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救胃癌母亲,我点了「用命换钱」APP,锁骨刻上「逃走奴」时才懂:我是猎物
我是靠代码救过百人的天才程序员,却为妈手术费,碰了邪门的命换钱 APP。
输完名字的当晚,百万奖金砸进账户,催款单终于能撕了。
可醒来掀衬衫,锁骨被刻上「逃走奴」—— 摸上去平,却疼得像烧红的针扎进骨头。
翻后台日志才炸懵:竞标对手车祸身亡的时间,刚好是我中奖前一小时。
我的救命钱,是别人的买命钱。
医院又发消息:换进口耗材,还差十五万。APP 界面亮着冷光,问「是否继续」。
我攥着妈咳血的毛巾,手指悬在屏幕上,后颈突然痒得钻心 —— 那是下一个死者的怨念,在拉我进囚笼。
1
机房的冷是浸骨头的。我盯着屏幕上最后一行代码跳成荧光绿时,厚黑框眼镜后的红血丝已经炸成了蛛网。指尖沾着的淡蓝色荧光剂蹭在熨帖的格子衬衫领口,像块洗不掉的霉斑 —— 那是寻亲 DNA 比对 APP 的终极标记,我熬了三个通宵的成果。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赵磊催我吃早饭的傻逼熊猫头表情包,是医院的缴费通知。【张桂兰女士:您的手术费及后续靶向药费用仍缺口 400000 元,请于三日内缴清,逾期将取消手术排期。】
400000。六个数字像六根烧红的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跳。我摸出兜里母亲织的旧围巾,藏青毛线脱了线,边缘沾着她上周来公司送汤时蹭的棉絮 —— 她是纺织厂退休挡车工,手上的老茧比我敲代码的指关节还硬,确诊胃癌晚期那天,她把诊断书藏在米缸最底层,想让我 “别为没用的人耗钱”。
我攥紧围巾,指节泛白到失去血色。以前我总信,技术能解决一切。但现在,代码救不了我妈,算法算不出四十万的缺口怎么填。我甚至搜过 “人体器官捐献补偿”,页面跳出来的红色警告像耳光,抽得我脸疼。
鼠标机械地点开研究院刚传过来的清代颅骨扫描数据包 —— 寻亲 APP 要对接百年前的失踪人口数据,这是最后一批待导入的资源。屏幕突然闪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劈了个缺口,黑了半秒又亮起来。
我没在意,揉了揉干涩到发疼的眼。等再低头看手机时,桌面多了个灰色图标。锈迹斑斑的铁链缠成囚笼形状,下面三个白字,像从坟里爬出来的:逃奴。
“什么垃圾捆绑软件?” 我骂了一句,指尖刚碰到删除键,屏幕弹出一行血红色的字,刺得我眼晕:【输入姓名,即可获得定向好运。每一次好运,对应一次印记。】
定向好运。这四个字像钩子,狠狠勾住了我快要绷断的神经。四十万的缺口像悬在头顶的铡刀,我他妈连卖肾的念头都转过,现在有个 “好运” 摆在眼前?骗子吧?但手指不听使唤,输入法里敲下自己的名字:林默。敲击键盘的声响,像在给自己敲丧钟。我当时没意识到。
那天下午三点,部门总监踹开机房铁门时,我正趴在键盘上补觉,口水蹭湿了半张代码纸。“林默!你他妈要飞了!” 他把竞标文件甩在我脸上,纸页刮得我脸颊火辣辣地疼,“总部刚拍板!你的寻亲 APP 方案干翻了行业第一的‘觅踪’!百万奖金直接打你卡上了!今晚全部门聚餐,你买单!”
