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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节为什么总是可以推出超级App?

字节为什么总是可以推出超级App?

【阅读笔记】蔡钰·商业参考4

一、字节是App工厂

在过去几年的中国互联网行业里,字节跳动被称为“App工厂”。
在推荐算法的时代,字节展现了无人能撼动的领导者地位和极快的创新速度。

它成功推出过一系列日活过亿的国民级App,今日头条、抖音、TikTok、番茄小说、红果短剧、汽水音乐等等。
在这两年的AI浪潮里,中国日活最高的AI应用,很长时间里也是字节的豆包。

这不全是因为字节在人才市场上也奉行大力出奇迹、高薪招募了大量的精英人才。
每当这批字节人才自己出去创业,或者去其他大厂负责相关业务,往往却不能再复现当初跟字节同级别的创新活力。

答案只能是环境和机制了。

二、字节的开放目标

字节在内部,塑造了一套独树一帜的、类似“自由市场”的资源组织方式,这套机制是人才们的创新活力来源。

1、字节喜欢的人才

字节喜欢在市场上高薪搜罗人才,
它不但开高薪,而且挑人,喜欢PSD型人才。P是Poor,也就是贫穷;S是Smart,聪明;D是Desire,欲望。
这样的人心力旺盛,野心勃勃。
这之外,别的大厂觉得很难管的有创业经验者,字节也很喜欢。

这些人才,优点是聪明、有自驱力,
但缺点是多少有点桀骜不驯。
要是常年陷在大厂的组织流程里,创造力也很容易流失。

2、开放的目标

怎么减少组织流程对创新人才创造力的消耗?
字节,搭建了一个资源的“内部自由市场”。

在传统大厂做事,要么得服从上级定好的安排,要么得层层上报确认想法;
而在字节,做事的方式更接近于自下而上、自内而外地路演融资。

一个新人,从入职开始,接到的目标往往就是个笼统的方向。
比如,
“我们要提升电商规模”,或者“我们要勇攀AI高峰”,
而不是“日活提升20%”这类量化指标。
这就是OKR里的O。

至于K和R是什么,靠你自己发挥。
需要你去告诉你的领导:“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打算这么干,我想要某某资源。”

也就是说,
虽然字节OKR的O是自上而下对齐的,但它的实现,更依赖自下而上的创意和想法。
这是字节这套“自由市场”组织体系的第一个特点。

不但如此,就连OKR的目标O,对人才也是保持开放性的。
不少字节员工,尤其是早期,都有过类似的经历:
先是沿着确定的目标推进了一段时间,突然感觉不对,于是推翻了自己的规划,直接就去干新的事情了。
等到OKR两三个月后的复盘会上,他才告诉领导和同事们,自己把原先的OKR推翻了,改了新的做法,甚至转向了别的目标。
只要他交出来的结果数据是漂亮的,就能被字节理解,甚至奖励。

这是目标的开放性。

三、资源的内部自由市场

这种安排放在大多数企业有一个常见的难处:
你不声不响改工作方向,哪来的资源支持你呢?

字节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式,
也是依靠内部的自由市场,鼓励员工们找其他同事“融资”,争取研发和运营资源。

靠什么融资?
靠你的想法所指向的数据预期。
你既然相信新想法更有效,能带来更好的数据突破,那么这些突破就应该也能给其他人的工作加分。
字节内部的每个产品、研发和运营,也都在时刻焦虑着自己的OKR,也在留意新的机会与合作者。

所以,你不需要说服自己的直接上级,只需说服一两组听懂了你的故事、愿意入伙的同事,你的合伙人和资源就有了。
新的合作关系一旦形成,新的项目就会写进入伙各方的OKR里。

目标可以自主调整,资源可以自由争取,再加上字节丰厚的薪酬,人才们相当于进入了一个丰饶系统,去推进一场场小型的内部创业。
聪明劲儿、进取心和创造力也就都愿意施展了。

四、数据把关

字节用数据控制人才们的发挥不会太过走题,甚至失控。

在字节内部,数据就是用来兑换资源、业绩和激励的硬通货。
只要你有数据证明你的新思路可行,就会有人愿意入伙;
只要在两个OKR周期内,有数据能证明你们的实践带来了业务数据的突破,你就能换来奖金和火箭式的晋升。

