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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不私藏

我用历史APP查女友,却在她的骨灰盒里找到一只手

我用历史APP查女友,却在她的骨灰盒里找到一只手

女友小雅是完美的,她漂亮、温柔,除了偶尔会因为创伤后遗症而记错一些事,几乎毫无缺点。她说她父母早亡,是个孤儿,这让我对她更加怜惜。直到那天,我无意中下载了一个名为《历史回响》的APP,号称能用手机摄像头扫描,重现一个空间的过去。

我本以为是个噱头,出于好玩,我深夜对着小雅熟睡的沙发扫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竟然真的浮现出一片鬼影般的历史画面,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小雅的位置,用一种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我。更诡异的是,APP上显示的时间戳,就在一周前——那天小雅告诉我,她独自在家。

一个谎言,像一根针,扎破了我们之间看似密不透风的爱情。我开始怀疑,我那孤苦无依、楚楚可怜的女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个能看见过去的APP,究竟会带我走向真相,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1
小雅的完美,像一张绷得极紧的网,将我牢牢困在其中。她总能在我回家前把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饭菜的香气总能准时飘出厨房。她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声音也总是那么轻柔,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事能让她情绪失控。可也正是这份“完美”,让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打破这份脆弱的平衡。

“李伟,你又记错了。”小雅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我脑海中模糊的记忆碎片。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我手背,凉丝丝的,让我一阵不适。她没有指责,没有愠怒,只是带着一丝丝恰到好处的委屈,眼帘微垂,像极了被主人遗弃的小动物。“我们的第一个纪念日,不是下周,是上周二。”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那天我还特地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红烧肉,等你回来。”她没说出口的潜台词是:你甚至都忘了。我的胃部肌肉收缩了一下,一阵空虚感上涌,喉咙发干。我分明记得是下周,可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你错了”的笃定,让我开始怀疑起自己。

“对不起,小雅,我最近工作太忙了,脑子乱糟糟的。”我笨拙地道歉,甚至连一句反驳都说不出口。我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像是一点微不可察的得意,又或者,仅仅是我多心?她轻叹一声,身体微微靠过来,头枕在我肩上,发丝轻柔地蹭着我的脸颊。“没关系啦,我知道你很累。我一个人惯了,没关系的。从小爸妈就走了,所有的事情都得自己扛,所以也早就习惯了……”她的话语在我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我的心弦上,瞬间激起了我心底最深处的怜惜。我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发出无力的安抚声。可内心深处,一股凉意却慢慢渗透开来:她总是在恰当的时机,用她孤儿的身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助的受害者,让我所有的质疑都显得那么小题大做。我感觉自己像个被精确操控的提线木偶。

深夜,小雅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我却辗转反侧,脑海里不断闪现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有我被她“纠正”的“错误”记忆。我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名为《历史回响》的APP。白色的图标,中间是一个旋转的沙漏。我点开它,界面简洁得有些诡异,只有“扫描”二字。我的手指有些颤抖,犹豫片刻后,对着客厅沙发中央的位置按下了扫描。那是小雅平时最喜欢坐的地方。

屏幕先是一片模糊的雪花,接着,像是褪色的旧照片被逐渐染上色彩,一个模糊的人影慢慢清晰起来。那不是小雅!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他衣着整齐,却佝偻着背,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他的脸惨白,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外的我,那眼神,带着一种穿透屏幕的怨毒,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神经。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屏幕右下角,时间戳清晰显示:【一周前,23:15】。我清楚地记得,那一晚小雅告诉我她独自在家,早早就睡了。冰凉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胃里一阵痉挛。这不是什么噱头,这不是什么玩笑。我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手机在掌心变得沉重无比。小雅的谎言,像一道裂痕,彻底撕开了我们之间看似完美的表象。我对她的信任,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我感觉像被丢进冰水里,寒意彻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到底是谁?我猛地抬起头,视线落在卧室角落,那个摆放着檀木盒的矮柜上。那个她每天都要擦拭,说是装着她父母骨灰,神圣不可侵犯的檀木盒。我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种疯狂的冲动驱使着我,颤抖着将手机镜头,慢慢对准了那里。

2
那晚之后,我的生活仿佛坠入一个冰冷的深渊,每时每刻都被不安和怀疑啃噬着。小雅的一举一动,她每一个轻柔的笑容,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触碰,都让我汗毛倒竖。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小雅不注意的时候,用《历史回响》APP扫描我们共同生活空间的各个角落。

