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与 PDMS 联动探索(四)->两个 AI 工具,两份互相看不见的经验,Skill 单一知识库重构

上一篇末尾我说，闭环自己转着，我可以不在。那阵子我真以为自己解放了。

让 AI 自己出题，自己判卷，自己改。我把这套闭环同时跑在 WorkBuddy 和 Zcode 上，本意是提速。主力往前推，副手不验证也不陪跑，闲时顺手多跑几轮，把验证数量堆上去。

经验是真出得快。只是出了两摊。

直到有天我手痒，把两边 pml2-coder 的 SKILL.md 摆到一起，用 diff 比了一下。

屏幕上一片红。两份文件，已经长得不像同一个东西了。

我盯着那片红，先是有点懵，然后是后怕。

先看体量。WorkBuddy 这一侧，pml2-coder 的 SKILL.md 是 34.8KB。Zcode 那一侧，是 30.4KB。大小就不一样，内容更不一样。

我把两边各自的独有部分抠出来数。WorkBuddy 侧独有 27 行，全是拿 PML 写 JSON 增删改查那一套时踩出来的坑。do 循环终止守卫、define function 返回参数的话函数末尾必须带 is、MatchWild 三大陷阱、.Match 返回 REAL、文件 I/O 与异常守卫整节。Zcode 侧独有 6 行，主要是函数参数只读的表达式实参触发面，还有 heap_sort 和 siftdn 的实例。

一边记着 JSON 的坑，另一边记着另一批的坑。各持一半，谁都不全。

这下我明白之前好几次重跑是哪来的了。某一版在 WorkBuddy 侧踩过的 JSON 坑， AI 当经验写进了那一侧的 skill。过了些天换 Zcode 遇到类似的问题，它压根不知道有这坑，又原样踩了一遍，多耗了好几轮才爬出来。反过来，Zcode 那边的经验，WorkBuddy 侧也一无所知。谁跑哪个任务，就只对那个任务的坑有免疫力。另一半的坑，等于不存在。

分叉不是隐患，是既成事实。而且它还在长。因为闭环里 AI 每跑一轮 PoC（可行性验证），就会往自己那侧的 skill 里添新经验。两个工具各跑各的，添的当然不一样。我不动手收，它只会越分越开。

我得往下挖根因。为什么两份会不一样。根本原因其实有两个，都藏在文件本身的结构里。

根因一，稳定的和长个的，被我混进了同一个文件。SKILL.md 里其实有两种东西。一种是 Tier1，客观的语法铁律，注释用 -- 不用 !，循环用 do 不用 loop，这类几乎不变。另一种是 Tier2，实测踩出来的坑位原子，每一轮PoC（可行性验证）都在往上长。被我复制成两份的，恰恰是 Tier2 这高频写入的部分。低频的复制两份无所谓，高频的复制两份，必然分叉。这不是 AI 记性差，是结构在制造差异。

根因二，路径写死了。SKILL.md 里有一行指向自己语料检索表的路径，WorkBuddy 那份写的是 ~/.workbuddy/skills/pml2-coder/corpus/corpus_index.tsv，Zcode 那份写的是 ~/.zcode/skills/pml2-coder/corpus/corpus_index.tsv。两边家目录不一样，所以就算我想让两份内容完全一致，这个文件本身也做不到。路径成了持续制造差异的机器。

我还翻到一处更刺心的。skill 目录里挂着一份 cheatsheet 速查卡，跟主 SKILL.md 直接打架，差点把人带沟里。一条说字符串拼接用 & 不用 +，可 AVEVA 官方源码里 + 和 & 都行，这条早被 PoC 推翻却没同步。另一条正好反过来，cheatsheet 写 handle ANY...endhandle 可用，这回它是对的，handle 本就是用户手册里正经记载的 PML 错误捕获结构。错的是另一头那句想当然的 PML 没有异常机制，一句不实的结论就把一个能用的结构判了死刑。分叉的真实代价不是文件乱，是有人会照着错的写。

我意识到，问题不在哪边写得好，在于「知识被我放在了会分叉的地方」。要治本，得把知识从工具的安装目录里搬出来。

但第一步我走错了念头。我最初想，干脆让 Skill 变成纯指针，内容全搬走。这行不通。SKILL.md 是工具识别技能的入口契约，frontmatter 里的 name 和 description 决定什么时候触发它，工具只扫描自己的安装目录。指针必须留在各自目录里面，能做的只是让内容变薄。

想通这层，方案就清楚了。一句话，「入口可以复制，知识库只能有一个」。

我把结构切成三层。L0 是入口层，两个工具家目录里各放一份极薄的 SKILL.md，只留 frontmatter、触发条件、和一行指向知识库的指针。L1 是知识库层，放在项目里只存一份，notes/pml2-knowledge/ 这种目录，可被 git 管和 Obsidian 看到。L2 是会话层，工具私有的当日工作日志，无需共享。