2024年时,抖音的新晋总负责人韩尚佑,就是靠着数据说话,在34岁的年纪成为抖音的6亿日活和几千亿营收的拍板人的。
这样的晋升速度,当然会鼓励更多饥渴聪明的年轻人,去寻找更好的机会和更好的做法,或者带着公司内的节点资源去投奔更有胜算的项目。

甚至,就连非业务线的员工,也会被放到一个个的数据评价框架里。
一个员工写了个内部工具或文档,用的人越多、看他文档的人越多、点赞的人越多、来求助的人越多,也能换来越多公司的认可和嘉奖。

数据说话,导致我们在外部看到,字节有些员工因为实现了有效的数据突破,加薪和晋升速度飞快;
同时,也有大量员工因为无法实现数据突破,或创造力枯竭,而不断离职。

五、人才密度与信息差

1、人才密度

不断高薪引进高素质人才,在内部用自由市场释放人才的创造力,再用数据不断筛选和沉淀能适应这个系统的人才。
梁汝波强调的“人才密度”,就这么沉淀出来了。

这样的人才密度在这样的自由市场里的高效运转,
让字节拥有了其他同体量公司很难企及的组织能力,成为了不断孵化上亿日活的APP工厂。

字节的核心管理哲学叫“提供上下文,而不是管控”。
它先相信人才是想做事、有好想法的,在此基础上,尽量给足“上下文”,也就是在帮内部那个自由市场变得更有效、信息流动更充分。

2、信息差就是价值差

更高的人才密度,还有一个作用:
在字节内部和外部,创造了信息差。
而信息差就是价值差。

同样是字节认准的人才,流转到外部创业,或者去往别的科技大厂担纲重磅项目,能实现的战绩往往没有在字节时那么大。
原因就是,
字节内部的人才密度远高于外部市场,人才身在字节时能接触到的其他人才、能获取到的信息、能调动的预算,在规模上都强于外部和其他大厂。

同时,在公司层面,
字节过往这些年,又借助头条、抖音积攒了强悍的算法能力、增长能力和商业化能力,而且把它们都中台化了。

所以,后进人才们也经常能在飞书上,检索到中国最顶级的相关经验沉淀。
这样做事的起点和高度,也跟外部不同。

3、阶级固化问题很小

字节员工有了更好的想法,不必征求上级同意也可以组队开工,这又带来了一个衍生作用:
没有高管可以在功劳簿上躺平,独占领地。

如果有别的新人,对某位高管的成功项目提出挑战,认为自己有更好的方法,实现更好的增长,他不需要这位高管的同意就能开干。
一旦新人交出了更快的增速、更好的业绩,
那么资源就会从老业务负责人向新挑战者倾斜。
毕竟,资源持有者也希望跟着胜算更大的人,拿到更好的数据和业绩。

所以,字节内部的“阶层固化”问题,比同级别大厂要小很多。
高管们也要不断寻找新的突破口,来防止戴着字节工牌的其他挑战者取代自己。

这当然就让字节诞生下一个日活过亿的大单品的概率,高于外部。
所以,
在头条之后抖音仍能爆火,
抖音之后仍然能有TikTok、飞书、番茄小说、红果短剧、汽水音乐、豆包、豆包手机,在字节不断涌现。

六、只有字节可以玩的游戏

字节在员工规模上了10万量级后,
仍然能保持相对的灵活性、不断推出国民级App产品的原因,就像把大象装冰箱一样,总共分三步:
第一步,高薪搜罗野心勃勃的聪明人才。
第二步,在内部创建资源的自由市场,让人才们自由发挥。
第三步,根据结果数据,不断筛选和沉淀出与字节范儿匹配的人才,提高人才密度,进一步拉高内部自由市场的运转效率。

这是一种以强内耗为代价的创新机制,是富家子才能玩的游戏。
字节凭借早期头条和抖音打下的高流量、高增长、高收入的基础,能够在外部撒钱捞人,在内部撒资源试错,来摁住精英们的小概率成功。