百万。我猛地坐起来,眼镜滑到鼻尖都没顾上推。手机银行的短信刚进来:【您尾号 XXXX 账户入账 1000000 元,余额 1003217.5 元。】1003217.5。我盯着数字,突然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砸在键盘上。四十万算个屁,我妈有救了!甚至还能给她请最好的康复师,买她念叨了半辈子的羊绒大衣。
我抓过外套就往银行跑,风灌进衬衫领口,凉得刺骨,但我浑身发烫。转账成功的那一刻,我盯着屏幕上 “转账成功” 的绿色字样,第一次觉得,所谓的 “捷径”,原来真的存在。我甚至掏出手机,想再点开那个 “逃奴” APP,给我妈多赚点术后营养费。
凌晨两点才到家,我倒头就睡,梦里是母亲穿着纺织厂的白大褂,笑着给我塞橘子糖 —— 那是我小时候最爱的零食,她总省着钱买。
醒来时,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抬手挡光,锁骨处传来一阵奇怪的痒,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掀开衬衫领口,我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冻住。淡墨色的三个字,像用烧红的针一针一针刻在我皮肤上:逃走奴。字的边缘还泛着浅红,像是刚印上去的,摸上去是平的,却又像刻进了骨头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疼。
“什么鬼东西?” 我疯了似的冲进卫生间,抓过磨砂膏死命搓。磨砂颗粒蹭得皮肤发红,发烫,疼得我龇牙咧嘴,清水冲下来的都是淡红色的沫子,那三个字却纹丝不动,甚至墨色好像更深了一点,像渗进了血里。
我对着镜子,看着锁骨上的黥痕,突然想起昨晚那个 “逃奴” APP。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后背凉得像贴了冰。
我颤抖着打开电脑,登录寻途科技的后台系统。寻亲 APP 的代码是我写的,每一行我都熟得像自己的指纹。但今天,我在后台日志里,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子进程 —— 它隐藏在清代颅骨数据的导入包中,像个寄生的幽灵,在我输入名字的那一刻,就悄无声息地启动了。
我追踪数据流,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终点指向一个境外 IP,翻墙点开后,是一份警方的死亡报告。【王凯,男,35 岁,“觅踪” 科技资深业务员,于 X 年 X 月 X 日晚 10:27 分遭遇车祸身亡,肇事司机逃逸,事故原因待查。】
X 年 X 月 X 日晚 10:27 分。正是我收到总部竞标成功通知的前一小时。报告下面附着王凯的照片,是个憨厚的男人,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朋友圈的最新动态是前一天发的:“女儿的钢琴考级过了,今晚带她去吃汉堡!” 配图里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举着汉堡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攥着鼠标的手开始剧烈发抖,指节泛白到失去血色。百万奖金,竞标成功,救母的希望 —— 原来每一份 “好运”,都标好了价格。而这个价格,是另一个人的命,是一个小女孩失去父亲的未来。
我猛地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厚黑框眼镜后的双眼布满红血丝,眼底是挥之不去的恐慌,锁骨处的 “逃走奴” 三个字像一道诅咒,死死贴在我皮肤上。我想起那个 APP 的提示:每一次好运,对应一次印记。那如果我要更多的好运呢?是不是要拿更多人的命来换?
镜子里的我,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又迅速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医院的护士发来的微信:【林先生,张阿姨的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八点,您记得提前来签知情同意书,她昨晚还问您什么时候来看她呢。】我点开母亲的微信头像,是她去年在公园拍的照片,头发花白,却笑得很灿烂。
我盯着屏幕,指尖冰凉。原来从我敲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进了陷阱。那道 “逃走奴” 的黥痕,不是好运的标记,是卖身契,是催命符。
我颤抖着点开手机里的 “逃奴” APP,图标还是那个锈铁链的囚笼,点进去后,界面一片空白,只有一行淡灰色的字,像是在等着我:【是否继续获取定向好运?】
