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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软件正在融化

也许软件正在融化

嘿,大家好呀,我是景淮,每天陪你一起玩转 AI。

最近使用 Claude Code 用的很多,很上头,也很上瘾。然后就是小龙虾的出现,确实产生了一些思考上的冲击。今天刚好收到我的小龙虾发给我的一个推送,看到了 Andrej Karpathy 发的一个信息,就产生了很深的好奇。

于是我就去看了下,内容很有趣。跟我最近产生的一些思考有些相似。所以就想着干脆整理一下发出来好了!

这边是原文哈!

然后让 opus 大概翻译了一下是这样的:

简单来说就是,Andrej Karpathy 说他花了一个小时,用 AI 给自己搞了一个心率实验追踪仪表盘。

就一个小时。

他想在 8 周内把静息心率从 50 降到 45,需要追踪 Zone 2 有氧和 HIIT 的数据。没有去 App Store 搜”心率追踪器”,没有对比五个同类应用然后挑一个勉强能用的——他直接让 Claude 逆向工程了跑步机的云端 API,拉数据、处理、过滤、建前端,一气呵成。

过程不完美。公制英制搞混了,日历日期对不上,他得自己发现 bug 然后让 AI 修。但他说了一句:这件事两年前要花 10 个小时,今天花了 1 个小时,但它真正应该只需要 1 分钟。

1 分钟。

这个数字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接着说的那句:

“应用商店”这个概念本身,正在变得过时。

其实我前两天跟橘橘聊天的时候,也说了一句类似的话,就是应用或者说软件,正在逐渐发生变化。

所以我其实本身对他这句话有着高度的认同感,以后的软件也许不会再像现在的软件一样了。

至于哪里不一样,接下来让我们慢慢聊。

今天想聊三件事。

  • 第一件,关于软件正在经历的一次”相变”。
  • 第二件,关于在这个新世界里,软件的创作者的角色应该慢慢把自己消失在使用者视野中。
  • 第三件,为什么”对话”这种交互形式本身,就是答案。

一、软件正在融化

先说一个我自己的经历。

上个月我想做一件很小的事:把一段对话的核心观点,自动整理成一份 HTML 可视化报告。不是什么大项目,就是我个人的一个需求——我和 AI 深度对话之后,想要一份漂亮的、有结构的记录,而不是一坨聊天文本。

这个需求,你去 App Store 搜,搜到天荒地老也不会有,就算有,你也很难精准的找到,费时费力。

因为它太具体了。它是”我的”需求,不是”一类人的”需求。没有产品经理会为这个需求立项,没有开发团队会为它写 PRD,没有投资人会为它买单。它就是一个只属于我的、此刻的、具体的念头。

但我用 Claude Code,几分钟就搞定了(毕竟核心就是生成的提示词,而我手里能用的生成提示词的生成器就写过不下 10 个了= =)。一份深色主题的 HTML,有熟悉的渐变紫色,有深挖下的每一层记录,有未探索到的虚线标注。它不是一个”产品”,它是一个为我量身生成的东西,用完即走,下次需要的时候再生成一个新的。

Karpathy 的跑步机仪表盘是同一回事。300行代码,解决一个极其私人的需求,不需要上架,不需要维护,不需要用户增长。

这就是我说的”融化”。

传统软件是固态的。它有确定的形状、确定的边界、确定的功能列表。你打开 Notion,它就是 Notion;你打开飞书,它就是飞书。它们是被浇筑好的混凝土建筑,你在里面找房间住。房间的大小、朝向、格局,都是别人替你决定的。你能做的,是在他们画好的格子里填空。

而新型软件是液态的。它没有固定形状。它流进你需求的容器里,变成你需要的样子。你说”帮我追踪 8 周的有氧训练”,它就变成一个心率仪表盘;你说”帮我把这场对话做成 HTML 页面”,它就变成一份 HTML 页面。同一个 AI,同一套底层能力,流进不同的需求,长出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不是软件的升级,这是软件的相变。

就像冰变成水。冰有形状,你得适应它的形状。水没有形状,它适应你的容器。

Karpathy 在帖子里说,99%的产品和服务还没有 AI 原生的接口,还在维护给人看的网页文档,还在教你”打开这个 URL,点击那个按钮”。他说:这都2026年了,我是电脑吗?你来做。或者让我的智能体来做。

他的不耐烦我理解。但我的感受不太一样。

我不是不耐烦,我是被冲击到了。

我想到了很多,我想到了小龙虾,我想到了七姐最新发布的那套基于 Claude code 搭建的”memory-work”,我想到了去年见江树时候,他跟我讲的由 AI 驱动的项目和产品的理念。

因为如果软件真的在融化,那”应用”这个概念本身就在动摇。我们习惯了的那个世界——打开应用商店,浏览分类,比较评分,下载安装,学习使用——这整套逻辑的地基,正在变软。

不是某个 app 不好用了。是”app”这个东西本身,开始变得可疑。

当一个LLM智能体可以在几秒钟内为你即兴生成一个专属应用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从一个有限的、离散的应用集合里挑选?