字节年收入已经接近2000亿美元了,是推荐算法时代的富家子,玩得起这种游戏。
而它也有不少前辈。
腾讯当年,也用类似的赛马机制,跑出过微信、跑出过《王者荣耀》。

七、字节在AI时代可能遇到的难题

字节这种强内耗式创新,也会带来深远的副作用。
这可能会让字节的整个组织变得短视,进而在AI时代成为一个跟随者。

1、字节的算法能力

对字节员工来说,背靠字节已经验证过的算法能力,来做从1到n的新产品,是业务链条最短、动作见效也最快的产品。
而在这些App里再做优化,也很容易看到数据反馈:
一个员工调整了内容推荐算法,第二天就能看到用户留存率变高还是变低;
一个员工调整了对达人的激励方式,下周就能看到达人发布的内容条数变多还是变少。

但反过来,一些有长期价值、但短期看不到数据表现的需求,往往就会无人问津。比如,算法和内容背后的价值观建设;
比如,从0到1的科研级创新。

2、字节对短板的补丁

第一个机制,就是根据外部市场和用户的反馈来校正自己。

第二种机制,就是依靠最高管理者张一鸣的战略思考,来自上而下贯彻长期目标。

3、AI时代的难题

进入AI时代后,有些问题字节的这两个补丁也解决不了的。
否则,字节就不会在2024年才大举进入AI领域,豆包也一度被毫无流量资源的DeepSeek快速超越了。

在AI赛道上,字节怎么就成了跟随者?
原因在于,
大模型时代的上半场,各家公司拼的不是大力出奇迹的用户规模,或者成熟技术在各个领域的应用,而靠的是技术上的突破和革新。
GPT是这样,Gemini是这样,国内的Kimi、DeepSeek和千问也是这样。

在AI产业的科研高墙面前,字节那套无往不利的“自由市场”机制,似乎失灵了。

怎么会失灵的?
因为AI产业太新了,外部市场和用户反馈不足;
张一鸣这个火车头,也没法定义技术的正确路径。

更要命的是,字节内部的自由市场机制,跟科研高墙不适配。
做科研必须面对三个问题:
第一,路线不明。
第二,结果未知。
第三,周期漫长。
这恰恰是字节的自由市场创新机制里,人才们最忌讳、最害怕的东西。

算法工程师想研究另一种AI的技术思路,但确定可行吗?
可行了能兑现成数据吗?需要多久?
在干出结果之前,谁也答不出来。
哪怕这位工程师愿意拿自己的字节生涯赌一赌,他的上级为了自己的管理数据好看,也会劝阻他,要求他把80%的精力放到能够兑现业务数据的工作上。
同样的,一个人才拉到了资源和同事,组成新的项目团队,同事们也会根据项目的数据进度随时考虑“撤资”,来保住自己的OKR。

所以在字节内部,
就连当初靠着AI功能崛起的视频剪辑软件剪映,在换了团队后,新的团队也放弃了对AI的探索,转向了先堆功能。
毕竟,堆功能见效更快,有数据。
这样一来,技术人才们,哪怕最初来自谷歌、来自微软,他到字节后的创新能力也被限制在了应用层,而不能下探到科研型创新。
而这种科研型创新,明明是字节也需要的。

相比之下,
DeepSeek全员专注实现AGI,全员统一薪资,不追求用户增长,也不关心日活榜单,科学家们反而能更纯粹地合作、更彻底地专注在共同的长期愿景之上。

【启发】

字节的AI 应用

进入2026年,中国AI产业似乎进入了拼应用的时代,这恰恰又回到了字节的舒适区。没有经历“发明算法”阶段的字节,
也不知道能不能靠大力出奇迹的运营策略,直接跳到“应用算法”阶段,稳住过往七八年的行业领先者地位。

字节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局限。
2024年,已经退休的张一鸣亲自介入,在字节内部组建了一个Seed Edge,来专注AGI的长期基础研究。
这个团队享有单独的算力资源支持,成员们实行长周期考核,被鼓励去探索颠覆性的课题。
2025年年初,字节又把这个团队的带队者,换成了来自谷歌、参与了Gemini研发和早期追赶历程的吴永辉。
2025年,这个团队推出了一个名叫Seedance的音视频生成模型。
2026年2月刚刚更新到了2.0版本,功能非常之强大。

字节的速度仍然很快,
2024年才独立出来的Seed Edge团队,在脱离了短期创新压力之后,2年就有拿得出手的结果了。

春节期间的AI45亿红包之战,硝烟四起,
中国的AI大模型之战,谁能赢到最后?
一切才刚刚开始。

慢慢来,比较快。春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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