一份开学考成绩单背后：生源是起点，深耕才是终点

——一位退休老教育工作者看一高与三高

开学季的成绩单，照见的不只是分数。

这几天，禹州高三开学联考的成绩表在抖音和家长群里悄悄流传。我教了一辈子书，退下来也有些年了，但看到抖音上那张表，还是忍不住戴上老花镜，一行一行看了很久。

看的不是哪个孩子考了多少分——名字都打了码，分数高低自有学校老师去分析。我看的，是这份表里藏着的两本账：一本，是禹州这些年高中教育的生源账；另一本，是这两所学校各自的办学账。

01 一份成绩单，把两本账摆到了台面上

先说大家都知道的背景。三高说是省级示范高中，只是省教育厅公布的几批评选名单里没有。这些年中招，禹州市前一千名的孩子，有八百多人进了三高的门。这是实打实的生源家底，是多少学校求都求不来的好牌。

一高是许昌市级示范高中，这两年又弄了什么双新示范校，特色高中的牌子。论牌子、论中招掐尖的数量，它都不占先。2018年，禹州教育局怕尖子生在小学毕业就流失到外地，在教育局当时王副局长的指导下，一高开了初中部，每年从小升初里招一百个孩子，自己选苗、自己养，一步一步往高中送。

再看这次开学联考的数。物理类全市前五十名，一高占了三十个，三高占二十个；历史类全市前二十名，一高十一个，高九个。

这两组数字放在一起看，耐人寻味的地方就出来了：中招时拿到八成尖子的学校，到了高三开学，在最拔尖的那一档里，并没有把生源优势变成人数优势；而每年只招一百个初中苗子的学校，却在尖子层里咬住了甚至超过了对方。

我不是要拿这一次考试给哪所学校"定罪"。一次开学考，说明不了高考的最终结果。但它至少是一面镜子：起点的生源，和三年后的出口，中间隔着的那一段功夫，到底是谁在做、做得怎么样，数据不会完全说谎。

物理类前五十名的两校分布（学生姓名已隐去，截屏自抖音）。

历史类前二十名的两校分布。

02 一高的路：一百个苗子，靠的是六年磨一剑

我想先为一高说几句公道话。

一高走的这条路，其实并不好走。每年一百个小升初的孩子，数量不多，还要从初中一直带到高三，整整六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初中部的老师得懂高中的要求，高中的老师得了解初中孩子的底子，教材、进度、心理衔接，一环都不能松。这种"六年一贯"的活儿，比开学掐一把尖子难做得多，也慢得多。

但好处也是明摆着的。孩子从十几岁进了门，老师看着他长大，知道他哪里强、哪里弱，知道他什么时候该加把劲、什么时候该松一松。尖子生不是靠高三一年"冲"出来的，是靠六年里一节一节课、一次次考试慢慢托起来的。

这次物理类前五十里有三十个一高的孩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背后是初中部一届一届攒下的教学底气。

所以我对一高的期待是：这条路要坚持走下去，而且要走得更稳。不要因为出了一点成绩就飘，也不要被外面的声音带偏。把初中部和高中部衔接得更紧，把那一百个孩子的培养体系打磨得更细，让更多够得着的好苗子看到：进一高，不是权宜之计，而是一条能把人送得更远的路。口碑这东西，一届学生一届学生地攒，攒上几届，优质生源自然会用脚投票。

03 三高的题：八成尖子在手，更要答好自己的卷

说完一高，话头要往三高身上落。我这个年纪说话，不绕弯子。

三高手里的牌，是禹州所有学校里最好的。每年全市前一千名，八百多人进三高的校门，甚至听说老家方岗某公办初中的前十名，九个都报考的三高。这是什么概念？这是禹州多少家庭踮着脚尖、多少孩子熬着夜挣来的分数，是家长把孩子交到学校手里时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好牌要打好。可这次的数摆在那儿：物理前五十，三高二十个；历史前二十，高九个。我不是说这成绩差——能在前五十、前二十里站住脚的孩子，都是禹州拔尖的苗子——而是说，以三高的生源盘子，这个"出口比例"，配不上它的"入口厚度"。

八百多个前一千名的孩子进来，三年之后，最顶尖那一档里，为什么没能形成压倒性的厚度？这中间的差值，去哪了？是教学分层没做好？是尖子生的拔高没跟上？还是中等偏上那一段孩子的关注度不够？这些问题，不该由我这个退休老头子来回答，该学校的教书先生们坐下来，对着数据，一个一个抠。

我当老师那些年常说一句话：生源好，是学校的运气；把好生源教出好成绩，才是学校的本事。运气不能吃一辈子，本事才经得起人念。三高这些年在禹州家长心里是有分量的，这份分量不是"省级示范"这块牌子给的，是一届届毕业生给的。牌子挂在墙上，成绩是长在课堂里的。

04 校园不是擂台：那些小号和骂声，最该放下

这一段，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写。但有些话，当着明白人得说明白。

近一两年，禹州教育圈的网上，不太安生。涉及两个学校的短视频评论区，时不时就擦出火星子。有拿生源说事的，有拿成绩掐架的，更有甚者，用一个个不挂名的小号，翻来覆去地骂，骂人家一高初中部"掐尖"，骂高中部"误人子弟"，话越说越难听，截图越攒越多。

那些小号骂人的截图，我看过。今天这篇文章里，我一张都不会贴。不是替谁遮丑，是觉得没必要——把那些污言秽语再放大一遍，本身就是在帮倒忙。

我想劝两所学校共同的几句：

第一，学校的精力，要放在校园里，不要放在屏幕上。课堂上少讲一分钟，网上多辩一小时，账怎么算都不划算。生源好不好，成绩说了算；成绩好不好，课堂说了算。键盘上赢了口舌，高考场上不会多一分。

第二，竞争是好事，但竞争得有个样子。两所学校挨着办，你追我赶，本来是禹州孩子的福气——比谁的老师教得好，比谁的管理细，比谁把孩子送得远，这叫良性竞争。躲在小号后面互相谩骂，那不叫竞争，那叫内耗。

第三，也是我最上心的一条：学校教学生，先教做人。老师和家长在网上说话的样子，孩子都看在眼里。一个会做题、会考试，但也学会了躲在屏幕后面用脏水泼人的学生，不是我们当老师的想要的成品。素质教育这四个字，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是老师当着孩子的面，怎么说话、怎么待人、怎么输得起，一点点做出来的。在抖音上发本校高考成绩的教书先生们，在评论区带节奏指责人家一高初中部的，你教书如何？把一高初中部毕业的学生给你，你能保证比一高高中部带的成绩好么？？每年的新生报到领书名单里，都有一高初中部的学生，应该在你们那里有毕业生了，考到哪里了？

禹州的孩子，不该再还没走进考场之前，先被母校之间的口水仗，熏了一身味儿。

写在最后

我教了一辈子书，见过的学校起落不少。一个朴素的道理越老越清楚：生源是起点，教学是过程，成绩是终点；口碑，是一届又一届孩子从这里走出去之后，用自己的路，替学校说的话。

一高，愿你把这条路走得更长、更稳，让更多好苗子愿意来、留得住、飞得高。办校八十年了，千万别误了自己的名声。

三高，愿你珍惜手里的每一个孩子——他们是禹州千家万户的指望。把眼睛从屏幕上收回来，放到课堂上、放到备课组里、放到每一个孩子身上。手握八成尖子的学校，最不该做的事，就是把这么好的牌，打在网上。

禹州的教育，容得下两所好学校并肩往前走。孩子的书声，应该盖过一切骂声。

——写于2026年高三开学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