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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飞飞最新访谈:AI生产答案,人类定义问题


来源:中信书院
在Huberman Lab最新一期访谈中,斯坦福教授、World Labs联合创始人李飞飞被主持人安德鲁·休伯曼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AI这么聪明,人类会不会被替代?
她的回答贯穿了整场访谈,无论是在医疗、影视,还是教育领域,AI都不是人类的替代者,而是个人能力的放大镜。或许,真正该被讨论的问题,从来不是AI能不能替代人类,而是你有没有可以被放大的东西。
李飞飞指出,AI与人类的学习逻辑是两码事。小孩子只见过几只猫,就能举一反三认出所有猫;可AI得刷完网上几乎所有猫咪图片,再依靠数据里的统计规律去分辨。更重要的是,人类有一项AI目前难以替代的底层能力:提问。
她还把苏格拉底的提问法类比成今天的Prompting,并主张学校应该从基础教育阶段就教学生如何提问。
不只是李飞飞,所有顶尖大脑都在说同一件事
OpenAI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直言:“未来我们仍然会重视某种能力,但它将不再是以前那样的原始智力。提出正确问题的能力将比找到答案的能力更为重要。”
中国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战略研究院院长龚克也强调:“大模型时代,提出问题的能力比解决问题更重要。”AI技术的发展降低了对人们掌握解算问题能力的要求,但“发现问题,找到问题之间的关键,并且正确地表述问题,这不是件容易事”。
英伟达CEO黄仁勋则自曝每天都在使用AI,他认为提示工程是一项高级认知技能。作为CEO,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提问,而且90%的指令实际上都是以提问的形式表达的。他甚至会同时向多个AI提出同一问题,让它们相互比较答案,进行批判性思考与判断。
从AI教母到OpenAI掌门人,从芯片巨头CEO到中国AI战略专家,他们反复印证同一件事:当答案被算法批量生产、随手可得。提问,尤其是提出好问题、提出没人敢问的问题,正在变成人与AI之间最后一道无法被平替的差距。
为什么我们连提问都不会了?
真正值得思考的是,为什么多数人连“质疑”这个动作都做不出来?
龚克提供了一个深刻的洞察:在传统教育里,学生是一个被动的接受者,指定时间、指定地点、听指定的课,是对教师、教材中问题的答问者。我们被训练成回答者,而不是提问者。
更严重的是,龚克指出了AI时代的一个新陷阱:“即时满足代替了深度思考”。清华大学的一个观察发现,在AI辅助学习的课堂上,课程刚结束时,使用AI工具的学生成绩明显更好;但过了一段时间再测验,优势不仅没了,甚至还不如那些没用AI的学生。“这就好比我们看导航开车,跟着导航走你永远认不得路,只有自己迷路几次,地图才刻在你脑子里”。
李飞飞表达了同样的担忧。她警告,AI在学校里的最大危险不在于学生会用AI作弊,而在于它会削弱学习能力。“最糟糕的结果是,年轻一代的自主性以及学习和生活层面的动力被工具剥夺了”。
黄仁勋则提供了另一种视角。他明确表示:“我不是让AI替我思考,而是让它教我那些我还不了解的知识,或协助我解决自己难以处理的问题”。他认为AI并没有削弱人们的思考力,反而强迫人类更深入地“思考、分析与推理”。
关键在于:你是把AI当拐杖,还是当导师?
如何训练提问:2500年的智慧与现代实践
提问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物。批判性思维的智力根源,可以追溯到2500年前苏格拉底的教学实践。苏格拉底通过探究性提问发现,人们无法理性地为自己那些自信满满的知识主张提供依据。这种方法如今被称为“苏格拉底式提问”,至今仍是最著名的批判性思维教学策略。
爱因斯坦说得更直接:“提出一个问题往往比解决一个问题更重要。因为解决一个问题也许仅仅是教学或实验上的技能而已,而提出新的问题、新的可能性,从新的角度去看旧的问题,却需要创造性的想象力,而且标志着科学的真正进步”。
那么,在现代AI语境下,如何具体训练提问能力?
龚克分享了自己的实践:他向AI提出的问题通常超过百字,会构建一个涵盖背景、主流观点与争议的多维度问题,并反复修改;之后用不同AI工具提问,比较答案,继续优化问题。“这本质上是发现问题、建构与解构问题的能力,是在和工具的互动中倒逼自我提升”。
黄仁勋的实践更进了一步。他会向多个AI提出相同问题,要求它们相互比较,然后给他最好的回答。他认为,这种对答案进行批判和评判的过程,有助于提升认知能力。
李飞飞则提出了未来顶尖人才必须具备的三种核心思维:提出高质量问题的能力、批判性整合信息的能力、与AI协作创新的能力。
从苏格拉底到爱因斯坦,从李飞飞到黄仁勋,人类最聪明的大脑一直在告诉我们同一件事:提问,是一切学习的起点。而提问本身,是一门需要刻意训练的技能。
学会了提问,只是认知升级的第一步。真正拉开人与人差距的,是提问之后用什么样的思维框架去拆解问题、寻找答案。如果说李飞飞、黄仁勋告诉了我们"该提问",那么马斯克的工作方法论则给出了"怎么拆"的完整路径。
当AI内容开始被"盖章",独立思考成了唯一不被标价的资产
就在李飞飞对谈的同一周,AI生成的内容,开始被强制打上标识、嵌入水印。
《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已于2025年9月1日施行,要求AI生成的文字、图片、音频、视频加显式标识,并在元数据嵌入隐式标识、鼓励数字水印;微博、微信等平台已要求发布者声明AI使用情况。修改后的《网络安全法》首次把人工智能安全写入法律(2026年1月1日施行)。公安部披露,2026年上半年已侦办利用AI造谣案件170余起。
欧盟《人工智能法案》第50条透明度义务,于2026年8月2日正式生效,要求生成式AI对合成内容做机器可读标记;多家主流AI机构(包括Google、Meta、Microsoft、OpenAI等)已签署相关透明度准则,承诺对生成内容进行技术标识。
机器产出正在被贴上"AI制造"的标签,AI-slop(AI注水内容)正在变成平台眼里的"二等内容"。
与此同时,部分AI服务上线标识功能后,也引发了付费用户的争议。有人抱怨自己仅用AI做校对、翻译,底层内容明明是人写的,输出却照样带章;开源社区甚至出现了去标识工具。
当"这是你写的,还是机器写的"变成所有人追问的第一句话,原创思考的身份,反而被水印这一刀清清楚楚切了出来。
水印分隔的是机器与机器,"真人的独立判断"恰恰成了稀缺品。正如前面的判断:李飞飞说"提问是AI学不会的"、黄仁勋说"90%是提问"、奥特曼说"问对问题比答案重要"。机器能模仿答案、却模仿不了"提出好问题"的能力。
水印标出了机器的边界,也照出了人的稀缺。把好问题转化为真正的突破,需要一套可执行的思维方法。
回到李飞飞的访谈,谈到AI的风险,她说:如果AI真把人类带进灭绝危机,那将是人类的错,不是机器。真正的风险从来不在工具,而在使用工具的人,是否还保留着提问、判断和承担责任的能力。大多数人把AI当成省力的捷径,少数人把它当成放大思考的杠杆,区别不在技术,在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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