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App Store已死?新分发网络是“信任节点”
01 分发网络到底在分发什么？
这个问题很关键，因为不同时代的分发网络，分发的东西不一样，形态就完全不一样。
- 媒体时代，分发的是内容。所以分发网络是Google、Facebook、TikTok——谁控制了内容的可见性，谁就是王。
- SaaS时代，分发的是软件。所以分发网络是App Store、Product Hunt、甚至Salesforce的生态——谁控制了软件的可见性和可达性，谁就是王。
- AI时代，分发的是什么？
我觉得这是问题的核心。如果我们同意前文的判断——软件本身在贬值，功能在贬值，界面在贬值——那么AI时代的分发网络，分发的不再是”产品”，而是“能力”和”解决方案”。
用户不再想要一个APP，他想要一个结果。他不想下载一个修图软件，他想要”把这张照片变好看”。他不想学一个CRM系统，他想要”帮我跟进这50个客户”。
所以AI时代的分发网络，本质上是在回答一个问题：当用户有一个意图的时候，谁来帮他找到最好的解决路径？
02 那么，谁最可能成为新的分发者？
我觉得有几种可能的玩家，但它们的胜算很不一样：
第一种：大模型公司自己做
OpenAI、Anthropic、Google、字节。它们天然离用户最近——用户已经在跟ChatGPT/Claude对话了，如果对话本身就能调度工具、完成任务，那对话界面就是分发网络。
优势：流量巨大，用户习惯已经形成，技术能力最强。
问题：它们太大了，太通用了。它们能做”什么都能聊”的入口，但很难做深垂直场景。就像Google能搜到一切，但你找装修工还是会去本地平台。而且大模型公司之间会互相竞争，用户不会只用一个。
判断：它们会拿到最大的、最通用的那一层分发。但这一层的竞争极其惨烈，不是普通创业者能碰的。
第二种：垂直领域的Agent平台
比如法律领域的Agent调度平台、医疗领域的、电商领域的、制造业的。它们不做通用入口，而是在某个具体行业里成为”意图到解决方案”的中间层。
优势：行业know-how是真正的壁垒。你要调度法律领域的Agent，你得懂法律流程、合规要求、客户的真实痛点。这些不是通用大模型能覆盖的。
问题：规模天花板。每个垂直领域的市场有多大？能不能撑起一个平台级的生意？
判断：这可能是创业者最现实的机会。但关键不是”做一个平台”，而是先在某个垂直领域里积累足够深的信任和数据飞轮，平台是长出来的，不是设计出来的。
第三种：社区型分发
不是平台逻辑，是社区逻辑。一群人围绕某个共同身份或共同需求聚在一起，在社区里自然产生工具推荐、解决方案分享、最佳实践沉淀。
优势：信任度极高。人们更愿意相信社区里同行的推荐，而不是平台的算法排序。而且社区有自我生长的能力——成员自己会贡献内容和经验。
问题：规模化难，变现路径不清晰，运营成本高。
判断：社区型分发可能不会成为最大的分发网络，但它会成为最有粘性的。而且它天然和信任、专有数据这两个”浮在浪上的东西”绑定在一起。
第四种：个人IP型分发
我脑海里反复出现的一个信号——“影响力很难被替代”、”营销是一切，注意力是一切”。
在十几万家一人公司OPC涌现的时代，一个有影响力的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分发网络。他推荐什么工具，他的受众就用什么工具。他定义什么是好的实践，他的圈子就跟着走。
优势：建设成本低，信任度高，灵活性极强。一个人可以今天推荐这个工具，明天推荐那个，他的分发能力不依赖于任何具体产品。
问题：完全依赖个人，不可规模化，有天花板。
判断：个人IP不是一个”生意”，但它可能是所有其他分发形态的种子。很多社区是从一个人开始的，很多垂直平台是从一个人的行业影响力开始的。
第五种：基础设施型——Agent的”应用商店”
如果前文别FOMO了，AI真正护城河不是技术，是…判断成立——未来的软件是给Agent调用的，不是给人用的——那么就需要一个地方让Agent发现和评估可用的API/工具。这就是Agent时代的App Store。
优势：如果做成了，这是最大的那个分发网络，平台税的逻辑。
问题：这个东西大概率会被大模型公司自己做，或者被现有的云平台（AWS、Azure）吃掉。独立创业者很难在这个层面竞争。而且现在时机可能太早——Agent的标准化程度还不够，生态还没成熟到需要一个统一的”商店”。
判断：值得关注，但不是现在该押注的方向。
03 那分发网络应该是什么形态？
我越想越觉得，在当下这个时间点，分发网络不应该是一个”平台”的形态，而应该是一个”节点网络”的形态。
什么意思？
平台逻辑是中心化的——我建一个大平台，所有人来我这里。这个逻辑在AI时代有个致命问题：大模型公司自己就是最大的平台，你很难跟它们抢通用入口。
节点网络的逻辑是分布式的——每个节点是一个在某个具体领域有信任、有影响力、有行业know-how的人或小团队。他们各自服务自己的圈子，但彼此之间可以互相连接、互相推荐、共享资源。
这很像前文极简笔记：软件无限免费供给之后的推演说的”合伙人+Agent”模式的自然延伸：
-
每个合伙人就是一个分发节点 -
他在自己的领域里有信任和影响力 -
他用Agent来交付解决方案 -
节点之间形成网络，互相导流、互相背书
这种形态的好处是：它天然就是”生长”出来的，不是”生产”出来的。 每个节点都需要时间去积累信任和行业深度，这恰恰是AI快不了的。而节点之间的连接，也是基于真实的合作关系，不是算法匹配。
04 回到决策：谁能拿到分发网络
所以，绕了一大圈，如果现在非要我拍板，我的答案可能会让想做平台的人失望：
通用层的分发，大模型公司会拿走，别碰。
垂直领域的分发，谁先在某个行业里积累了信任+数据+社区，谁就能拿到。 但它不是设计出来的，是从一个具体的、脏的、深入行业的服务开始，慢慢长出来的。
而最现实的起点，可能就是从一个”节点”开始—— 在你最懂的领域里，成为那个被信任的人，建立你的小圈子，用Agent交付超出预期的价值，让这个节点自然生长。然后连接其他节点，形成网络。
不是先建网络再填内容，而是先成为一个值得信任的节点，网络会自己找上来。
所以，别再看那些宏大叙事的分析了，现在就拿起电话，打给你最熟悉的三个客户，问问他们：“如果有一个懂你行业的AI助手，你最想让它帮你解决什么头疼事？”
答案，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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