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AI如何杀死企业软件:一场静悄悄的崩塌
OpenClaw的作者彼得·斯特恩伯格（Peter Sternberg）抛出了一个看似激进的暴论：
80%的APP将被淘汰。
此刻的我，想起了当年诺基亚帝国崩塌的前夜，街头依然人声鼎沸，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旧时代的尘埃。
健身 App、笔记 App，这些曾经被视为独立“产品”的领地，在 Agent 时代，不过是某种单一功能的封装。它们注定会被吞噬，从独立的产品退化为 Agent 的一个“技能包”（Skill）。
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技术演进的必然逻辑。我在 OpenClaw 推出初期就曾在内部群强调过这一点，而今天，OpenClaw的作者在访谈中也亲自印证了这一点。
-01-
市场总是最先嗅到血腥味。
当 Anthropic 推出包含市场、销售、财务等 11 个行业技能包的那一刻，华尔街用金钱为恐惧投票。Salesforce、Oracle，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软件巨头，瞬间蒸发了 3500 亿市值。截至今日，这个数字已经扩大到了 1.2 万亿。
恐慌的本质，是对旧护城河失效的确认。
过去，摩根、高盛这些巨头需要耗费巨资自研业务智能体，而现在，OpenClaw 直接将门槛拉低到了地板上。这不仅仅是价格战，这是一场跨维度的打击。
-02-
为什么说智能体（Agent）必将取代传统的企业软件？我们需要回到架构的本源去思考。
以 SAP 为代表的传统软件，遵循着经典的“三层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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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界面层（UI）：Web 或手机界面。 -
业务逻辑层（Logic）：固化的代码规则。 -
数据层（Data）：底层数据库。 
这种架构在过去几十年里构建了商业软件的标准范式，但它有两个致命的弱点：
第一，交互的反人性。
无论表单设计得多么精美，它依然要求人去适应机器。填表、点击、下拉，这些动作本质上是反直觉的。
而 OpenClaw 带来的自然语言交互，回归了人类几千年的沟通本能。对于一个人力资源主管来说，没有什么比直接对着软件说“请把本月所有员工的工资单做出来”更符合直觉了。
第二，逻辑的僵化。
在传统 Payroll 软件中，工资、福利、法规等规则被“硬编码”在业务层里。一旦外部环境变化，就需要重构代码。这是一座坚固的堡垒，也是一座沉重的牢笼。
-03-
AI 智能体带来的，是架构的液化。
让我们看看 OpenClaw 是如何处理“结算工资”这个指令的：它启动一个规划代理（Planning Agent），将任务拆解；它派生出子代理：一个查劳动法，一个查内部制度，一个统计工时，一个负责核算。
关键在于，规则不再是代码，而是外挂的 Skills。
就像 Anthropic 发布的行业 Skill 一样，行业知识被封装在 Skill 中，随时加载，随时卸载。子代理负责执行，LLM 负责推理。
这是一个抽象层级的跃迁。
未来的软件，不再是功能模块的堆砌，而是“通用基础设施（Agent） + 专用技能包（Skills）”的组合。整个代理、推理、上下文、记忆系统都已经标准化，成为了一种新的基础设施。
就像云基础设施一样，一个云服务器需要定制化吗？不需要，它们是标准的。所以也是便宜的。
需要定制化的只是skills（行业知识、规则逻辑）。
可以预见，应用市场（App Store）将会消亡，取而代之的是技能市场（Skill Market）。从 Skillmp 到 Clawhub，短短几个月，12000 多个 Skill 的涌现，已经预示了新世界的雏形。
当然，在这个路途上，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比如鉴权认证问题、模型幻觉、数据安全，以及如何让人更好地参与到事前规划和时候审核的问题（human in the loop）。
但这些在架构变革面前，都是小问题，会很快被拾遗补缺。例如昨天晚上，Anthropic 又发布了一个安全智能体，导致美股安全板块全力下挫。
行文至此，到了我们问出一个扎心问题的时候了：创造一套人力资源或财务核算skill，需要多少个人月？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确信，肯定比现在的企业软件动辄几百个人月的成本要低很多很多倍。所以说，未来的软件还值钱吗？软件行业还值钱吗？
我们不得不说，先是软件工程师不值钱了，随之，这么快的，软件本身也不值钱了。
-Turn-
我们在目睹的，不仅仅是软件形态的改变，更是知识分发方式的重构。
传统的软件交付的是“工具”，你得自己用工具去干活。现在的智能体交付的是“劳动力”（knowledgable workforce），你只需要告诉它期望的结果。当工具进化为劳动力，软件的定义就被重写了。
在这场变革中，我们不需要惊慌，也不需要盲目狂欢。正如在暴风雪中，最重要的是守住内心的秩序。技术在变，但商业的本质——效率与成本的博弈——从未改变。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即使旧的堡垒坍塌，新的秩序，终将在废墟之上建立。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