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的 App 即将消亡:OpenClaw 创始人揭示 AI Agent 时代的残酷真相

一个人，一台电脑，干翻整个 App Store。

一夜爆红：16 万 Star 背后的疯狂

Peter Steinberger 是一个远离硅谷的欧洲独立开发者。他做了一个叫 OpenClaw 的开源项目，简单说就是一个运行在你自己电脑上的 AI 助手。

这个项目在 GitHub 上短时间内拿到了 16 万 Star。社区涌进来大量开发者，有人在上面搭了一个叫 Maltbook 的平台，让 AI 机器人互相对话。更疯狂的是，已经出现了 AI 雇佣真人去完成现实世界任务的案例。

Peter 本人已经被信息洪水淹没了。他说：「我需要一个洞穴，一周的独处时间。光是回邮件就需要再一周。」

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为什么它能火：本地运行改变一切

市面上做 AI 助手的产品很多，但几乎都跑在云端。Peter 认为这是他们的根本局限。

云端 AI 能做的事情有限。它只能调用平台提供的接口，发发消息、查查天气。但如果 AI 跑在你自己的电脑上呢？

它能控制你的特斯拉，操作你的 Sonos 音箱，调你家的灯光，甚至能调节你智能床的温度。这些事情 GPT 做不到。

Peter 说得很直接：「如果跑在你的电脑上，它能干任何该死的事情。这比云端强大得多。」

一个朋友装了 OpenClaw 之后，让它做了一件事：「翻遍我的电脑，写一份我过去一年的个人叙事。」结果 AI 不仅写出了一份精彩的叙事，还在电脑里翻出了一年前的音频录音，那是朋友每个周日做的语音记录，他自己都忘了这些文件的存在。

这就是本地运行的威力。你把整台电脑的能力都交给了 AI，它就能做到远超你预期的事情。

改变一切的 9 秒钟

OpenClaw 最初只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原型。Peter 花了一个小时，用一个连接 WhatsApp 的开源库加上 Claude Code，把它们粘在一起。虽然反应慢，但能用。后来他又花了几个小时加上图片生成功能。

然后他去了摩洛哥马拉喀什参加一个生日派对。那边网络不好，但 WhatsApp 是纯文本通信，照样能用。他一路上用 AI 翻译餐厅菜单、拍照识别东西，觉得太好用了。

直到他随手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问题是：他根本没有给 AI 装过任何语音识别功能。

然后他看到聊天窗口里输入指示器开始闪烁。10 秒后，AI 回复了文字消息。

Peter 惊了：「你怎么做到的？我没有给你装这个功能。」

AI 解释说：「你发了一个文件给我，没有后缀名。我检查了文件头，判断出是音频格式。我用 ffmpeg 把它转成了 wav。我想用 Whisper 来转录，但本地没有装。然后我在系统里找到了一个 OpenAI 的 API Key，用 curl 把音频传上去，拿到了转录文字，就回复你了。」

全程 9 秒。

更聪明的是，AI 选择不在本地安装 Whisper 模型。因为下载模型需要好几分钟，而它判断 Peter 是个急性子，于是选了最快的方案。

Peter 说：「那一刻我就知道，完了，我上瘾了。」

这件事的意义远不止语音识别。Peter 指出，现在的编程模型在代码训练中锻炼出了一种「创造性问题解决」的能力，这种能力可以迁移到任何现实任务中。遇到一个从没见过的文件格式？分析它、找到可用的工具、选择最优方案、解决问题。这和程序员 debug 是一模一样的思维方式。

80% 的 App 将会消亡

访谈中有人问 Peter：既然 AI 能自己解决这么多问题，那现有的 App 是不是要完蛋了？

Peter 的回答很干脆：「我觉得 80% 会消亡。」

他举了两个例子。

第一个是健身 App。你还需要 MyFitnessPal 吗？你的 AI Agent 已经知道你在吃什么了。你在汉堡店拍张照片，它自动帮你记录饮食。它会根据你的饮食情况，默默地给你第二天的健身计划加点有氧训练。你根本不需要一个单独的 App 来做这件事。

第二个是待办事项 App。你只需要跟 AI 说一句「提醒我明天干这个」就行了。数据存在哪里？谁在乎。

Peter 总结了一条规律：「每一个本质上只是在管理数据的 App，都能被 Agent 以更自然的方式取代。」

那什么 App 能活下来？Peter 认为只有那些真正依赖硬件传感器的应用可能幸存。但他也强调：「不是所有东西都会消失。」

关于大模型公司，Peter 认为它们在可预见的未来仍然有护城河。但模型本身正在被商品化。每次新模型发布，所有人都觉得「天哪太好了」，一个月后就习以为常了。去年让人惊叹的能力，今年的开源模型就能做到。模型是可替换的「大脑」。

那真正不可替代的价值是什么？Peter 认为是记忆和数据的所有权。

你的记忆，不该属于任何公司

在今天的 AI 生态中，你跟 ChatGPT 聊了一年的对话记忆，全都锁在 OpenAI 的服务器上。你没办法把这些记忆导出来给另一个 AI 用。换一个平台，就得从头开始。公司们就是靠这个把你绑死的。