我盯着那行字,耳边突然响起王凯女儿的笑声,又想起母亲在病床上攥着我的手,说 “妈没事,别乱花钱”。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落不下去。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锁骨的黥痕上,淡墨色的三个字,像在滴血。
2
催款单是第三次贴在我工位上的。
打印纸边缘卷得像被狗啃过,医院的红章洇在 “逾期取消手术排期” 那行黑体字上,像块凝固的血痂。我盯着它,一夜没合眼的眼睛涩得要冒血,厚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
指尖沾着的淡蓝色荧光剂蹭在格子衬衫领口,像块洗不掉的霉斑。我抬手摸锁骨,那里的 “逃走奴” 三个字痒得钻心,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头。昨天去医院,母亲攥着我的手咳血,白毛巾上的血点像细碎的红梅,她还赶紧把毛巾藏在枕头底下,笑着说 “只是上火,别担心”。
她的手比我敲代码的指关节还糙,老茧里嵌着纺织厂的棉絮,那是她一辈子攒下的勋章,也是我现在最锋利的软肋。
鼠标在 “逃奴” APP 的界面上悬了一夜。
【是否继续获取定向好运?】
淡灰色的字像坟头的白幡,晃得我眼晕。我以前信技术能解决一切,可现在,代码救不了我妈,算法算不出二十万的缺口怎么填。我甚至搜过 “卖肾”,页面跳出来的红色警告像耳光,抽得我脸疼。
凌晨四点,天刚蒙蒙亮,我终于敲下一行字:“急需二十万私活报酬”。
手指抖得厉害,每个字母都像在签卖身契。屏幕闪了一下,直接弹出来一个暗网链接 —— 灰色的,没有域名,只有一串乱码,像死人的墓志铭。我点进去,对接人只发了一个压缩包,没有多余的话,连 “合作愉快” 都没有。
三天后,二十万到账的短信弹出来时,我正在医院给母亲削苹果。水果刀削到手指,血滴在苹果上,像她咳在毛巾上的血点。我没疼,只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泪砸在刀刃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转完账,我刚走出医院大门,赵磊的电话就炸了。
“林默你他妈给我滚回公司!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像炸雷,震得我耳朵疼。我攥着手机往回跑,风灌进衬衫领口,凉得刺骨,可我浑身发烫,像被架在火上烤。
冲进机房时,赵磊正把笔记本摔在我工位上。他留着利落的寸头,额角的青筋爆得像蚯蚓,工装口袋里的迷你螺丝刀硌着他的腰,手指上的焊锡疤痕在荧光灯下泛着褐色的光。
“你自己看!”
我低头,屏幕上是暗网监控的截图 —— 一个穿黄马甲的男人倒在土堆旁,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欠条,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是我昨天确认接单的消息。
【李刚,男,42 岁,工地包工头,于昨日上午 10:17 分突发心梗猝死,死前刚接到一笔二十万的私活订单。】
死亡时间,刚好是我收到到账短信的前一小时。
赵磊的手指戳在我胸口,力道大得要把我肋骨戳断:“你疯了?!你他妈拿别人的命换你妈的手术费?!” 他把三张 A4 纸甩在我脸上,纸张刮得我脸颊生疼。
第一张是王凯的死亡报告,就是那个竞标失败后车祸身亡的业务员,照片上他笑的虎牙还露着,朋友圈里的女儿举着汉堡,眼睛弯成了月牙。
第二张是李刚的,他的身份证照片上,额角有个疤,是工地砸的。
第三张是个陌生女人,38 岁,超市收银员,死亡时间是我第一次点开 “逃奴” APP 的那天晚上 —— 我当时只是想试试这个 APP 是不是骗子,输入了 “想要一杯热咖啡”,楼下便利店的收银员就给我免了单,还多送了一个面包。
原来那杯热咖啡,也是用命换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后背凉得像贴了冰。我掀开衬衫领口,锁骨上的 “逃走奴” 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乳下的三个字,像用烧红的针一针一针刻上去的:续逃奴。
墨色比之前深了一倍,边缘泛着浅红,摸上去不再是平的,有凸起的颗粒感,像结痂的伤口,痒得我想把皮肤撕下来。
“林默,你他妈看看你自己!” 赵磊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机房的镜子前,“你现在像什么?像个被鬼附了身的疯子!”
镜子里的我,厚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布满红血丝,眼底是挥之不去的恐慌,乳下的黥痕像一道诅咒,死死贴在我皮肤上。我张了张嘴,想说 “我是为了我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呜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的护士,声音带着急:“林先生,张阿姨的手术方案调整了,原来的国产耗材过敏,必须换进口的,还差十五万,今天必须缴齐,不然手术台都上不了!”
