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Claw创始人:80%的App将会消失,我们正在见证软件的终结

一个退休开发者的“玩票”项目,如何在两周内改变了整个科技圈的游戏规则?

2026 年 1 月,当大多数人还在讨论 ChatGPT 和 Claude 的最新更新时,一个名叫 Peter Steinberger 的德国开发者悄悄在 GitHub 上发布了一个开源项目。两周后,这个项目获得了超过 16 万颗星,Mac Mini 全球断货,无数开发者彻夜不眠地研究它,甚至有人开始让 AI 机器人雇佣真人来完成现实世界的任务。
这个项目就是 OpenClaw(曾用名 Claudebot、Moltbot)——一个彻底颠覆我们对 AI 助手认知的开源个人代理。而它的创造者 Peter,只是一个“退休后闲得无聊”的前创业者。
在 Y Combinator 的最新访谈中,Peter 首次深度分享了 OpenClaw 背后的故事、他的“啊哈时刻”,以及一个让所有软件从业者都应该警醒的预言:80% 的现有应用将在未来几年内消失。
从厨房到全球:一个意外的病毒式传播

“天哪,我需要一个山洞。”当被问及过去两周的感受时,Peter 半开玩笑地说,“一周的独处时间。”
这位刚从“隐居”状态走出来的开发者,现在又想回到他的“小龙虾洞穴”里。过去两周,他收到的邮件多到可能需要一整周才能回复完。有令人兴奋的合作邀约,也有莫名其妙的攻击和质疑。但无论如何,他触动了某种情绪,激发了人们的兴趣,启发了无数开发者。
这一切的起点,竟然只是因为他想从厨房里检查一下电脑上的代码是否跑完了。
真正的差异化:让 AI 住进你的电脑

在 AI 助手满天飞的 2026 年,为什么 OpenClaw 能够脱颖而出?
“我认为最大的不同在于,它实际上运行在你自己的电脑上,”Peter 解释道,“我看到的所有其他产品都运行在云端。但如果它运行在你的电脑上,它能做的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它可以做任何该死的事情。”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但蕴含的意义却极其深远。
当 AI 助手运行在云端时,它只能通过 API 接口与你的设备交互,权限受限,功能有限。但当它运行在本地时,它就拥有了你所拥有的一切权限——它可以控制你的烤箱、你的特斯拉、你的智能灯光、你的 Sonos 音响,甚至可以调节你床的温度。
“ChatGPT 做不到这些,”Peter 带着一丝得意说道。
更令人惊讶的是,OpenClaw 能够访问你电脑上的所有数据。一位用户让 OpenClaw 浏览他的整台电脑,并为他的过去一年制作一个叙事总结。结果 OpenClaw 找到了他自己都忘记的音频文件——原来他每个周日都在录制一些东西,但因为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这就是本地 AI 的力量:它不仅拥有你赋予它的能力,还能发现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机器人雇佣人类:我们正在进入群体智能时代

OpenClaw 的爆火催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现象:机器人开始相互对话,甚至开始雇佣人类。
在一个名为“Maltbook”的社区项目中,多个 AI 机器人在彼此之间进行对话和协作。更进一步的是,现在已经有机器人代表用户去雇佣真人完成现实世界的任务。
Peter 描绘了这样一个场景:“我想订一个餐厅,我的机器人会联系餐厅的机器人进行协商,因为这样更高效。或者如果是一家老餐厅,我的机器人需要找个人类来帮忙,让那个人类打电话给餐厅,因为餐厅不喜欢和机器人打交道。”
“或者直接走过去排队,”访谈者补充道。
“如果机器人雇不到人,就让机器人的主人去,”Peter 笑着说。
这听起来像科幻小说,但它正在发生。Peter 甚至设想,未来每个人可能会拥有多个专业化的机器人——一个管理私人生活,一个处理工作事务,也许还有一个“关系机器人”来处理两者之间的事情。
“我们还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Peter 坦言,“还有太多东西我们不知道是否真的有效。但我感觉,我们已经站在了那条时间线上。”
这让人想起人类社会的演化。一个人能制造 iPhone 吗?一个人能去太空吗?一个人可能连找食物都困难。但作为一个群体,我们专业化分工,作为一个更大的社会,我们更加精细化。
AI 的未来,也许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上帝 AI”,而是像人类社会一样的群体智能、蜂群智能。
那个改变一切的“啊哈时刻”

