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 时代要结束了

这两天刷到 OpenClaw 创始人 Peter Steinberger 加入 OpenAI 的消息，我第一反应不是”又一个人才收购”，而是一个更大的判断在脑子里成型了——

我们熟悉的 APP 时代，可能真的要翻篇了。

先说 OpenClaw 是什么。简单讲，它是一个开源的 AI Agent，跑在你自己的设备上，能帮你清邮箱、订餐厅、管日历、发消息，接入 WhatsApp、Telegram、Discord 甚至 iMessage。去年 11 月开源，GitHub 星标飙到 18 万，堪称史上增长最快的开源项目之一。

Meta 想买，微软 CEO Satya Nadella 亲自打电话，最后 Peter 选了 OpenAI。Sam Altman 说得很直白：personal agent 会成为 OpenAI 的核心产品方向。OpenClaw 将作为独立的开源基金会继续运作，OpenAI 持续支持。

但我想聊的不是这笔交易本身。我想聊的是 OpenClaw 背后那个正在发生的范式转移。

你想想你现在一天的操作：起床看天气，打开一个 APP。叫车，打开一个 APP。点外卖，打开一个 APP。记账，打开一个 APP。查航班，打开一个 APP。每一个需求，都要你去找到对应的入口，学习对应的交互，忍受对应的广告和推送。

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谬？

我有一个需求，我得先想”哪个 APP 能解决这个问题”，然后去找它、打开它、登录它、在它的规则里操作。我是在为 APP 服务，不是 APP 在为我服务。

Peter 自己说了一句特别到位的话：每个 APP 现在本质上就是一个很慢的 API。

他预测 OpenClaw 这类 Agent 会干掉 80% 的 APP。我觉得这个数字甚至可能保守了。

为什么？因为 Agent 改变的不是某个功能，而是人和数字世界交互的方式本身。你不再需要”打开一个 APP”这个动作了。你只需要说一句话，甚至什么都不用说——Agent 已经知道你的习惯、你的上下文、你的偏好，它主动帮你把事情办了。

想想 MyFitnessPal，你每顿饭都要手动记录卡路里。但如果你的 Agent 已经知道你的位置、睡眠、压力水平，它为什么不能自动帮你管理健康数据？你为什么还要每天打开一个 APP 手动输入？

再想想打车和外卖。你真正的需求是”从 A 到 B”和”吃上饭”，不是”打开滴滴”和”打开美团”。Agent 时代，这些 APP 会退化成后台被调用的服务接口，你根本不需要看到它们的界面。

这不就是 AI 时代的操作系统吗？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类比精准。iPhone 之前大家用诺基亚，觉得手机就是打电话发短信的。iOS 出来以后，APP 成了新的交互单元，整个移动互联网围绕它长出来了。现在同样的事情正在发生：Agent 正在成为新的交互单元，APP 从前台的主角变成了后台的配角。

你还在想怎么做一个更好的 APP，人家已经在想怎么让 APP 这个概念本身消失。

这也是为什么 OpenAI 要抢这个人。他们之前做了 Agents API、Agents SDK、Atlas 浏览器，没一个真正跑起来的。反而是 Peter 一个人搞出来的项目，一月份一个月提交了 6600 次 commit，同时跑着 4 到 10 个 Agent，用对话而不是写代码的方式构建了整个系统。180000 个 GitHub 星标，不靠营销，就靠在 X 上边做边分享。

OpenAI 缺的不是模型能力，缺的是对 Agent 产品形态的理解和手感。Peter 恰好是那个把这件事做出来了的人。

再说一个有意思的细节，让你感受一下这个行业现在的魔幻。

OpenClaw 最早叫 ClawdBot，致敬 Anthropic 的 Claude，默认用的也是 Claude 的模型。也就是说，OpenClaw 是 Anthropic 生态里跑出来的最成功的 Agent 产品，大量 API 调用费用都流向了 Anthropic。

然后 Anthropic 发了律师函，要求改名。

Peter 改了名。先改成 MoltBot，后来又改成 OpenClaw。改名过程堪比一场军事行动——要同时改掉所有平台的账号、域名、代码库，还要防止加密货币骗子抢注名字。Peter 说那是他经历过的最严重的网络骚扰，差点直接删掉整个项目。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OpenAI 递来了 offer。

Anthropic 发律师函，OpenAI 发 offer。

你品品这个对比。一个在赶人走，一个在抢人来。谁更懂生态的价值？

说回对我们每个人的影响。

如果你是做产品的，你现在就需要想清楚一个问题：在 Agent 时代，你的产品价值到底在哪一层？是在界面层还是在数据和服务层？如果你的护城河全在界面和交互上，那你就是那个即将被 Agent 绕过去的中间商。你的 APP 再漂亮、体验再丝滑，Agent 根本不看你的界面，它直接调你的接口。

真正有价值的是底层的数据、算法和服务能力。这是 Agent 绕不过去的东西。

如果你是普通职场人，你需要意识到一件事：未来你跟数字世界打交道的方式，很可能不再是点击和滑动，而是对话和授权。你的 Agent 就是你的数字分身，它代表你去跟其他 Agent、其他服务交互。Sam Altman 说未来会是”极度多 Agent”的世界，Agent 之间互相协作来完成你的需求。

这不是科幻。这件事现在就在发生。

每次技术范式转移的时候，大部分人的反应都是”这玩意儿还早吧”。等到铺开的时候又说”怎么突然就变了”。不是突然变的，是你没注意到它一直在变。

别等了。去 GitHub 上搜 OpenClaw，把它跑起来，或者去搜索 Claw 在线的版本，亲手感受一下 Agent 到底能做什么。

动手，永远是对抗焦虑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