手机 “啪” 地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一道裂纹,像我此刻的心脏。
十五万。
又是一道催命符。
赵磊蹲下来捡手机,手在抖:“林默,别碰那个 APP 了,我帮你凑,我把房子卖了,我找我爸妈借,你别再拿命换了!”
我盯着他的脸,他的寸头沾着机房的灰尘,眼睛红得像兔子,手指上的焊锡疤痕蹭在我手机屏幕上,留下一道褐色的印子。我想起大学时,我们一起在宿舍熬通宵写代码,他把最后一包泡面让给我,说 “你妈还在等你回家”。
可十五万,不是一包泡面的事。
我想起医院病房里,母亲攥着我的手,她的指甲盖是淡紫色的,那是胃癌晚期的征兆。她还笑着说 “等我好了,给你织件新围巾”。
耳边突然响起无数人的低语,像从坟里爬出来的:“点吧,点了就有十五万,你妈就能活了。”“不过是一条命,换你妈的命,值了。”
我颤抖着伸出手,赵磊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指甲嵌进我的肉里,疼得我龇牙咧嘴:“林默你敢!你他妈再点一次,就真的没回头路了!”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的手像被无形的线牵着,挣脱赵磊的束缚,摸向口袋里的备用机。屏幕亮起来,“逃奴” APP 的铁链图标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像囚笼的门。
我点了一下。
胸口的黥痕突然疼得厉害,像有刀在割,我喘着气,又点了一下。
两次点击,像两声枪响,打碎了我最后一点理智。
我跌坐在地上,赵磊的声音在耳边模糊:“林默…… 你他妈疯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后背,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能感觉到密密麻麻的痒,像无数条小蛇在爬。我挣扎着站起来,冲进卫生间,一把扯开衬衫。
镜子里的我,半背爬满了淡墨色的扭曲字符,像无数只手在抓我的皮肤,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而在后颈处,三个清晰的字像用刀刻上去的,墨色最深,边缘渗着血珠:
删 APP。
我盯着那三个字,突然想起那个陌生女人的死亡报告 —— 她的后颈,也有一个模糊的 “删” 字。
冷汗顺着后颈流下来,滴在洗手台上,砸出小水花。赵磊在外面拍门,声音带着哭腔:“林默你开门!你别吓我!”
我伸手摸后颈的 “删 APP”,疼得钻心,像有针在扎。耳边的低语更清晰了,是无数人的重叠声:“逃不掉的…… 逃不掉的……”
我攥着备用机,指甲嵌进掌心,血珠滴在屏幕上,“逃奴” APP 的铁链图标在血光里晃得厉害,像要缠上我的脖子,把我拖进那个永远醒不来的囚笼。
3
我把自己锁在出租屋时,后颈的 “删 APP” 还在发烫。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割开黑暗。我把备用机拆得七零八落,主板上的铜箔映着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指尖的淡蓝色荧光剂蹭在金属触点上,像给冰冷的机器镀上一层绝望的微光。厚黑框眼镜滑到鼻尖,我懒得推,盯着逆向工程工具的界面,指尖抖得厉害 —— 赵磊的话像针,扎得我每根神经都在疼。
“你拿别人的命换你妈的命,和那个 APP 有什么区别?”
我敲下第一行逆向代码。
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我写了十年的代码,第一次见这种怪事 —— 刚敲完的行号瞬间变成乱码,取而代之的是歪歪扭扭的篆体,像刻在人皮肤上的黥痕,密密麻麻爬满屏幕。我右键想删除,鼠标箭头直接穿过字符,变成了铁链的形状。
“操。” 我骂了一声,砸了下键盘。
这根本不是现代编程语言。代码里缠着清代符篆的拓扑结构,每一个逻辑节点都像囚笼,我刚试图撬开一条缝,就被无形的手推回来,甚至连我的破解工具都开始自动崩溃,弹出的错误提示框里,全是扭曲的 “逃奴” 二字。
门被砸得咚咚响,赵磊的声音隔着门板炸响:“林默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没理他,继续敲代码。可屏幕上的符篆开始蠕动,像活的虫子,慢慢拼成一张脸 —— 清代粗布囚衣,浑身黥痕,血污从领口往下滴,眼神空洞却透着贪婪。
“留下来陪我们……”
重叠的低语从音箱里钻出来,像无数人凑在耳边喘气。我猛地扯掉耳机,胸口突然疼得厉害,像有刀在割。扯开衬衫,半背的黥痕已经爬到心口,淡墨色的字符像藤蔓,缠着心脏的位置,每跳一下就扯着皮肉疼。
门被踹开了。
赵磊举着 U 盘冲进来,寸头上沾着灰尘,工装口袋里的迷你螺丝刀晃得厉害,手指上的焊锡疤痕在冷光下泛着褐色的光。他把 U 盘摔在我桌上,骂道:“你他妈疯了?自己硬扛?老子偷摸给你开了公司闲置的 GPU 集群权限,只能用三天,被发现咱俩都得滚去喝西北风!”