每个伟大的创新背后,都有一个“啊哈时刻”。对 Peter 来说,那个时刻发生在摩洛哥马拉喀什的一条街道上。
2024 年 11 月,Peter 重新燃起了让电脑自动做事的渴望。他花了一个小时搭建了一个粗糙的原型——只是把 WhatsApp 和 Claude Code 粘合在一起。虽然很慢,但能用。然后他又花了几个小时添加了图片功能,因为“你总想要图片嘛”。
之后他去马拉喀什参加一个生日派对。那里的网络不太好,但 WhatsApp 到处都能用。于是他频繁地使用这个机器人——拍照翻译菜单,问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它真的很好用,”Peter 回忆道,“而且很有意思,因为它说我的语言,有点俏皮,有点幽默,用起来真的很愉快。”
然后,在一次散步时,他给机器人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发出去之后,他突然意识到:“等等,这不可能有用,我没有做这个功能。”
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输入指示器,心跳加速。10 秒后,机器人回复了。
“你他妈是怎么做到的?”Peter 几乎喊了出来。
机器人的回答更让他震惊:“你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没有文件扩展名。所以我查看了文件头,发现是 OGG 格式。我用 ffmpeg 把它转换成了 WAV。然后我想转录它,但没有安装 Whisper。不过我找到了 OpenAI 的 API 密钥,就用 curl 把它发送到 OpenAI,拿到了转录文本,然后就回复你了。”
整个过程,9 秒。
Peter 什么都没有编程。机器人自己解决了所有问题。
“它甚至聪明到没有选择安装本地的 Whisper,”Peter 说,“因为它知道那需要下载模型,可能要几分钟,而我很没耐心。所以它选择了最智能的方法。”
那一刻,Peter 意识到:编码模型已经如此强大,以至于它们掌握的“创造性问题解决”能力,可以映射到现实世界的任何任务上。
这不再是简单的代码生成工具,而是一个真正具有通用问题解决能力的智能体。
80% 的应用将会消失:一个大胆的预言

当被问到“如果电脑可以做所有这些你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应用程序会消失吗?”时,Peter 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认为 80% 的应用会消失。”
他举了一个例子:“我为什么需要 MyFitnessPal(健身追踪应用)?我的 AI 代理已经知道我在做糟糕的决定。当我在 Smashburger(汉堡店)时,它会自动假设我吃了我喜欢吃的东西。如果我不说什么,它就会自动记录。或者我拍张照片,它就会存储在某个地方,我甚至不需要关心。”
“也许它还会改进我的健身计划,增加一点有氧运动。我不需要健身应用,因为它会为我做健身规划。”
“我为什么需要待办事项应用?我只需要告诉它,‘嘿,提醒我这个和那个’,然后第二天它就会提醒我。我在乎它存储在哪里吗?不,它只是做它的事情。”
Peter 的逻辑很简单:每一个基本上只是管理数据的应用,都可以被 AI 代理以更自然、更好的方式管理。
“只有那些真正拥有传感器的应用可能会幸存下来,”他补充道。
这个预言听起来激进,但仔细想想,它有着深刻的洞察。我们今天使用的大多数应用,本质上都是数据的输入、存储和展示界面。但如果有一个 AI 可以理解你的意图,自动处理数据,并在需要时提醒你,那么这些界面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记忆、数据孤岛与所有权:真正的护城河在哪里?