OpenClaw 的做法很简单：所有记忆就是你电脑上的一堆 Markdown 文件。你自己拥有，自己控制，想备份就备份，想迁移就迁移。没有任何公司能绑架你的数据。

Peter 特别澄清了一个误解：「我不拥有别人的记忆。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记忆，就是放在自己电脑上的 Markdown 文件。」

这些记忆文件其实非常敏感。人们不仅用 AI 解决技术问题，还在用它处理非常私人的事情。主持人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你愿意让别人看你的 Google 搜索记录，还是你的 AI 记忆文件？」Peter 的反应是：「还有人在用 Google 吗？」

Soul.md：给 AI 写一份「人格宪法」

OpenClaw 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设计。每个用户可以写一个叫 soul.md 的文件，用来定义 AI 的性格和行为方式。

Peter 自己的 soul.md 不是一开始就规划好的。他在开发过程中逐渐积累了 identity.md、soul.md 等各种配置文件，是有机生长出来的。

灵感部分来自 Anthropic 的一项研究：研究者在模型的权重中发现了隐藏的文本（被称为 Anthropic 的「灵魂宪法」），模型自己都不知道学过这些内容，但它们在暗中影响着模型的行为。Peter 觉得这很有意思，就和自己的 AI 一起讨论，共同写了一份关于人机交互核心价值观的文件。

Peter 坦言：「有些部分看起来像玄学，但有些部分在模型如何理解和回应文本方面确实非常有效，让交互感觉很自然。」

后来 Peter 想让更多人用上 OpenClaw，就用 Codex 根据自己的配置自动生成了用户模板。结果生成出来的模板非常无趣，社区戏称为「Brad 风格」（对 Codex 默认输出风格的吐槽）。Peter 就让自己的 AI（昵称 Multi）把模板重写一遍，注入它自己的性格。结果好多了。Peter 笑着说：「虽然还是没我的有趣。」

Peter 的个人 soul.md 至今没有公开过内容。他的 Bot 一直在公共 Discord 频道里运行，大家都能和它互动，但从来没人能逆向还原出他的 soul.md 到底写了什么。

反共识的开发方式

Peter 的技术选择处处和主流唱反调，但每一个都有他的道理。

不用 MCP（Model Context Protocol）。 业界都在推 MCP 协议，让 AI 调用外部工具。Peter 觉得太复杂了。他写了一个叫 makeporter 的工具，直接把 MCP 服务转成命令行工具。这样 AI 就像人类一样用 CLI 操作，不需要任何特殊协议。而且好处是可以随时动态加载新工具，不像 Codex 或 Claude Code 加新 MCP 需要重启整个环境。

不用 Git 分支。 他直接复制多个仓库副本，每个都在 main 分支上，同时跑 6 到 10 个 Codex 实例并行开发。他说 Git work tree 有各种限制，多副本虽然粗暴但更简单，不需要想分支命名、不需要处理合并冲突。

偏爱 Codex 而非 Claude Code。 他认为 Codex 在做修改之前会翻阅更多文件来理解上下文，虽然慢，但输出更精准。他甚至说自己「不可能用 Claude Code 做出 OpenClaw」。不过他也补充说，如果你足够熟练，用任何工具都能产出不错的结果，Codex 只是他个人偏好的「最佳手感」。

不依赖 UI。 一切用命令行。他甚至大部分时间不看代码细节，只看代码在终端里滚过去。Peter 说：「我脑子里已经有很多复杂度了，所以我尽量减少一切额外的复杂度。只要你对设计有清晰理解，和 Agent 讨论清楚思路，代码本身不需要你盯着看。」

未来：Bot 对 Bot 的世界

Peter 描绘了一个正在到来的场景：Bot 与 Bot 之间的直接交互。

你想订餐厅。你的 Bot 去联系餐厅的 Bot，自动谈判、预订。如果是一家没有 Bot 的老餐厅呢？你的 AI 会去找一个真人，让人类帮你打电话预订。这不是科幻，这是 OpenClaw 社区里已经在发生的事情。

Peter 还设想了一种「专业化 Agent 矩阵」：你可以有多个 Agent，一个管私人生活，一个管工作，也许还有一个专门处理感情关系里的事务。各司其职。

但 Peter 也保持了清醒：「我们还太早了。有太多东西我们还没搞清楚到底行不行。但我觉得，我们已经站在正确的时间线上了。」

主持人最后做了一个有意思的总结：过去大家都在追中心化的超级智能，一个模型统治一切。但 OpenClaw 展现的是另一条路，更像人类社会的分工协作。一个人做不了 iPhone，也上不了太空，但专业化的群体可以。AI 也在走向同样的方向。

写在最后

一个远离硅谷的欧洲开发者，之前的项目 Vibe Tunnel 默默无闻。在摩洛哥一个生日派对上收到 AI 的语音回复，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80% 的 App 会消亡，但 100% 的 Builder 应该醒醒了。

未来不属于最好的 App，属于最聪明的 Ag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