我盯着 U 盘,没说话。
“还有这个。” 他又扔过来一叠 A4 纸,“陈峰的资料,前互联网安全工程师,和你一样,为了救女儿用了三次‘逃奴’APP。”
我捡起最上面的照片。陈峰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后颈的 “删 APP” 三个字清晰刺眼,怀里抱着个模糊的小女孩玩偶,眼睛弯成月牙。下面的死亡报告写着 “意外触电”,但备注里的现场照片显示,他的手攥着电脑主机,半背的黥痕爬满了每一寸皮肤,像被无数只手抓过。
“他死前用最后一丝执念,把‘删 APP’刻进了黥痕里。” 赵磊的声音低了些,“我查了他的后台日志,他死前一直在破解这个 APP,最后留下的代码片段,和你现在写的一模一样 —— 都是被篡改的符篆结构。”
我捏着照片,指节发白。陈峰的女儿,和王凯的女儿,和我妈,都是软肋。我们都以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没想到是缠向脖子的铁链。
我插上 U 盘,打开 GPU 集群的远程端口。屏幕上的符篆开始加速蠕动,历代逃奴的幻影叠加在一起 —— 清代的阿柱、民国的伙计、现代的收银员,浑身黥痕,眼神空洞,像一群饿极了的鬼。
“核心在执念的聚合池……”
突然,一个清晰的声音从音箱里钻出来,压过了所有低语。陈峰的幻影出现在屏幕中央,怀里的小女孩玩偶不再模糊,扎着羊角辫,举着汉堡。他的脸上带着悔恨,又透着释然,后颈的 “删 APP” 闪着光:“用寻亲 APP 的 DNA 比对算法反向匹配 —— 把每个人的怨念当成 DNA 序列,反向溯源就能找到意识体的根!”
我猛地抬头。寻亲 APP 的 DNA 比对算法,是我主导研发的,用来匹配失踪者的基因片段,找到他们的亲人。现在要反过来,把历代逃奴的怨念当成 “基因”,反向追踪 APP 意识体的核心。
“对!” 我抓过键盘,手指飞快地敲起来。寻亲 APP 的代码储存在我的私人服务器里,我复制了核心比对模块,开始反向修改参数 —— 把 “匹配基因” 改成 “匹配怨念特征”,把 “寻找亲人” 改成 “溯源意识体核心”。
屏幕上的符篆开始扭曲,历代逃奴的幻影发出嘶吼。阿柱的脸凑得很近,黥痕里的血滴在屏幕上,像要渗出来:“你敢!你会和我们一样,永远困在这里!”
胸口的疼突然加剧,黥痕已经爬到了心脏正上方,像有千万只蚂蚁叼着针,往血管里钻。我喘着气,扯掉衬衫,看着那些字符在我皮肤上蠕动,每一个字都带着死者的绝望。
APP 意识体开始攻击我的神经。眼前闪过母亲躺在手术台上的画面,医生摇着头,白被单盖过她的脸;闪过王凯车祸的瞬间,他的虎牙还露着,手机屏幕上是女儿的照片;闪过李刚倒在土堆旁,手里攥着的欠条上,写着 “二十万,给儿子娶媳妇”;闪过那个收银员,她笑着给我递咖啡,转身就倒在便利店的货架旁,血染红了她的围裙。
“用你妈的命换你的命?” 无数低语钻进耳朵,“不,用你的命换我们的命!”