我发现的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凿子,一凿一凿地击碎着我对小雅的信任。上周二,她告诉我她在图书馆为毕业论文查资料,我趁她出门,用APP扫描了书房,却看到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表情阴鸷得让我脊背发凉。更近的一次,小雅说上周三是她“亡母”的忌日,她要独自在家为母亲祈福。她坐在客厅,焚香、跪拜,眼眶微红,那副虔诚又悲伤的模样,让我几度差点动摇,想相信她。可我胸腔里那颗跳动着的心,已经被怀疑的藤蔓死死缠绕。我表面上安抚她,嘱咐她好好休息,内心却像被毒蛇噬咬般不安。

等她去厨房准备晚餐时,我迅速拿起手机,对着卧室中央,小雅“祈福”的位置,按下了扫描。APP的界面在漆黑的手机屏幕上亮起,像一只窥探黑暗的眼睛。画面开始加载,扭曲的光影慢慢聚拢,色彩渐渐变得真实。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屏幕里,小雅正坐在地上,却不是独自一人。那个沙发上的陌生男人,就坐在她对面,两人距离极近,膝盖几乎相抵。小雅不再是那副悲戚的模样,她嘴角微扬,眼神流转,轻声细语,而那男人则专注地看着她,时不时伸手,轻柔地触碰她的脸颊,又或是拨弄她额前的发丝。他们的姿态,他们的眼神,亲密无间,暧昧横生。

愤怒,像灼热的岩浆瞬间冲上我的脑门,眼前一阵发黑。背叛感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插进我的胸膛,搅得我五脏六腑都疼。我的手指死死地抠着手机边框,指甲盖几乎要陷进肉里。手机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我感觉自己像要爆炸,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想要冲出去,撕开她伪善的皮囊!可理智的缰绳却在最后一刻勒紧,告诉我不能冲动。我死死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一个念头,疯狂而决绝,在我的脑海中浮现。既然她将谎言编织得如此滴水不漏,既然那个檀木盒是她最后的伪装,那我就要亲手撕开它!

等到晚上,我借故去客厅拿水,经过卧室时,听到了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小雅正在洗澡。我的心跳如擂鼓,每一个细胞都紧张到了极致。我轻轻推开卧室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气。檀木盒静静地摆在矮柜上,深沉的色泽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幽暗。它仿佛一个沉默的守卫,守护着小雅最深的秘密。我的手,像触电般地颤抖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我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那个被小雅日夜擦拭,视为“圣物”的骨灰盒。屏幕上,我的倒影苍白而扭曲。我按下扫描键,指尖冰冷,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模糊了我的视线。

APP的加载进度条,每一格都像过了一个世纪。我的胃里翻江倒海,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终于,“叮”的一声,屏幕画面猛地一变。

骨灰呢?没有骨灰。

我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剧烈收缩。屏幕上,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惨白、干瘪、血迹斑斑的断手!它被随意地扔在檀木盒的底部,指节扭曲,指甲泛着青黑色,皮肉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过,露出森森白骨。一股冰冷的恶心感瞬间涌上喉咙,我生理性地干呕了一下,胃酸灼烧着食道。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那只断手的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翡翠戒指。戒指的样式古朴,翠色深沉,边缘处有一道细小的磨损。我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脑海中猛地闪过一张小雅珍藏的老照片——照片里,她的“亡母”手上,就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不可能!我的理智在疯狂叫嚣。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像最后一根钉子,狠狠地钉死了我所有的幻想:【上个月,04:23】。

上个月!这只手,是上个月才被放进去的!

我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这不是骨灰盒,这是……一个盛放着尸骸的罪恶容器!我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猛地撞上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耳鸣声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小雅完美的假面,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真相。

3
“小雅!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我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沙哑、扭曲。手机屏幕上那只血淋淋的断手,在漆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我将它像武器一样挥舞着,对准刚从浴室出来的小雅。她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衬得她肌肤雪白。她原本平静的脸,在看到我手机屏幕的那一刻,瞬间凝固,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慌乱。

但那慌乱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她眼眶迅速泛红,水汽弥漫,紧接着,泪水像决堤般涌出,沿着她精致的脸庞滑落。她的嘴唇颤抖着,发出细碎的、听不清的呜咽声。

“李伟……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声音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悲伤和委屈,身体摇摇欲坠。她的手捂住胸口,像是心脏受到了致命的创伤。“你……你竟然P图来诬陷我,来伤害我……这是我妈妈的骨灰盒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一丝决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厌烦我了?所以才想出这种恶毒的手段……”

她一步步朝我逼近,每一步都像在踩踏我的心。我的脑子嗡嗡作响,怒火和恐惧混杂在一起,让我大脑一片混乱。P图?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清晰得令人发指的断手,又看向她那张泪痕满布的脸。她的眼泪像能灼伤我的皮肤,让我感到阵阵刺痛。

“你胡说!这根本不是P图!这是我亲眼……”我的话还没说完,小雅突然猛地冲到檀木盒前,一把将其抱起,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将盒盖猛地掀开!

