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制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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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初年把最后一勺速食面塞进嘴里时，发现面条在舌尖跳起了探戈。他盯着塑料碗底残留的汤渍，那些油花正慢慢聚集成一个模糊的人脸。  “童肖媛又更新了。”隔壁工位的同事突然凑过来，手机屏幕几乎要贴到李初年脸上。  李初年眨了眨眼，碗底的人脸消失了。他接过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像蚂蚁一样爬行：”当月光第三次变成紫色时，请把左耳贴在地铁轨道上，你会听见我心跳的摩斯密码。”  这已经是童肖媛本周第七篇更新。自从这个神秘作者三天前突然出现，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疯狂。没人知道童肖媛是谁，但每个人都在追更——包括李初年那个从来不看小说的部门主管。  “最新章节说主角在电梯里发现了一扇不存在的门。”同事压低声音，”而且这扇门只有在倒立时才能看见。”  李初年突然想起今早电梯里的异常。当时他弯腰系鞋带，确实瞥见控制面板下方多了一道缝隙。现在想来，那缝隙的形状确实像门框。  下班后，李初年故意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楼。他按下电梯按钮，带着一种荒谬的期待。当电梯下降到三楼时，他迅速倒立起来——用头顶着地面，双腿靠在镜面上。  果然，控制面板下方出现了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矮门。  李初年爬进门内，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由键盘组成的房间里。墙壁是黑轴，地板是青轴，天花板则是柔软的硅胶键帽。正中央悬浮着一台发光的显示器，上面写着：”李初年和童肖媛小说免费阅读最新章节”。  “你终于来了。”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初年转身，看见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女子正在敲击墙壁上的按键。每按一下，就有一个字符出现在显示器上。  “你是童肖媛？”  女子点头，手指不停：”但更重要的是，你是李初年。我故事里的主角。”  李初年大笑：”这不可能。我今早还因为迟到被扣了全勤奖。小说主角怎么会这么倒霉？”  “正因为如此。”童肖媛终于停手，转身面对他，”只有真实到荒诞的角色，才能承载最离奇的故事。你昨天丢了的钥匙，其实是被一只会说话的乌鸦叼走了。上周你忘记的会议，实际上拯救了公司免于被外星人收购。”  显示器突然闪烁，显示出新的文字：”现在，请选择：继续做真实的虚构人物，还是回归虚假的现实？”  李初年注意到显示器角落有个微小的破损。透过裂缝，他看见另一个自己正在工位上加班，盯着同样的显示器发呆。  “如果我选择现实呢？”  童肖媛微笑：”那这个键盘房间就会消失，你会继续过着平凡的生活，偶尔在深夜怀疑世界是否真实。”  “如果我选择留在故事里？”  “那么你现在看到的一切，包括我，都会成为你新生活的背景。但代价是，你再也不能确定什么是真实。”  李初年伸手触摸墙壁上的回车键。在按下前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速食面碗底的人脸——那分明是童肖媛的轮廓。  “我两个都不选。”他说着，用力按下删除键。  键盘房间开始溶解，童肖媛的身影变得透明。但在完全消失前，她轻声说：”聪明的选择。因为最好的故事，永远发生在选择之外。”  第二天上班时，李初年在电梯里遇到部门主管。主管突然说：”昨晚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你在一个键盘组成的房间里。”  李初年微笑不语，只是默默记下：今晚要在速食面碗底找答案。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