我抓着头发撞向桌子,厚黑框眼镜碎了,镜片划到脸颊,血滴在键盘上,淡蓝色的荧光剂混着血,变成诡异的紫色。赵磊冲过来按住我,吼道:“林默你醒醒!别被它控制了!”
“放开我!” 我推开他,手指继续敲代码。寻亲 APP 的算法已经输入了一半,屏幕上的铁链图标开始崩裂,历代逃奴的幻影扭曲成一团,发出尖锐的惨叫。
“核心在数据流的深渊里……” 陈峰的幻影还在,声音越来越弱,“快…… 它要吞噬你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已经到了 70%。胸口的黥痕疼得我直抽气,感觉心脏要被那些字符钻透了。后颈的 “删 APP” 像烧红的烙铁,每动一下都扯着神经疼。
突然,屏幕黑屏了。
紧接着,无数铁链从屏幕里伸出来,缠向我的手腕。冰冷的触感像死人的手,越缠越紧,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历代逃奴的幻影从屏幕里爬出来,黥痕里的血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映出我扭曲的脸。
“留下来……”
“成为我们的一员……”
我盯着黑屏的屏幕,手指还在敲 —— 盲敲。寻亲 APP 的代码我烂熟于心,每一个字符都刻在脑子里。我咬着牙,脸颊的血滴在回车键上,发出 “嘀” 的一声。
屏幕突然亮了。
寻亲 APP 的 DNA 比对界面弹出来,上面显示着一个红色的 “匹配成功”。进度条瞬间拉满,屏幕中央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里面是无数人的脸,在惨叫,在哭泣。
“不 ——!”
APP 意识体的嘶吼震得音箱冒烟。我看到陈峰的幻影笑了,抱着小女孩转身走进漩涡,消失不见。历代逃奴的幻影开始消散,黥痕从他们身上褪去,变成透明的光点,飘向窗外。
胸口的疼突然减轻了。我低头看,黥痕开始变淡,从心口往回退,可后颈的 “删 APP” 却越来越深,像用刀刻进了骨头里,永远不会消失。
就在这时,漩涡里伸出一只手,抓向我的脚踝。
我猛地往后缩,却被那只手死死攥住。冰冷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我低头看,那只手的手腕上,爬满了黥痕,刻着 “逃奴” 二字。
“你以为你能逃掉?”
无数重叠的低语从漩涡里钻出来,像潮水一样淹没我。屏幕上的铁链图标又开始出现,缠向我的脖子,我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我抓过桌上的螺丝刀,狠狠扎向那只手。
螺丝刀穿过手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那只手开始消散,可漩涡里又伸出来无数只手,抓向我的胳膊,我的腿,我的脸。
我盯着屏幕上的黑色漩涡,突然笑了。
寻亲 APP 的代码还在运行,我还有最后一步 —— 把反向匹配的结果,注入到 APP 的核心节点里,彻底摧毁它的执念聚合池。
我伸手摸向键盘,指尖沾着血,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DELETE ALL】
漩涡里的嘶吼变得更加尖锐,屏幕开始剧烈晃动。胸口的黥痕又开始疼,可我没停,手指飞快地敲着,每一个字符都像一把刀,刺向那个困了无数人的囚笼。
后颈的 “删 APP” 烫得厉害,像在提醒我 ——
捷径从来都是要命的陷阱。
就在我按下回车键的瞬间,整个出租屋的灯突然灭了。黑暗里,无数铁链的声音在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4
黑暗里的铁链声像蛇信子,一下下舔着我的脚踝。
冰冷的触感顺着小腿往上爬,我摸向桌角的螺丝刀,指尖却碰翻了半瓶荧光剂。淡蓝色的液体在地板上洇开,映出无数双枯瘦的脚 —— 清代的粗布鞋、民国的黑布鞋、现代的白球鞋,全沾着血污,脚踝上的铁链锃亮。
胸口的黥痕又开始钻疼,墨色的字符离心脏只剩一厘米,像无数根针,要扎进跳动的血肉里。后颈的 “删 APP” 烫得像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神经疼。
“执念聚合池…… 用寻亲 APP 的比对算法……”
陈峰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炸响,像一道闪电劈开黑暗。我猛地想起他怀里的小女孩,想起他说的 “用干净的执念当锚点”。
干净的执念……
我摸向床头的旧手机,屏幕碎了一角,里面存着上周带妈去做的体检报告 ——DNA 测序数据,我当时特意存在本地,怕云盘泄露。那是我这辈子最干净的执念,是我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我撑着桌子爬起来,指尖抖得厉害,把手机连上电脑。屏幕在黑暗里发出微弱的光,历代逃奴的幻影扑过来,指甲刮在屏幕上,发出刺耳的嘶鸣。
“不准碰!”
