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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驱动软件开发重定义

AI驱动软件开发重定义

一头扎进去之后

过去三个月,我把自己完全埋进了一个Agent系统的开发里。

从需求分析到架构设计,从模块拆分到代码实现,我想完整地用一次AI辅助开发的全流程,看看到底能走多远。

结果呢?走得磕磕绊绊,但收获比预期大得多。最深刻的收获不是学会了什么新技术,而是整个思维方式被迫来了一次升级。

比如写需求文档。以前我追求”一份文档讲透所有事情”,六千字的PRD,从背景目标到功能细节到边界约束,一气呵成。我以为这是专业的表现。

但当我把这份文档丢给Claude,让它帮我做概要设计时,问题来了。它给我的方案,和我需求里描述的场景对不上——后半部分的几个关键约束被”忘了”。我以为是Prompt没写好,改了几遍,问题依旧。我又把需求拆成上下两半分别喂给它,结果更离谱:它基于上半部分给的方案,和基于下半部分给的方案,在逻辑上是矛盾的。

那一刻我意识到:问题不在大模型身上,问题在我身上。我们还在用十年前的思维方式,去驾驭一个全新的协作伙伴。


理解大模型的”脾气”

接下来两周,我暂停开发,专门研究这个问题。做了大量实验后,我开始理解大模型处理信息的底层逻辑。

它没有持久记忆。所有的理解、推理、生成都在一个有限的上下文窗口里同时发生。你让它基于八千字需求写概要设计,它需要同时完成四件事:理解所有需求、保持这些需求、进行架构思考、输出设计方案。四件事挤在一个窗口里,难度可想而知。

更关键的是,大模型对长文本的注意力分布不均匀。我测试过:给它一份八千字文档,问它开头、中间、结尾各提到的一个关键约束。开头和结尾的,回答准确;中间的,要么漏掉,要么理解偏差。

它不是不懂,是真的”没看到”。

而我们写文档的习惯,恰恰是把关键约束放在中间——先说背景,再说目标,展开功能,最后补充约束。这种结构对人类友好,对大模型却是灾难。


被迫养成的新习惯

理解了这一点,我开始改变工作方式。

文档的写法变了。 以前追求”全面”,现在追求”可消化”。每份文档控制在合适的篇幅内,开头就说清楚输入是什么、输出是什么、核心规则有哪些。不讲故事,讲边界。

架构的思路变了。 以前分层是为了解耦和团队分工,现在多了一个考量:让每一层的信息量可控。每个模块都要是一个”信息岛”,大模型处理它时只需要关注这个岛的内部逻辑,加上与其他岛的接口定义。

喂料的方式变了。 以前一股脑全给,期待大模型一次性输出完美代码。现在学会了分轮来:第一轮让它理解任务,确认无误;第二轮让它生成框架,验证结构;第三轮才填充实现。每轮都是检查点,发现问题当场纠正。

这些改变的核心逻辑是一样的:把大的变成小的,把隐含的变成显式的,把一次性的变成分步骤的。

不舒服,但有效。用新方式后,大模型的输出质量明显提升,而且变得更”实在”了——以前它喜欢脑补需求里没提的东西,现在遇到不确定的地方会说”这里需要进一步明确”。


角色的悄然转变

做完这些之后,我发现自己的角色变了。

以前我是”代码的生产者”:需求来了,我分析、我设计、我编码、我调试。代码是我的产品,我是代码的工人。

现在我越来越像一个”导演”:不亲自写每一行代码,但要设计剧本、指导演员、把控节奏、确保成品符合预期。

具体来说,我花越来越少的时间敲键盘,花越来越多的时间做这些事:把需求拆解成合适的粒度、定义清晰的接口和契约、设计喂料策略、验证输出质量、把片段组装成系统。

这不是说编码能力不重要了——你必须懂代码,才能判断大模型的输出是否合理,才能在它跑偏时拉回来。但纯粹的编码速度、对某一门语言的精通程度,这些优势正在被拉平。

真正拉开差距的,是系统性思维、架构能力、信息组织能力、对业务的理解。这些是大模型很难替代的,反而因为AI的参与变得更有价值——越来越多的”执行”工作可以交出去,你有更多精力放在”判断”和”设计”上。


架构师的价值重估

有意思的是,在AI浪潮冲击下,架构师的价值不降反升。

原因很简单:要用好大模型,必须有好的架构。模块怎么拆,决定了大模型能不能正确理解意图;接口怎么定,决定了各模块能不能独立开发、最后还能组装;文档怎么写,决定了处理时会不会丢三落四。

架构差的项目,喂给大模型就是一团浆糊,输出也是一团浆糊。架构好的项目,每个模块都清晰、可控、可独立处理。这个差距会越来越大。

当然,架构师自己也要进化。传统的架构思维还不够,需要加入”大模型友好”这个新维度。设计系统时,不仅要想人怎么开发、怎么维护,还要想大模型怎么理解、怎么参与。

这是一个新的专业能力。我最近把摸索出来的方法整理成了一篇技术文章(Agent从架构设计到开发环境,如何更好的与大模型互动),讲的是从需求到设计到编码,每一步怎么组织信息、怎么和大模型高效协作。那篇比较技术向,有具体的分层策略、裁剪模板、验证方法,感兴趣可以找来看看。不是成熟方法论,是正在验证中的实战经验,但至少可落地。