我的心猛地一跳,眼睛死死盯着檀木盒的内部。一股腥甜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喉咙,胃里绞痛。我期待着,或者说,恐惧着,再次看到那只断手。

然而,盒子里,只有一堆细腻的、灰白色的粉末,安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香灰味道。没有血腥,没有腐烂,没有任何异样。它就是一盒再普通不过的骨灰。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耳边发出尖锐的嗡鸣。这不可能!我刚刚明明看到了!那只手!那枚戒指!我颤抖着举起手机,对着骨灰盒里真实的骨灰再次扫描。APP加载,屏幕显示一片正常的景象,时间戳也清晰地显示着骨灰被放入的日期,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感到一股巨大的眩晕感,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难道……难道真的是我疯了?难道APP真的有问题?我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冷汗湿透了我的背脊,我分不清是恐惧还是自我怀疑。我像个被困在迷宫里的老鼠,失去了方向,失去了所有判断力。

就在我陷入巨大自我怀疑的泥沼时,急促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我的神经猛地一跳,身体瞬间绷紧。小雅抽噎着,却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一副担忧又脆弱的表情。她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是那个沙发上的陌生男人!他穿着一件得体的灰色衬衫,脸上带着一种温和而专业的笑容,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小雅立刻扑进他怀里,呜咽着指着我,声音里充满了无助:“王医生……你快看看李伟吧……他最近好像有点……精神出了问题……”

王医生?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被雷击中。他居然是小雅的“心理医生”?我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他脸上那副看似关切的表情,让我的血液瞬间冷却。他缓缓走进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怜悯,像在看一个需要救治的病人。

“李先生,你好。我是王医生,小雅的朋友,她跟我说你最近压力很大……”王医生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慢慢向我走来,步履沉稳。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盯上的猎物,空气变得稀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无助的愤怒。

他最终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右手轻轻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拍了拍,试图传递一种安抚。那只手掌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寒。他靠得太近了,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和古龙水混合的味道。我的肌肉绷紧,想要挣脱,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强迫自己保持不动。

王医生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需要放松”、“幻觉”、“压力过大”之类的话。我机械地听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他放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我的左手,仍旧紧紧握着手机。趁着他靠近我的瞬间,我的指尖微微一动,在王医生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迅速将手机镜头,对准了他的侧脸,然后按下扫描键。

APP的屏幕瞬间亮起,画面再次加载。这一次,没有模糊的画面,没有复杂的历史轨迹。只有两个猩红的大字,以一种惊心动魄的方式,跃然眼前,像两团跳动的鬼火:

【共犯】。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蔓延开来。我不是疯了。他们也不是在演戏。他们,是真正的凶手,是……共犯!我感到一股巨大的窒息感,世界在我眼前变得扭曲,可同时,大脑深处却涌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警觉。我,被卷入了一个可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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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犯】。这两个字像两团火焰,在我的视网膜上烙下了深痕。它们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融进了我的血液,让我的每根血管都开始沸腾。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它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我的喉咙。我意识到,自己现在就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兔子,而小雅和王医生,就是随时准备下手的猎人。

我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我收敛了眼底的震惊和愤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空洞而顺从。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两个字带来的巨大冲击生生压回心底。王医生的手依旧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冰冷的温度。我顺从地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困惑:“王医生……我……我真的病了吗?”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将一个濒临崩溃却又无助的“病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小雅见状,立刻接话,语气里充满了担忧:“你看,他就是这样,李伟,你听王医生的话,他会帮你的。”她的眼底,一闪而过的却是冷厉和嘲讽。我感受到了,那目光像两把刀,精准地刺进我的心脏。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变了一个人。我不再反驳小雅的任何话语,她说我记错了,我便点头承认;她说我产生了幻觉,我便露出痛苦而困惑的表情。我像一个被驯服的玩偶,任由他们摆布。王医生每天都会来,对我进行所谓的“心理疏导”,他的每一次目光,每一次发问,都像一把解剖刀,试图剖开我的内心。我强迫自己戴上厚重的面具,用空洞的眼神回应他们,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回答他们的问题。我的胃里始终像压着一块冰冷的石头,喉咙里弥漫着苦涩。每一次装作顺从,都像在我的心上划开一道口子,但那刀口,也让我变得更加清醒。

