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软件已死?不,软件在通胀:看空潮里的从业者视角
Digital Strategy Review | 2026
软件已死？不，软件在通胀：看空潮里的从业者视角
文 / 果叔 · 阅读时间 / 8 Min
写在前面：投资圈在重估“旧软件”，我们要建设“新软件”
最近一段时间，投资圈对软件行业的情绪很一致：看空、降估值、先撤再说。 这件事我不反驳，因为站在资本市场视角，他们在重估风险，这很正常。资本市场不能有所谓信仰，需要的只是冷酷和理性。
但如果你是软件和 AI 行业的一线从业者，只跟着“软件已死”这句口号走，很容易误判。 我的判断是：
被重估的，是旧的软件叙事；被放大的，是泛软件行业的生产与需求。
这不是鸡汤，是生产关系变了。
01
第一章 看空为什么会发生：他们不是全错，只是看的是上一代模型
先承认三件真实发生的事：
- 01AI 让做软件的门槛大幅下降： 本来做不了软件的人，现在能做了；本来能做一个的人，现在能并行做十个。
- 01同质化工具会被更快挤压： 过去靠“功能齐全 + 界面好看”就能过得去的产品，会先进入价格战。（这里风险提示 Notion 这类以前端用户交互体验为重要卖点的产品）
- 01旧估值锚点不再稳固： 按 seat 增长、按传统 SaaS 讲故事的模型，正在被重新打折。
所以投资圈看空软件，不是空穴来风。 问题在于：他们看的主要是“旧软件公司如何被重估”，而不是“软件这个产业边界如何被重写”。
AI 降低软件生产门槛，供给侧正在快速扩张
02
第二章 我为什么不认同“软件已死”：AI 的载体，依然是软件
很多讨论里有个逻辑漏洞： 好像 AI 出来以后，软件就不重要了。
恰恰相反。AI 要变成价值，必须落在软件形态里：
- •
要么是应用（App / SaaS / 工具） - •
要么是工作流（Agent / 自动化系统） - •
要么是基础设施（云、数据、模型服务、中间件）
换句话说，AI 不是软件的替代品，AI 是软件产业的新发动机。
2.1 泛软件行业已经不是“写个前端页面”那么窄
现在的软件边界至少包含四层：
- 01
云与算力层 - 02
模型与平台层 - 03
应用与 Agent 层 - 04
行业流程与数据闭环层
这四层不是割裂的。 拿微软来说，它同时是云服务商、SaaS 公司，也是 OpenAI 的核心资本参与方。 这说明什么？ 说明“软件公司”和“AI 公司”的边界，本来就在融合。
2.2 供给在爆炸，但需求也在扩容
大家只盯着“供给变多会内卷”，却忽略了另一面： AI 把很多以前做不了、做不经济、服务不起的小需求，变成了可交付需求。最好的栗子就是AI 编程，本来编程是一个小众需求，现在让互联网上的“泛开发者”数量起码翻了几十倍。本来像我这样以浏览器和各种表格，办公软件为主要工作场景的市场人，谁知道怎么会突然变成天天看着黑框框的IDE和终端工作。
尤其在 2C 工具市场，这本来就是长尾结构：
- •
需求很多、很碎、很个性化 - •
单个需求不大，但总量极大
以前这些需求不值得做，因为获客和交付成本不划算。 我在这里大胆预言，以后软件产品会“电商化”，即同一类产品拥有一大堆的SKU SPU，以匹配不同的用户个性化需求。比如说 Image Generator 会进化到各种细分需求的图像生成。而不是单纯的一个对话框来解决。一个Agent 对话框，看似很简洁，很优雅，但实际上要知道面临千奇百怪的用户需求和意图，并不是“打字说人话” 就真的是最短路径。
（最近我也遇到一些产品经理，在我看来借着“软件的终极形态会变成就是一个对话框”这种论调放弃了主动以用户视角的思考。 我直着说，这是不对的，有时候你要听用户的，有时候用户是需要引导的。）
现在 AI 降低了研发、内容、客服、运维成本，很多长尾需求第一次具备了商业可行性。
回到正题，所以我给这轮变化的定义是： 软件供给通胀 + 长尾需求解锁 = 泛软件市场总盘子重构。
AI 价值必须落在软件形态里，产业边界正在融合
03
第三章 从业者真正该关心什么：不是情绪，而是结构性机会
如果你是做软件/AI 的，这轮周期最重要的不是“要不要悲观”，而是“你站在重构的哪一侧”。
3.1 危险侧：会被快速压缩的旧优势