一个正在松动的门槛

聊完具体经验,我想谈谈一个更大的话题: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我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软件开发的门槛正在发生根本性变化。

以前,要参与软件开发,你得会写代码。这是一个硬门槛:几百上千小时学习语言、框架、算法,在无数次报错中积累经验,持续学习因为技术栈几年一换。这个门槛把软件开发变成了”专业人士”的领域。

但现在,大模型可以帮你写代码。写得不一定完美,但能写。你不需要精通所有语法糖,只需要能看懂它写的代码、能判断对不对、能在出问题时调整方向。

这意味着一个产品经理,如果对需求理解足够清晰、对系统架构有基本认知,可以借助AI把想法实现出来。一个业务专家,如果懂得把复杂规则拆解成清晰模块、定义明确的输入输出,可以更深入地参与系统设计。一个创业者,没学过编程,但对业务想得很透,也可以用AI工具一步步构建产品原型。

当然,这个图景不是没有问题。


别把事情想得太美好

在畅想未来之前,我必须泼一盆冷水。

第一,门槛降低不等于门槛消失。 AI能帮你写代码,但不能帮你判断代码对不对。它能生成一个看起来能跑的程序,但埋了什么隐患、有什么性能问题、在边界情况下会不会崩溃——这些它经常判断不了,而你如果完全不懂,也判断不了。

我见过不少人用AI生成的代码跑起来了,兴高采烈地上线,结果在生产环境炸了。不是AI的错,是使用者缺乏基本的工程判断力。

第二,软件工程意识不是看两篇文章就能获得的。 怎么拆分模块、怎么定义接口、怎么处理异常、怎么设计可扩展的架构——这些能力需要大量实践才能真正掌握。AI可以加速这个过程,但替代不了这个过程。

指望”完全不懂技术,靠AI就能做出好产品”是不现实的。更现实的路径是:你需要具备基础的技术认知,然后AI帮你把能力半径扩大。从”完全做不了”变成”能做一些”,从”需要一个团队”变成”一两个人也能搞定”。

第三,AI的输出质量高度依赖你的输入质量。 垃圾进,垃圾出。如果你的需求描述是模糊的、架构思路是混乱的、喂料方式是随意的,AI给你的输出也好不到哪去。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软件工程意识”是新的门槛。不是因为有了它你就无所不能,而是因为没有它,AI这个强大的工具在你手里也发挥不出什么价值。

第四,真正复杂的系统仍然需要专业团队。 高并发、高可用、安全敏感、算法密集——这些领域的门槛并没有被AI显著降低。一个人用AI能做出一个原型,但把它变成能支撑百万用户的生产系统,仍然需要专业的工程能力。

所以更准确的说法是:AI正在降低软件开发的入门门槛,但精通门槛依然在那里。


那么机会在哪里

说完风险,再说机会。

对程序员来说,挑战是过去的优势可能不再是优势,机会是你可以把精力放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纯粹的编码执行会被逐渐接管,但”判断这个方案行不行”、”设计一个可扩展的架构”、”在系统出问题时快速定位根因”——这些能力反而会升值。

对非程序员来说,门槛降低意味着你有机会参与进来。以前很多想法因为”我不会写代码”而停留在纸上,现在这个障碍变小了。当然,你需要投入时间学习那些”软件工程意识”层面的东西,但这个投入比学会编程语言要小得多。

对初级开发者来说,关键在于怎么用AI。是把它当成代替自己思考的工具,还是帮助自己成长的伙伴?前者危险,后者有前途。AI是一个超级耐心的导师,它不会嫌你问题幼稚,不会因为你反复问同一个问题而不耐烦。善用这一点,成长速度可以比以前快得多。

我可以想象这样一个未来:软件开发从”专业人士的专属领地”变成”有软件工程意识的人都能参与的领域”。就像摄影从专业摄影师的专属变成了人人都能拿起手机拍照——专业摄影师依然有价值,但普通人也能参与这件事了。

这个未来不会一夜之间到来,中间还有很多坑要踩。但方向是清晰的。


写在最后

这篇文章写了很多,都是这几个月实践中的真实感受。

如果只说一句话:软件开发的游戏规则正在改变,门槛正在从”会写代码”变成”懂软件工程”。

这个变化对不同的人意味着不同的事。但不管你是谁,现在开始认真思考和实践”怎么和AI高效协作”这个问题,都不算晚。

工具会越来越傻瓜化,但驾驭工具的思维方式需要你自己建立。

共勉。


如果你也在做类似的探索,欢迎在评论区交流经验和困惑。大家互相分享踩过的坑,少走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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