关键判断是，该抽走的是 Tier2，不是全部。Tier1 稳定规范留在入口也无妨，几乎不变。真正要外置的是 Tier2 那些每批都在长的坑位原子。抽走之后，入口只剩 frontmatter、几条铁律、一段强制预读指令。内容固定了，就算复制两份，也不会再分叉。

这里有个顺序的坑，我差点掉进去。Zcode 那一侧有 6 行，是 WorkBuddy 没有的。要是我图省事，直接拿 WorkBuddy 那份当底本往外搬，那 6 行经验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所以正确的顺序，是先把手里两份凑到一起拼成全量，再谈切分。先合并，再拆分，顺序不能反。那 6 行里记着的 heap_sort 和 siftdn 经验，正是「先合并」这件事的价值。它们要是在这步丢了，这套体系就缺了一块。

光有架构还不够。外置了知识，下次跑 PoC 时 AI 会顺手又往 SKILL.md 里写经验，分叉照旧长回来。所以薄版 SKILL.md 里我写死了一条硬约束。新增或修正经验，只写 02-pitfalls.md，禁止写回本文件。本文件只允许改 frontmatter 与指针，内容变更视为违规。本文件与另一工具侧 SKILL.md 内容必须完全一致，改动须同步两边。技术架构解决「能不能分叉」，纪律解决「会不会分叉」。

路径那个坑也顺手填了。pml2-coder 我把知识整体外置，入口 SKILL.md 只剩 frontmatter 和一行「去外面那个公共仓库取」的相对指针，不再写死 ~/.workbuddy 或 ~/.zcode 开头的绝对路径。以前入口里写死了「我家在哪儿」，两家地址不同，文件永远对不齐。现在两家都去同一个地方拿，地址怎么变都不影响，这条分叉诱因直接消失。

知识库里每条坑，我都按 7 维结构化。判断、错路、纠正、适用、不适用、失效信号、出处。前面六维好理解，第七维失效信号是我特意加的。经验最大的风险不是错，是过时了还被当真理。不少坑是固定场景里好几件事叠在一起才发作，单拎出来都不算毛病。换个场景，那几件事没凑齐，它可能就不犯了。给每条经验标上它在什么场景会失效，下次见到先分辨场景，而不是闭着眼信。

改完我量了下成果。pml2-coder 从 34.8/30.4KB 降到 3,311 字节。corpus 冗余从 616KB 两份压到 308KB 一份。项目 MEMORY.md 从 14.3KB 精简到约 6KB。26 条坑位原子全部迁移，zcode 独有的 heap_sort 和 siftdn 经验已并入。

我特意抽检了 15 个关键词，全命中。意思是，现在无论用 WorkBuddy 还是 Zcode 跑 PoC，两边都读得到全部经验。之前那种踩过的坑又踩一遍的事，应该没了。

但我得留一句实话。方案还剩一道缝，没堵上。

前面那些经验文字，能搬到一个统一的地方，让两个工具共用一份。可还有一批真正干活的脚本，搬不动。它们就像焊死在工位上的机器，离开原来的位置就罢工。pdmstty 底下有 19 个脚本文件，pdms-docs 也有一个，这两批东西写死了自己必须待在原来的 skill 文件夹里。一旦挪走，所有相关功能会当场报错崩掉。

所以这些脚本只能原地留着，两份都留。眼下两份内容还一致，可只要改了其中一边，我就得自己复制一份到另一边去对齐。这道缝其实有办法补，用系统自带的「目录联接」，让两个地方看起来像同一份。但这一步要赌另一个工具认不认这个联接，不认就又是一个坑。

这是整套方案里，目前唯一还得靠手动的环节。

改造之后我实跑了几轮新 PoC 验证体验。最明显的变化，是两侧都能读到全量经验了，之前那种「这一侧不知道那个坑」导致的重跑，肉眼可见地少。新的别扭也有，入口变薄之后，AI 写代码前得多读一次知识库文件，等于把一次文件读取的延迟，换来了不再分叉。这笔账我算得过来。

回到（三）那个半夜。我数着自己陪了多少趟验证，那时候我只觉得累，觉得 AI 离了我不行。

如今闭环自己转着，两份经验却各长各的，差点又把我栓到它身边。不是离了我不行，是离了「把知识收口」这一步不行。

重构完，两个工具读的是同一份知识库。可我刚松口气，没几天刷手机撞见一篇讲 Skill 自进化的文章，思路跟我这不谋而合。再一查，Google 刚发了一篇同主题的论文。我把那篇论文当镜子，给自己这套体系做了一次体检，又改了一轮。

下一篇预告：我把 Google 的 Skill 自进化论文当镜子，给自己这套体系做了一次体检，又动了一轮刀。那一轮，暴露出我这套闭环还缺三样东西。

回到那个下午。我坐在 TTY 前，满屏报错，以为 AI 不靠谱。

后来它学会写，学会自己出题，学会自己长大。

再后来我发现，让它长大的经验，也会自己跑偏。真正的联动，不是教会一个 AI，是让一群 AI，读同一本不会过期的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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