APP 意识体的声音是无数人的重叠,像闷雷砸在头顶。清代逃奴阿柱的脸贴在屏幕上,黥痕里的血滴在我的手背上,冰冷黏腻。
我咬着牙,把母亲的 DNA 数据导入破解程序,作为反向匹配的锚点。寻亲 APP 的核心代码在我脑子里滚过,每一个参数都刻得清清楚楚 —— 把 “寻找亲人” 改成 “锁定执念聚合池”,把 “基因匹配阈值” 调到最高,只认我妈那组独一无二的序列。
屏幕上的符篆开始扭曲,历代逃奴的幻影发出尖锐的惨叫。阿柱的手从屏幕里伸出来,要抓我的手腕,我猛地往后躲,却被他攥住了指尖。
“留下来陪我们……”
他的手像冰,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我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才走到 30%,胸口的黥痕已经爬到了心脏边缘,墨色的字符开始发烫,像要烧穿皮肤。
就在这时,一道虚影突然从屏幕里冲出来 —— 是陈峰!他怀里抱着小女孩玩偶,羊角辫晃得厉害,玩偶的塑料眼睛闪着光。
“林默!接好!”
他把玩偶狠狠砸向屏幕!
“砰” 的一声,屏幕裂开一道缺口。缺口里飘出淡淡的奶香味,还有小女孩清脆的笑声:“爸爸,我要吃草莓冰淇淋!”
那是陈峰最后的执念,是没被 APP 污染的、纯粹的爱。这道缺口像一把钥匙,撬开了 APP 意识体的防御。
“快!” 陈峰的幻影在缺口里喊,声音越来越弱,“聚合池的核心暴露了!”
我扑回键盘,指尖在按键上翻飞,淡蓝色的荧光剂溅在半背的黥痕上,像给墨色的字符镀上一层绝望的光。寻亲 APP 的比对算法开始疯狂运行,屏幕上跳出一行行红色的代码 —— 那是历代逃奴的怨念序列,正顺着母亲的 DNA 锚点,反向溯源到核心。
进度条疯狂跳动:50%……70%……90%……
胸口的黥痕离心脏只剩最后一毫米。我能感觉到那墨色的字符在啃噬我的皮肉,心脏跳得像要炸开,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后颈的 “删 APP” 烫得我几乎晕厥,汗水混着脸颊的血,滴在键盘上,发出 “嘀嘀” 的声响。
“不 ——!”
APP 意识体的嘶吼震得电脑机箱嗡嗡作响,历代逃奴的幻影开始重叠,变成一个浑身黥痕的巨人,张开血盆大口要吞掉我。
我盯着屏幕中央的黑色漩涡 —— 那就是执念聚合池的核心。里面无数张脸在哭嚎,在挣扎,像被困在地狱里的鬼魂。
进度条跳到 100% 的瞬间,我按下了回车键。
【DELETE ALL】
四个白色的字符像四道闪电,劈进黑色漩涡里。
“滋啦 ——!”
电脑主板发出一声惨烈的脆响,屏幕瞬间黑屏。铁链声戛然而止,历代逃奴的幻影像碎掉的玻璃,一片片消散在空气里。胸口的疼突然消失了,我摸向胸口,墨色的黥痕正在慢慢变淡,像被水冲刷的墨迹,只留下淡褐色的印子,像一场噩梦的痕迹。
只有后颈的 “删 APP”,还在发烫,而且越来越深 —— 不是墨色,是皮肤下的血管透出的红,像用刀刻进了骨头里,永远不会消失。
我瘫在地上,浑身脱力,厚黑框眼镜掉在地上,镜片裂成了两半。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我手背上,暖得像妈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赵磊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林默?你没事吧?”
