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升初拿过一等奖,上课却天天睡觉:＂预制娃＂哪儿出了问题?

开学这些天，"预制娃"这个词在家长圈里悄悄传开了。

它不是骂人，是一位广州校长说的。南都《问道校长》栏目最近专访了广州实验中学校长张先龙，他把一件很扎心的事摆上了桌面：中小学生厌学，已经相当普遍。他在访谈里带出一组数字——暑假里，学校请一位教授来讲课，教授说，目前中小学生的抑郁比例是33.6%，而且厌学现象普遍存在。

一个连校长都"没办法自得于那点高优率"的现实，就摆在眼前。而厌学的孩子里，有不少，是被"预制"出来的。

一、"预制娃"是个什么娃

张先龙给的定义，简单得让人心里一沉——

"预制娃是什么，就是说，到学校只要加热就可以了。"

预制娃：到学校只要加热就可以——把孩子的功课提前塞进脑子，像加工预制菜

翻译一下：孩子还没上学，家长就把功课提前塞进了他脑子里。幼儿园背小学的单词，小学刷初中的题，周末排满，假期赶跑。等到正式上课，老师讲的他早会了，坐在下面，就是"加热"一下，然后等着考试。

张先龙对这类做法，只给了一句评价："这个做法实在太荒谬了。"

可荒谬的背面，是具体的画面。他记得一个孩子，小升初就拿到了华杯一等奖，放在哪所学校都是尖子。可进了初中，这孩子每天上课都在睡觉。老师问他为什么，他说：我的周六周日，从早上八点排到晚上十点，一点玩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到了学校，我就要玩。

周末从早8点排到晚10点，孩子一点玩的时间都没有，后来中考考砸

一个拿过一等奖的孩子，把课堂当成了补觉的地方。后来，这孩子中考考得很糟。

还有更极端的。一位父亲，孩子才读初二，就张罗着报名高考，说孩子已经把高中课程学完了，学校怎么劝都劝不动。再后来，这孩子中考失败，去向成谜。

提前学完的功课，换来的是提前耗尽的学习兴趣。

二、孩子为什么会厌学？三条原因，条条戳在大人身上

张先龙把原因拆成三条。

第一条，过度安排。"什么东西都是你强加给他的。"他说，现在四五年级的孩子，你约他去旅游他都不愿意——因为去哪玩、怎么玩，攻略全是大人做好的，他只是被拉去"执行"。大人把路都铺平了，孩子那点想自己冒头的劲儿，也就被摁了下去。

第二条，过度评价。孩子吃饭，手要抓着碗、别敲碗、别吧唧嘴；放学回家，今天老师表扬你了吗；一进毕业班，天天考试，一考就排名。孩子的一举一动，都被大人实时打分。他不是在生活，是在被评判。

过度评价：吃饭、放学、考试，孩子的一举一动都被实时打分

第三条，生活体验太单一。大人要孩子专心学习，就把他的生活全部抽空。张先龙说了句大白话："再专心学习其实也学不好。"

三条叠在一起，结果是什么？外面的安排塞得满满当当，孩子心里那点劲儿，却越来越空。他不是不想学，是没力气想学了。

三、一条看不见的流水线，会把这代人带向哪

张先龙最担心的，是孩子被"培养成异化的人、变成机器"。

他讲了个细节。江西南昌图书馆请了两个机器人当门童，有读者逗它：馆长给你发工资吗？机器人答：有发工资。发工资干什么？充电。张先龙反问：现在我们不少人，不就是这样吗？拿工资去充电、去干活。

图书馆两个机器人门童：发工资、去充电——人变成只会干活的机器

这话听着刺耳，却不是危言耸听。他甚至说，很多名牌大学的学生，"跟机器没什么区别"——分数越高，越像一台被训练得很好的机器。而不少学校还在往这条流水线上加油：高考一放榜，高优率、211率、600分以上比例，贴得满墙都是。至于这些数字背后，孩子有没有被留下"一辈子都很难修复的创伤"，少有人问。

流水线的一头是提前学，另一头是排名次，中间的孩子被推着往前跑，跑着跑着，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出发。

张先龙有句话，值得每位家长记下来：99%以上的孩子，都是普通人。而"平凡的人，一样可以追求幸福，甚至可以伟大"。

最后

张先龙说，情况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不能假装看不见"。

他开的方子，是两个字：留白。

在广州实验中学，每天雷打不动两个小时体育，课时让给劳动、体育、艺术和真实的交往，晚自习专门留出读书的时间。在孩子的生活里，故意空出一块，让他自己去填。

教育不该是一条跑道，它更像一片原野。

留白：把时间还给孩子，教育是一片原野，不是一条跑道

一个孩子最后长成什么样，不取决于他被提前塞了多少，而取决于他心里还剩多少自己想往前走的劲儿。那点劲儿，逼不出来，只能留出来。

这个周末，不妨从孩子的补习班里，匀出一节。让他去楼下跑跑，发发呆，或者，什么都不干。

（三尺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