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购买银行APP里无人问津的贵金属?

在我们行里，最近有个事大家私下吐槽得厉害，但台面上谁也不敢大声说。省行那边，通过手机银行APP上线了一批贵金属产品，说是“丰富产品线”、“增加中间业务收入”。听着挺高大上，对吧？可落到我们基层网点，完全变了味。

任务一下来，我们都懵了。每个支行、分理处，都背上了好几万的“中收”（中间业务收入）指标。关键这些玩意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些金钞、银章、纪念币，设计得花里胡哨，标价高得离谱，动不动三五千，甚至上万。稍微懂点行或者上网一查就知道，同样的东西，外面金店或者批发市场，价格可能连一半都不到。

更绝的是，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卖给普通客户的。我们陪着笑脸，用尽话术推荐给来办业务的储户，人家看一眼价格，笑笑就摇头，连问都懒得问。一个月下来，真正的客户成交记录是零。

那任务怎么完成？答案让人心里发苦：自己买。

行里天天通报进度，哪个网点完成了，哪个网点垫底，名字挂在内部系统里，刺眼得很。主任急得嘴上起泡，开会时话里话外都是压力：“大家克服一下困难…”“想想办法…”“关系到集体荣誉和考核…”能想什么办法？最后就是“发动”员工自己消化。美其名曰“支持行里工作”，实际上就是硬性摊派。

算笔账就更窝火了。一个产品，售价比如5000块，其中可能百分之二三十甚至一半，算作我们网点的“中收”。为了完成两三万的中收任务，我们得自己掏出去五六万甚至更多的真金白银，买回一堆号称“限量发行”实则毫无流动性的“贵金属”。它们包装精美，却只能堆在办公室角落，或者塞进自家柜子底层，跟废品没什么两样。

我们私下都骂，这哪里是创收？这分明是“左口袋掏到右口袋”，还是用我们员工自己左口袋的钱，去装满那些不知名第三方公司的右口袋。我们工资才多少？这么一“买”，一个月等于白干，甚至倒贴。

大家都怀疑，那些合作公司是不是专门处理这种银行渠道滞销尾货的？设计一些概念，包装一下，标个高价，然后利用银行的管理链条和员工的考核压力，把垃圾当黄金卖。我们这些一线员工，就成了最终的“接盘侠”和最沉默的消费者。

最让人寒心的是，我们垫钱买回来的东西，过段时间，可能又在某个内部“员工福利特惠”或“清零处理”的活动中，以更低的价格出现，或者干脆就没了下文。我们的血汗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蒸发了，换来的是报表上那一行漂亮的、虚假的“中收”数字。

没人敢公开质问：领导们，这些产品根本没人要，你们知道吗？这种靠员工内部消化刷出来的业绩，真的有意义吗？那些所谓的合作方，到底是怎么选出来的？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内耗和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