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豆浆油条,还有一个厚厚的信封。看到我瘫在地上,他赶紧跑过来,把我扶起来,递过一杯热豆浆:“我跟老板拍了桌子,说你是为了救妈才钻了牛角尖,又没拿公司一分钱,也没碰那些歪门邪道的钱 —— 老板批了十万大病救助款,同事们凑了十五万,加上你之前熬夜拿的五万奖金,刚好三十万。”
我捏着信封,指节发白。信封上还沾着赵磊口袋里的螺丝刀锈味,那是我熟悉的味道,是大学宿舍里,我们一起熬夜写代码时,他手里永远攥着的那把。
“谢了。” 我声音沙哑,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豆浆杯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哭个屁!” 赵磊骂了一句,却递过来一张纸巾,“赶紧带你妈去手术,我已经托人找了最好的主刀医生,今天下午就能安排。”
妈的手术很成功。
当医生出来说 “手术顺利,病人暂时脱离危险” 的时候,我瘫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浑身的力气都抽干了。赵磊拍着我的背,递过来一根烟 —— 我从来没抽过烟,却接了过来,烟味呛得我直咳嗽,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三天后,妈能坐起来了。我陪她在医院的小花园散步,她的手攥着我的手,布满老茧的指尖蹭着我后颈的印记,轻轻叹了口气:“妈知道你肯定没走歪路。”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双手织过我的毛衣,补过我的裤子,在我小时候发烧时,整夜整夜地摸着我的额头。现在那双手瘦得只剩骨头,却依旧温暖,像一道光,把我从黑暗里拉了出来。
“妈,我错了。” 我声音哽咽,“我不该碰那些捷径,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妈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错了就改,以后别走歪路就行。妈这条命,不值得你拿自己去换。”
正说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走了过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盯着我后颈的印记,眼神里带着震惊和颤抖。
“小伙子,你后颈的字……” 他声音沙哑,“能让我看看吗?”
我点点头,转身把后颈露给他。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印记,手在抖。
“一模一样…… 真的一模一样……”
他从信封里拿出一张老照片,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卷了起来。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清代粗布囚衣的男人,浑身布满黥痕,后颈赫然刻着一个 “逃” 字 —— 字体的笔画、力度,和我后颈的 “删 APP”,竟然一模一样。
“这是我太爷爷。” 老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当年从宁古塔逃出来,被抓住后黥了面,后来他逃了出来,自己在脖子上刻了这个‘逃’字,说以后再也不逃了,要堂堂正正地活着。他临死前说,以后会有人带着一样的字,来结束所有的苦难。”
我盯着照片上的男人,他的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突然明白,陈峰的 “删 APP” 不是偶然,历代逃奴的怨念里,从来都藏着一丝不甘 —— 不甘被困在循环里,不甘永远当 “逃奴”。他们把这丝不甘,刻进了黥痕里,一代又一代,直到传到我这里。
我摸了摸后颈的印记,阳光照在上面,有点烫。
后来我辞了寻途科技的工作,开了一家小的网络安全工作室,专门帮人清理恶意软件。我从来没跟人提过 “逃奴” APP 的事,只有后颈的 “删 APP”,像一道永远的警示。
每次有人问我后颈的字是什么意思,我都会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提醒自己,捷径从来都是要命的陷阱。”
风拂过花园的树叶,沙沙作响。妈的手还攥着我的手,温暖而坚定。远处的天空很蓝,像我小时候,妈带我去放风筝时的天空。
我知道,我终于从那个陷阱里逃出来了。
不是靠运气,不是靠捷径,是靠妈给我的爱,靠朋友的义气,靠那些不甘被困的灵魂,给我的最后一丝希望。
而那道刻在骨头上的疤,会永远陪着我,提醒我 ——
人这一辈子,别想着走捷径。
因为所有的捷径,都标好了要命的价码。
夜雨聆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