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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语文中考优秀作文精选:《缺憾,是另一种“美满”》
以前我总觉得,完美就是一件东西该有的样子。没有差错,没有破损,挑不出一点毛病,才算得上好。陶艺课上那只带着缺口的小碗,慢慢改变了我的想法。
陶艺室在教学楼的一角,窗台上摆着几盆栀子。风从玻璃窗钻进来,裹着淡淡的花香,混着陶泥湿润、带着土气的味道。木桌上的转盘被一届届学生摸得发亮,棕褐色的木纹里,藏着好多细碎的泥痕。那天老师让我们自由捏一件小器皿,我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要做一只圆滚滚、厚薄均匀的小碗,一点瑕疵都不要有。
我把反复揉匀的泥团按在转盘正中间,脚下轻轻踩下踏板。转盘慢悠悠转起来,低低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散开。我双手贴着陶泥,掌心轻轻向内收拢,一点点向上提拉碗壁。指尖放得很轻,生怕力道重一点,泥就歪掉。我时不时停下,拿刮板细细修整碗口,来回比对,总想让碗沿每一处高度都一模一样。
眼看形状快要成型,我的手腕忽然一抖。刮板尖尖的边角,“咔” 地磕在碗沿上,磕出一道小小的缺口。
转盘还在转动,那处缺口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格外扎眼。我慌忙松开踏板,转盘慢慢停下。断口粗糙,边缘坑坑洼洼。我急得手心冒汗,揪下一小块泥往缺口上填,蘸上水使劲抹平。可新旧泥土融不到一起,一道淡淡的接缝清清楚楚留在那里。越补越乱,原本顺滑的碗口,被我弄得歪歪扭扭。一股委屈堵在胸口,我把小碗往木架上一放,不想再管它。好好的作品,就这样毁了。
老师轻轻走过来,脚步很轻,没有大声说话。她伸出手,指尖慢慢抚过那道凹凸的缺口,凉润的陶泥还带着软软的韧性。
“是不是一心想把它变回那个没有一点破绽的圆?” 她轻声问我。
我点点头,心里闷闷的。在我心里,有缺口就是失败,是不该出现的缺陷,离完美差得很远。
“可如果一开始就什么都完美了,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努力的呢?” 她把小碗放回转盘上,“不必非要把缺口填平。换个想法,顺着它现在的样子去做。那些不完美,其实是我们慢慢靠近完美的机会。”
她递给我一小块揉软的泥。我迟疑着伸手,不再执着于复原一个标准的圆。我蘸一点点清水,顺着断口的弧度慢慢添泥,把生硬的缺口,一点点捏成柔和起伏的波浪。指尖反复摩挲打磨,把扎人的棱角揉得圆润。泥土在掌心慢慢变化,原本难看的破口,渐渐变成一圈错落的花边。
等待烧制的那几天,我总惦记着这只碗。开窑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一眼就找到了它,米白色的釉面泛着温润的哑光,那一圈波浪边安安静静伏在碗口。和旁边那些光滑规整的小碗放在一起,它算不上教科书里那种完美的样子,却独有味道。釉色顺着纹路深浅变化,藏着我一开始的慌乱、反复尝试、慢慢调整的痕迹。
我捧着小碗,指尖轻轻蹭过起伏的碗沿,心里忽然读懂了朱光潜先生的话。如果所有事情生来就尽善尽美,没有缺口,没有遗憾,我们就没有想要变好的动力,一切都会停在原地。缺憾不是美满的对立面,它推着我们思考、尝试、一点点改进。
后来我常常想起这只小碗。试卷上扣掉的分数,练了很久还是生疏的题型,一次次达不到预期的练习,那些让我难过的不完美,不再只让我沮丧。我慢慢明白,完美很难一下子抵达,我们都是在一个个缺憾里,慢慢往前走。
真正的圆满,不是从来没有缺陷。正是因为有不完美,我们才有方向,有动力,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心里的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