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基础开发App到数字化审计AI重构——基于《实践论》视角的AI大模型审计应用思考
一、缘起

2025年的最后一个周末,我做了一件在旁人看来可能“不务正业”的事:亲自上手,借助AI大模型辅助,从零起步开发了一款“差旅小助手”手机App。
缘起有二:
缘起1:我需要一个小工具
一直想有一个手机小工具,能随时记录出差信息,方便管理和查找。
传统的小工具往往是规则化的表单界面,比如从哪儿到哪儿、什么时间、什么方式、买什么票,一个个填完需要很长时间,直接让人放弃。
我想AI时代不应该是这样,应该是我把想要记录的内容讲给它听,后续的信息要素由它自动去分析,我确认就行了。
查询时,也不需要像传统软件那样设置查询界面和条件,而是直接说出查询意图,AI意图识别后生成查询条件进行查询,并把结果返还给我。
缘起2:我真的懂AI大模型吗?
作为一名在数字化审计领域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习惯了听汇报、看PPT、审阅需求文档。在AI大模型(LLM)概念满天飞的这两年,听过无数厂商的刷榜,看过无数描绘AI颠覆审计的蓝图。
很容易陷入一种“理论繁荣”的错觉,仿佛听懂了Transformer架构,看懂了RAG原理,就掌握了未来的钥匙。
但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战略焦虑:我真的懂AI吗?还是只是在用旧时代的经验,去想象新时代的武器?

二、知和行需要躬身入局

毛主席在《实践论:论认识和实践的关系——知和行的关系》中说:
如果要直接地认识某种或某些事物,便只有亲身参加于变革现实、变革某种或某些事物的实践的斗争中,才能触到那种或那些事物的现象,也只有在亲身参加变革现实的实践的斗争中,才能暴露那种或那些事物的本质而理解它们。
你要有知识,你就得参加变革现实的实践。你要知道梨子的滋味,你就得变革梨子,亲口吃一吃。
一切真知都是从直接经验发源的。
在此之前,作为懂技术的文科生,我写过很多代码,参与过系统开发,但从来没有开发过手机App。
之前用AI大模型探索在内部审计中的应用,还有很多吃老本的成分,或者说经验和知识还在起作用。对AI应用的思考必然有过去开发经历打下的烙印,理解的不透彻、看的也不远不深入,更不能准确表达出来。
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实践,都能跑通,才能更加体现AI大模型的能力,也才能更好探索AI大模型的边界。
亲自写代码,并非为了节省成本,更非为了炫技,而是更深刻明白在AI时代,知与行的距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远。
如果不亲自下场“变革梨子”,永远无法尝到AI真正的滋味,更无法构建出真正有生命力的智能化的数字化审计系统。

三、理解了的东西才更深刻地感觉它
《实践论》中提到:
感觉到了的东西我们不能立刻理解它,只有理解了的东西,才能更深刻地感觉它。
借助大模型,我花了5个多小时,开发了一款包含语义识别、意图理解、复杂逻辑检索的“差旅小助手”App。