夜深人静,等小雅和王医生都确认我“病情稳定”入睡后,我才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手机屏幕却散发着冰冷的光。我发现《历史回响》APP除了能显示一个空间的“历史画面”,还有一个“历史轨迹”的功能。我点开它,界面显示出一个雷达状的图标,像是能追踪物品的来龙去脉。这是一个机会,我告诉自己,一个反击的机会。

我的目光落在小雅床头柜上的一本相册,那本她珍藏的“全家福”。她总会时不时地拿出来翻看,指着照片里一对慈祥的中年夫妇,以及依偎在他们身边的小女孩,说是她的父母和年幼的自己。我拿起相册,手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翻到那张所谓的“全家福”。我举起手机,对着照片轻轻一点。

APP的雷达开始转动,屏幕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光点。接着,图像开始慢慢解析。原本清晰的画面开始扭曲,然后,一个虚影慢慢地与小雅的身影重叠,并逐渐取代了她。我的心跳猛地加速。屏幕上,原本小雅所在的位置,现在站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她扎着两条麻花辫,脸上带着雀斑,笑容有些羞涩。而背景中的中年夫妇,却依旧是那两个人。照片被篡改了!小雅,她根本不是照片里的那个女孩!

巨大的震惊像潮水般涌来,我用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以防发出声音。这个发现,比断手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小雅的身份,她的整个存在,都是一个谎言!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狂澜。我的视线扫过房间,落在梳妆台角落,一个青白色的陶瓷摆件上。那是一个小巧的牧童骑牛摆件,小雅说这是她从老家带来的,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物件,所以她格外珍惜,每天都要擦拭。我拿起它,触感冰凉。我的手指轻柔地滑过它的表面,然后,再次举起手机,对准了这个摆件。

“历史轨迹”的功能再次启动,屏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像一条条细线,从摆件上延伸开来,组成了一幅立体的路线图。这些光线在空气中蜿蜒盘旋,穿透墙壁,穿过城市的钢筋水泥,最终在地图上汇聚,定格在一个红色的闪烁点上。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红色闪烁点下方的文字说明。那不是什么古玩市场,也不是什么乡野老家,更不是什么私人收藏馆。屏幕上,冰冷的文字清晰地显示着:

【本市警局,03号证物保管室】。

警局?证物?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抽离了,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一股寒意从脊髓深处直冲脑门。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凉,这摆件不是什么母亲遗物,它是一个犯罪现场的物证!我像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小雅的完美、王医生的介入、骨灰盒里的断手、被篡改的全家福……所有的线索,此刻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困住,而这张网的中心,赫然指向一个比我想象中更加黑暗、更加血腥的真相。我的掌心湿滑,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5

【本市警局,03号证物保管室】。

这行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我的视网膜上。我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我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警局……证物……这两个词在我脑子里反复冲撞,撞得我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需要出去。立刻,马上。

第二天一早,我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故意做出精神恍惚、步履虚浮的样子。小雅像往常一样端来早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GEO的审视。我接过牛奶,手一抖,洒了半杯在桌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慌乱地道歉,声音嘶哑,眼神空洞。

小雅没有责备,只是叹了口气,抽出纸巾擦拭桌子,语气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没关系,李伟,你只是太累了。王医生说,你应该多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她的话正中我的下怀。我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点了点头,像个听话的病人。

离开公寓楼的那一刻,身后那扇沉重的铁门“咔哒”一声关上,我感觉自己像是暂时逃离了一座坟墓。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我没有去公园,而是拐进一条小巷,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喂,老张,是我,李伟。”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电话那头是我大学时的室友,现在市局档案科工作。我编造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说是在写一部悬疑小说,需要查一个旧案的背景资料,并把“03号证物”这个编号告诉了他。老张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帮我查查。

半小时后,我在一家咖啡馆的角落里等来了他。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神色有些凝重:“李伟,你查这个干嘛?这是个悬案,挺邪门的。”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指尖冰冷。我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卷宗。一股陈旧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卷宗的封面上,一行黑体字刺痛了我的眼睛:【凤凰小区1704号公寓失踪案】。

1704号……那不就是我现在住的地方吗!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一页一页地翻下去,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打着我紧绷的神经。案卷记录,一年前,这套公寓的原房主,富商张国栋与妻子刘雪琴离奇失踪。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仿佛人间蒸发。唯一的线索,是他们在现场留下了一些私人物品,而那个陶瓷摆件,赫然列在证物清单的第三项!卷宗最后提到,夫妻二人有一个独生女,名叫张悦,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案发后被送往疗养院,之后便再无音讯。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卷宗附带的那几张照片上。第一张是失踪夫妇的合影。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温婉,气质娴雅,正是APP复原出的、被小雅从“全家福”里P掉的那个真正的“母亲”!而她身边的男人……我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那张脸,那副金丝眼镜,那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笑容……

是他!