- 01
纯 UI 体验优势，没有流程与数据壁垒。 - 02
可替代性高的横向小工具。 - 03
只会堆功能，不会做闭环交付。 - 04
只讲流量，不讲单位经济。
3.2 增长侧：AI 时代更容易做大的新优势
- 01流程深度
：能接入真实业务流程，解决责任和审计问题。 - 02数据壁垒
：有私有数据回路，能持续优化输出质量。 - 03分发效率：懂内容、懂社区、懂平台机制，在验证后敢于投入买量。 （Ps: 曾一个朋友跟我聊天时候复盘自己创业失败的经验，很自豪的提到“我们没有投一分钱广告，纯靠4 个运营小伙伴半年做了 1000 个私域用户”， 而我给他的回复是，你如果只留一个会投广告的运营然后把另外三个的工钱拿来投放，可能你的私域用户数字还要翻十倍。 了解我的朋友一定知道我虽然很看重SEO ，但本质上内心就是个买量狂人，一直坚信买量的效率才是真正的商业王者。）
- 04多产品能力
：从“单产品赌命”转向“多实验组合”。
这点很关键： 过去是一家公司打磨一个大产品。 现在越来越像是一个小团队持续孵化一组小产品，用数据决定加码方向。
2C 工具的长尾市场在 AI 加持下被重新激活
04
第四章 一线应对策略：给软件团队的 6 条可执行动作
1. 把赛道选择改成“长尾优先 + 刚需优先”
先找“痛但小”的问题，不要先找“热但空”的问题。 你要的是可验证现金流，不是朋友圈热度。
2. 从“做功能”切到“做任务闭环”
用户不买你的按钮，用户买的是“任务是否完成”。 每个核心场景都问四个问题：
- 01
输入从哪来？ - 02
执行怎么做？ - 03
异常谁兜底？ - 04
结果如何回写与追踪？
3. 产品架构改为 Agent-ready
无论你叫不叫 Agent，都要具备：
- 01
可调用能力（API / Tool） - 02
可观测执行（日志、追踪） - 03
可治理权限（审计、回滚、审批） - 04
可迭代记忆（数据反馈回路）
4. 商业模式从单一 seat 改成混合计费
seat 不是不能用，但单一 seat 会越来越脆弱。 建议做成 基础订阅 + 用量 + 结果增值 的组合模型，让收入结构跟真实价值更对齐。
5. 组织能力从“一个产品团队”变成“产品组合引擎”
给团队设一个节奏：
- 01
每月立项小实验 - 02
每两周评估一次留存/转化/毛利 - 03
达标加码，不达标止损
不是每个想法都要做成公司级项目。 先做成现金流级项目，再谈平台级野心。
6. 用内容当低成本分发，不把内容当主业幻觉
内容的作用是：
- 01
测需求 - 02
拿反馈 - 03
降获客成本 - 04
内容营销的投放弹药 -
（Ps: 如果你的内容足够优秀能带来商业价值，为什么不用投放把它能覆盖的人群翻十倍？如果你的内容不能带来商业价值，那么你为什么要做？记住你是卖产品的软件公司，你不是卖内容的MCN 公司。）
它是增长系统的一部分，不是替代产品本身。 “内容很火但产品不收钱”，本质是商业没闭环。 “转化高效但流量不足，本质上是内容分发思路不对”
把看空情绪翻译成可执行动作
05
第五章 把“看空”翻译成行动语言：我们到底该怎么应对
我会这样翻译当前市场情绪：
|
|
|
|
|
|
|
|
|
|
|
|
|
|
|
|
|
|
|
|
所以与其问“还能不能做软件”，不如问：
你是在做一个容易被替代的功能，还是在经营一个难被替代的系统位置？
情绪不是策略，翻译成动作才是策略
06
第六章 投资视角我只留一句：它是背景噪音，不是你的工作主线
如果你是投资人，讨论估值是主线。 如果你是从业者，讨论交付和增长才是主线。
市场看空软件行业这件事，我们当然要尊重。 但更应该用它倒逼自己升级： 把旧叙事里的水分挤掉，把新周期里的结构性机会抓住。
07
结语：不是“软件行业不行了”，而是“软件行业门槛重排了”
AI 时代的软件世界，不会更小，只会更大；不会更单一，只会更多层。 真正变的是门槛：
- •
进入门槛在下降 - •
生存门槛在上升 - •
复利门槛在迁移
能活下来的，不一定是最会讲故事的团队。 而是最早接受现实、最快完成重构、最稳跑出闭环的团队。
讲得直白一点： 软件没死。旧玩法正在退场。
各位马年大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