App信息录入和查询截图,数据虚构
整个过程,不仅是AI技术应用的实践,更是一场关于认知和实践的迭代。
(一)感性认识到理性认识的飞跃
在动手写代码之前,我对大模型的认识停留在感性阶段:它很强大,能生成文本,能理解语义,能写代码。就像AI大模型审计应用规划中,很容易想当然地认为:“把各种情况丢给AI,它就能自动发现疑点。”
但在开发“差旅小助手”的过程中,现实给了我深刻的教育。
当我试图实现“高级搜索”功能,输入“25年去北京的出差记录”时,模型最初给出的查询条件经常遗漏“因公出差”这一隐含条件;当我输入“去北京出差,坐东航的飞机和高铁”时,模型在处理“和”与“或”的逻辑上出现了混淆,导致检索结果为空。
这一刻才能深刻体会AI大模型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它是一个概率模型,它需要精准的边界约束和逻辑引导。
通过不断调试Prompt,从简单的关键词匹配进化到DNF(析取范式)逻辑,我才完成了从“听说AI很强”到“理解AI如何强、哪里弱”的理性认识飞跃。这种对AI大模型能力技术边界的感悟和把握,是任何书本都无法赋予的。
如果我们只停留在听讲座,就会盲目引入大模型,结果发现它生成的审计报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只有通过实践才会明白:要让AI做审计,不能只给它数据,必须像我在App开发中构建“DNF(析取范式)”逻辑那样,构建严密的 “审计逻辑中间层” 。
我们需要定义什么是“合规”,什么是“异常”,并将这些业务规则转化为AI能听懂的Prompt(提示词)。
以前我们做系统,核心要素是数据库字段、流程节点和控制逻辑。通过这次开发,我有了对新生产要素Prompt(提示词)和Context(上下文)的直觉。Prompt不是简单的说话,而是新时代的编程语言。
没有经过实践检验的AI大模型审计应用,只是空中楼阁。只有在一次次Debug中建立起来的理性认识,才是系统落地的基石。
(二)破除经验主义的桎梏
《实践论》强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也是打破旧有认知的利器。
如果不亲自实践,管理者和建设者很容易陷入经验主义的泥潭,用旧时代的马车思维去套新时代的发动机,导致数字化转型流于形式。
在此次开发之前我从未涉足手机App开发,按照旧有的经验主义思维,开发一个App需要配置复杂的Android环境,学习Java或Kotlin,掌握各种UI布局。依据这个旧经验“没有专业技能就做不了这件事”,我可能直接放弃了。
但AI大模型改变了这一切,我不需要背诵Vue的语法,不需要精通安卓的底层API,而是需要清晰的逻辑表达能力和提示词工程能力,清晰定义业务逻辑,精准地向AI下达指令。
AI大模型填平了技术的鸿沟,让“所想皆所见”成为现实。
过去我们培养数字化审计人才,花费大量精力教他们写Python、写SQL,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买椟还珠。这次实践让我确信在AI时代,编码能力将不再是核心门槛,核心门槛是对审计业务的深刻理解和逻辑拆解能力。
从系统角度,AI Native的数字化审计系统,要跳出“表单思维”的桎梏,应该是“意图驱动”的。 审计人员说:“查一下这个供应商的关联关系”,系统就应该直接给出图谱,而不是让审计人员去五个不同的菜单里找数据。

(三)实践、认识、再实践
《实践论》指出:
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种形式,循环往复以至无穷,而实践和认识之每一循环的内容,都比较地进到了高一级的程度
App的开发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从最初的简单录入,到交互友好、观感更好的UI界面。从解决GLM大模型调用429报错,再到实现复杂的“高级搜索”逻辑,这正应了《实践论》中“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循环往复规律。
AI应用具有极强的不确定性(Uncertainty),AI大模型的场景应用不是规划出来的,希望通过顶层设计一步到位,试图通过大规划、大系统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很容易撞墙,或者搞出一个四不像的缝合怪。
AI大模型在审计中的应用路线不应该是追求大而全的单体系统,而是鼓励团队利用AI能力,快速构建解决具体痛点的“微应用”或“智能体(Agent)”,然后由点成线、由线及面。
我的App是在不断的报错和修正中“长”出来的,而不是设计出来的。在具体的场景中反复打磨,不断优化提示词、交互流程,迭代变强,是AI落地的不二法门。
如果不是亲自开发,在数字化系统查询界面中可能还会想着增加更多的下拉框。在App中,我实现了让用户说出需求,系统自动解析。
AI大模型时代的智能审计系统也不应该是一堆复杂的菜单,基于自然语言的交互和开发模式(LUI & Prompt Engineering)是不可逆转的趋势。
最好的界面是“没有界面”,凡是能用自然语言解决的,绝不允许设计复杂的表单。
这不是为了酷炫,而是为了解放审计人员的生产力。

四、躬身入局,方能驾驭未来

毛主席说:“通过实践而发现真理,又通过实践而证实真理和发展真理。”
打破过往经验桎梏的唯一途径,就是去实践。
在AI大模型时代,数字化审计系统的护城河,不再是代码的厚度,而是我们通过实践积累下来的、将审计智慧转化为AI能力的深度。
在AI大模型席卷而来的今天,我们不需要更多的“理论家”,需要的是敢于跳进水里的“弄潮儿”。
在AI大模型审计应用探索路上的审计人,除了用大模型写稿、写诗外,去申请一个大模型的API Key,去写一段Prompt,甚至去尝试让大模型将设想需求变成Demo,做一个能跑起来的AI Native应用。
夜雨聆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