是那个自称“王医生”的男人!

我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拼凑出一个血淋淋的真相。根本没有什么失踪案!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王医生,也就是张国栋,杀害了他的妻子!而小雅,她根本不是什么孤儿,她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有精神病史的女儿张悦,或者是另一个顶替了张悦身份的人!他们联手杀人,然后伪造失踪,就是为了等待法定的失踪时限过去,好顺理成章地侵吞这笔巨大的房产和遗产!

我,就住在他们的杀人现场里。我睡的床,走的每一寸地板,都可能浸透过无辜者的鲜血。一股冰冷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我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像触电一样哆嗦着掏出来,屏幕上亮起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是“小雅”。

那一行字,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防线:

“亲爱的,查到了吗?回家吧,我们……聊聊那个APP。”

6

我的世界,在看到那条短信的瞬间,彻底崩塌成一片废墟。冰冷的恐惧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的四肢百骸都仿佛被冻结了。他们知道了。他们一直在监视我,我自以为是的伪装,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拙劣的独角戏。

回家?那不是家,那是龙潭虎穴,是他们的屠宰场。

我坐在咖啡馆冰冷的椅子上,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周围嘈杂的人声、咖啡的香气,都变得遥远而模糊。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就这么回去送死。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颤抖着滑动,点开了邮件应用。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我将APP里截屏的证据——那只戴着翡翠戒指的断手、屏幕上猩红的“共犯”二字、被篡改的全家福原图、以及陶瓷摆件的“历史轨迹”定位图,连同我刚刚拍下的案卷关键信息,全部整理成附件。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我最后的希望。我将这封匿名邮件,发送到了市局的公开报案邮箱。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我感到一阵虚脱。这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不知道它是否来得及。

做完这一切,我再次点开了那个诡异的《历史回响》APP。在设置菜单的最深处,我发现了一个我从未注意过的,标记为“Beta”的选项——【历史直播】。功能说明很简单:开启后,将以摄像头为中心,实时记录并上传空间内发生的一切,生成一份不可篡改的历史记录。

我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开启。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便恢复了正常的主界面,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我知道,从现在开始,这台手机就是我的黑匣子,是我最后的证人。

我站起身,迈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走向那座等待着我的坟墓。

当我用钥匙打开1704号房门时,迎接我的不是往日的温馨,而是一片死寂。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小雅和王医生,一左一右地坐在沙发上,像两尊等待祭品的雕像。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伪装,小雅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看透一切的讥讽;王医生则摘下了眼镜,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阴鸷寒光。

“回来了?”小雅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查得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手机,手心里的汗水黏腻湿滑。

“你一定很好奇,这个APP到底是什么吧?”小雅站起身,缓缓向我踱步而来,她像一只优雅而致命的猫。“实话告诉你,李伟,这东西,本来就是我们设计的。”她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却让我毛骨悚然。“一个心理陷阱,专门用来对付那些碍事的继承人,或者像你这样……太多管闲事的闯入者。只要让他们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再配合一点心理暗示,就能轻易地把他们逼疯。没想到啊,你居然这么‘幸运’,发现了它隐藏的追踪功能。真是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王医生也站了起来,一步步向我逼近,他的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本来,你只要乖乖地当个精神病,一切都会很完美。可惜,你太聪明了。”

我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恐惧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我的神经。我假装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悄悄将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他们。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王医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他猛地向我扑了过来!我尖叫一声,下意识地用手机去挡。混乱中,只听“啪”的一声,手机被他狠狠地打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屏幕朝上。

我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王医生的手像铁钳一样扼住了我的脖子,窒息感瞬间涌来。我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深深的血痕。小雅的尖叫声,我的粗重喘息声,扭打的闷响声,在小小的客厅里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就在我眼前发黑,意识即将涣散的时候,窗外,一阵由远及近的、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王医生和小雅的动作猛地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趁着他分神的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他吃痛地嘶吼一声,松开了我。我像一条濒死的鱼,瘫倒在地,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地板上,那支被遗忘的手机屏幕依旧亮着。从它的视角,可以看到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吊灯,以及我们三个人扭曲晃动的影子。突然,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像是重物砸在头骨上的声音。

一滴,两滴……温热的、猩红的液体,溅落在了手机镜头上。

画面,瞬间被染成一片血红。

在彻底被红色覆盖之前,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在屏幕中央缓缓浮现:

【新的历史,正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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