某种意义上讲,每个人拥有一套自己的,独立的工具,这个门槛已经打碎了。大众化的产品可能并不再适用于所有人了。

这是第一层。一个关于软件形态的判断。

但如果只停在这里,这篇文章就只是一篇科技趋势分析,。真正让我思考了很久的,却是接下来的两层。

二、创作者应该慢慢消失

软件融化之后,一个新问题浮出水面:谁来决定它流向哪里?

传统软件的世界里,这个问题有明确的答案——开发者。产品经理画原型,工程师写代码,设计师做交互。他们替你想好了你需要什么,然后把这些可能性固化成功能。

软件的上限,是开发者画的。

但在液态软件的世界里,上限转移了。

同样是用 AI,一个人能用它一小时造出定制仪表盘,另一个人可能连需求都描述不清楚。工具的天花板不再由造工具的人决定,而由用工具的人决定。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解放,但它同时也是一种负担的转移。

旧软件是收束的,没错。但收束也意味着兜底。你打开一个 App,它告诉你能做什么,你不需要知道自己要什么,从菜单里挑就行。它替你想过了。这是限制,但也是服务——它降低了对使用者的要求。

完全开放意味着完全自负其责。

所以我开始想:这两种软件会不会共存?

我觉得会。

一种是上轨——以 Claude Code 这样的工具为代表,开放式、发散式、无上限。使用者即创造者,你能走多远,它就能陪你走多远。

另一种是下轨——面向更广泛的人群,有框架、有引导、有兜底。通过精心设计的交互流程,让普通人也能接近专业级的输出。

站在上轨和下轨之间,有一个角色——他用上轨的能力探索,然后把探索的成果封装成下轨的人可以使用的东西。他理解发散,但他的产出是收束的。

曾经我自己就在做这件事。搭建项目、写需求分析、设计框架,把无限的可能性翻译成有边界的、可用的体验。

但做着做着,我发现了一件让我不安的事。

AI 已经能写代码、能生成框架、能创建工具了。种子自己能发芽。那我在干什么?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是建筑工——画图纸、搬砖、砌墙。但建筑工的逻辑有一个致命问题:如果有一天机器能画图、能搬砖、能砌墙,建筑工就没活干了。

这是一件真正的几乎没有护城河的事。

所以我开始慢慢转变,慢慢思考,我到底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后来我觉得自己更像园丁。种子自己会长,土壤自己有养分,阳光雨水不归你管。园丁做的事是判断、观察、修剪——这颗种子该种在哪里,哪根枝条长歪了,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让它渴一渴。

园丁不创造生长,园丁只引导生长。

核心能力不是”造”,而是”养”。不是生产能力,是判断力、品味、和对生长方向的感觉。

所以我写了一套以园丁角色,让小说想种子一样自由生成的系统,效果很好。

但慢慢的我发现,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我发现”园丁”这个定位也不是终点。

因为我在这个小说王国的系统中,我的角色不只是创作者,我还是使用者。

但如果只是一个创作者,真正做判断的人,不应该是我。这应该是使用者和 AI 之间的互动。他们才是在对话中做出选择、发现方向、修正路径的人。我只是提供了土壤。后面生长的过程中,使用者和种子互抱才有意义。

那如果是这样——创作者连兜底都不需要了?

这个推论把我吓了一跳。我顺着这条逻辑链往下走:

  1. 创作者不是建筑工,是园丁;
  2. 园丁不应该影响种子的方向;
  3. 真正做判断的是使用者和AI的互动;
  4. 所以创作者应该一步一步退出画面。

最后我发现了一件事。

创作者最终的完美状态,是不存在。

或者说得温和一点:是让使用者忘记创作者的存在。

一栋楼立在那里,所有人都知道是建筑工盖的。但一棵树长得好,人们会说”这棵树真好”,很少有人说”这个园丁真好”。园丁的修剪痕迹会被新的生长覆盖,园丁的判断会被结果吸收。