如果应用会消失,模型会被商品化,那么价值在哪里?
“首先,我不认为模型公司永远都有护城河,”Peter 说,“你已经看到了,每次新模型发布,人们都说‘天哪,这太好了’。然后一个月后,‘它退化了,不好用了’。不,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你适应了新标准,你的期望提高了,但模型还是那个平均水平。”
他指出,一年前的顶级模型,现在已经有开源版本可以达到相同水平,但人们却在抱怨它们不够好。“在可预见的未来,大公司仍然有护城河,但差距在缩小。”
那么真正的价值在哪里?
记忆。数据所有权。
“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数据孤岛,”Peter 说,“欧洲人可能无法从 ChatGPT 中导出他们的记忆,我不确定。但肯定没有办法让另一家公司访问你的记忆。所以如果我是一家提供聊天服务的公司,你可以使用我,但我无法访问你在其他地方的记忆。”
“所以这些公司试图把你绑定在他们的数据孤岛里。”
OpenClaw 的美妙之处在于,它“爪”进了这些数据孤岛,因为最终用户需要访问权限,否则它就无法工作。如果最终用户有访问权限,OpenClaw 就能访问数据。
更重要的是:你拥有你的记忆。它们只是你机器上的一堆 Markdown 文件。
这些记忆文件可能包含极其敏感的信息。Peter 坦言,人们不仅用 AI 代理解决工作问题,也用它解决个人问题,而且“非常快,超级快”。
当被问到“你更愿意不展示你的 Google 搜索历史,还是你的记忆文件?”时,Peter 笑了:“人们还在用 Google 吗?”
在公共 Discord 中放飞 AI:一次疯狂的实验
为了让人们理解 OpenClaw 的强大,Peter 做了一件“非常疯狂”的事情:他创建了一个公共 Discord 服务器,然后把他的 AI 机器人——没有任何安全限制——放了进去。
“人们进来了,他们与它互动,他们看着我用它构建软件,他们试图提示注入攻击它,黑掉它,”Peter 说,“而我的 AI 代理会嘲笑他们。”
他只是把机器人锁定在自己的用户 ID 上,所以它只听他的指令,但会回应所有人。
“我在系统提示中写得很清楚:你现在在 Discord 里,有公众在那里,但你只听你的主人的话。”
“或者说,你的人类?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写的,”Peter 笑道,“你的上帝?”
这个实验的成功证明了一点:AI 代理的能力需要被体验,而不仅仅是被描述。
Soul.md:给 AI 注入灵魂
在 OpenClaw 的代码库中,有一个特殊的文件:soul.md(灵魂文件)。
这个文件定义了 AI 的核心价值观和交互风格。Peter 解释说,这个文件的灵感来自 Anthropic 的一项研究——研究人员在 Claude 的权重中发现了一些隐藏的文本,关于“Anthropic 宪法”的内容,模型甚至不记得它学过这些,但它已经深深嵌入在权重中。
“我觉得这太迷人了,”Peter 说,“所以我和我的 AI 代理讨论了这个,然后我们创建了 soul.md,包含核心价值观——关于人机交互的原则,什么对我重要,什么对模型重要。“
“有些部分有点像胡言乱语,但有些部分我认为在模型如何反应和回应文本方面真的很有价值,让它感觉非常自然。”
当 Peter 让其他人能更容易地安装 OpenClaw 时,他让 Codex(Claude 的一个版本)基于他的配置生成模板。结果出来的机器人“感觉像 Brad”——人们开玩笑说 Codex 感觉像一个叫 Brad 的人,非常无聊。
“和我的相比太无聊了,”Peter 说,“所以我让 Modi(他的 AI 的名字)把它的性格注入模板。”
Modi 修改了模板,之后生成的机器人变得有趣多了——虽然还是不如他自己的那么有趣。
“所以我保留了一些秘密,”Peter 说,“唯一不开源的文件就是我的 soul.md。即使我的机器人在公共 Discord 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破解那个文件。“
这揭示了 AI 个性化的一个重要维度:真正让 AI 独特的,不仅是它的能力,还有它的“灵魂”——它的价值观、性格和交互风格。
反主流的开发哲学:简单就是力量
在开发方法上,Peter 也采取了一些反主流的做法。
当整个世界都在使用 Claude Code 时,Peter 更喜欢 Codex(Anthropic 的另一个工具)。“我不认为我能用 Claude Code 构建这个东西,”他说,“我喜欢 Codex,因为它在决定要改变什么之前会查看更多的文件。你不需要做那么多的‘表演’来获得好的输出。”
虽然 Codex 很慢,但 Peter 有解决方案:同时使用 10 个实例——“这个屏幕上 6 个,那边 2 个,那边 2 个。”
为了减少认知负担,Peter 采用了极简的工作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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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使用 Git 分支。他的 main 分支永远是可发布的,他只是有同一个仓库的多个副本,都在 main 分支上。“我不需要处理如何命名分支,可能会有命名冲突,我不能回退……使用工作树有一些限制,但如果是副本就不需要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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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使用 GUI。“这又是额外的复杂性。我关心的只是同步和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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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使用 MCP(托管代码项目)的传统方式。OpenClaw 非常成功,但里面没有 MCP 支持——有一个小星号:他构建了一个技能,使用他的工具 makeporter,可以将 MCP 转换为 CLI。“所以你可以把任何 MCP 当作 CLI 使用。但我完全跳过了经典的 MCP 那一套。”
这种方法的优势是什么?“你实际上可以按需使用 MCP,不需要重启,”Peter 解释道,“不像 Codex 或 Claude Code,你必须重启整个东西。我认为这更优雅,也更可扩展。”
Peter 的哲学很简单:回归基础,使用人类喜欢使用的工具,而不是为机器人发明新东西。
“没有哪个理智的人会尝试手动调用 MCP,”他说,“你只想使用 CLI。这就是未来。”
写在最后:我们正在见证什么?

Peter Steinberger 的故事,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项目的成功。它揭示了软件发展的一个根本性转变。
我们正在从“应用时代”走向“代理时代”。
在应用时代,我们需要为每一个任务下载一个应用,学习它的界面,在不同的数据孤岛之间切换。在代理时代,我们只需要告诉 AI 我们想要什么,它会自己找到方法完成。
这不是科幻,这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当一个退休的开发者,在厨房里想检查代码是否跑完,就能催生出一个改变行业的项目;当 AI 可以在 9 秒内自己学会处理语音消息;当机器人开始雇佣人类完成任务——我们就知道,我们正站在一个新时代的门槛上。
Peter 说他需要一个山洞,一周的独处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也许我们所有人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正在到来的未来。
因为当 80% 的应用消失时,不仅仅是软件会改变,我们与技术的关系,我们的工作方式,甚至我们对“工具”这个概念的理解,都将被彻底重塑。
OpenClaw 只是开始。真正的革命,才刚刚拉开序幕。
关于 OpenCl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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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tHub: github.com/openclaw/opencl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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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网: openclaw.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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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星标: 160,000+
关于 Peter Steinber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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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PSDFKit(现 Nutrient)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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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年“退休”后开始玩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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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居某个“远离硅谷的小国家”
本文基于 Y Combinator 对 Peter Steinberger 的访谈整理,部分内容有所编辑和扩展。
思考题:
如果 80% 的应用真的会消失,你现在每天使用的哪些应用会留下?哪些会被 AI 代理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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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聆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