这种隐形,恰恰是正确的。

如果创作者的存在感太强,种子就不是自由生长的了——它是被塑形的。我不想让种子为我而长,我想让它为它自己而长。我的指纹越少,这个东西越对。

这就引出了一个设计原则:有地板,无天花板。

兜底要有——让走得没那么远的人不至于踩空。但封顶不能有——不能因为创作者的认知边界而卡住那些比你走得更远的人。

创作者不能成为天花板,也不应该有天花板。

问题是,这两件事天然矛盾。

你每铺一块地板,都在暗示一个方向。你每做一个兜底的设计,都在无形中画一条路径。使用者沿着你的地板走,走着走着就会发现——地板的边缘就是他们想象力的边缘。

兜底和封顶之间不是两件独立的事。它们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怎么铺一块地板,让踩在上面的人自然而然地想往上看?

这个矛盾困扰了我很久。直到我想到了第三件事。

三、对话本身就是答案

传统软件的交互方式是什么?

点击。

菜单在那里,按钮在那里,你从有限选项中选。你的行动空间被界面穷举了。你不可能点一个不存在的按钮。设计师画了多少个按钮,你就有多少种可能。

这就是为什么传统软件天然有顶——因为选项是有限的。

而对话呢?

对话没有菜单。你可以说任何话,问任何问题,把话题带向任何方向。对话的输入空间是无限的。没有人能预先穷举你会说什么。

交互形式本身,就决定了有没有天花板。

点击是收束的形态。对话是发散的形态。

这个发现让我突然理解了一件事:我之前纠结的”兜底但不封顶”,答案不在功能设计里,在交互形态里。

当你把交互形式从点击换成对话,天花板就自动消失了。因为语言是无限的。你永远可以说出一句从未有人说过的话,提出一个从未有人提过的需求。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作为创作者要做的事情,突然变得清晰了——我不是在设计功能,我是在设计对话的起点。

一个 Skill 不是一个按钮。它是一句开场白,一个”从这里开始聊”的邀请。使用者接过这个邀请之后往哪走,我管不了,也不该管。

地板是那个起点。天花板的位置,应该由使用者决定。

举个简单的例子。我写了一个叫”深井匠”的对话角色——它的设定是一个老派井匠,一钻一钻往下打,每层摊开土样再定下一钻。这个 Skill 的”地板”是什么?

是”你给我一个问题,我帮你一层一层往下挖”这个起点。但”天花板”在哪?没有。

因为你可以带着任何问题来——职业困惑、技术判断、人生选择、哲学思辨——井匠只管往下打,能打多深取决于你愿意走多深。

同一个 Skill,一个人用它聊了半小时就收工了,另一个人用它打了 14 钻,从”软件的未来”一路打到了”我是谁”。

这就是对话的力量。它天然没有顶。

(没错,这篇文章,就是我在疯狂自我折磨,打井的过程中打通的)

但我要诚实地说一句:对话无顶,也意味着对话可以往偏走、往废掉的方向走。无限自由包含无限迷路的可能。在没有菜单引导的世界里,”不知道该问什么”本身就是一种新的困境。

这不是一个已经解决的问题。这是一个正在展开的问题。

还有的一个点就是 Skill 的组成就注定了,他不会像代码一样修改成本那么高。

创作者其实只是捏了一个模板或者说是雏形,具体的适不适合,如何继续,靠的是使用者,这是一个随时可以按照使用者心情、想法,重塑的一套系统。


说到这里,我想把三件事串起来。

收束性的软件,保证了下限不低——你打开它,至少能用,至少不会踩空。但它的上限也是被锁死的,你只能在别人画好的格子里活动。

而这种以 AI 为核心架构的流动型软件(暂且这么称呼吧),却像是一盏照向宇宙的聚光灯——它照到哪里,取决于握着它的人往哪看。

同一盏灯,有人拿它照脚下三米,有人拿它照银河系。灯没变,变的是握灯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软件正在融化。不是变差了,不是变简单了,是变成了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固态的软件像建筑,你住在里面;液态的软件像水,它流进你的生活,变成你需要的形状。

有的人手里的液体像是圆桶的形状,有的人可能是杯子,但有的人可能在手里是一根针…

在这个液态的世界里,创作者最该做的事,不是把自己变得更强,而是把自己变得更透明——透明到使用者忘记你的存在。你提供土壤,但不决定方向。你铺设地板,但不封住天花板。你设计的不是功能,是一句开场白。

剩下的,交给对话。

因为对话天然没有顶。语言是无限的,需求是无限的,人的好奇心是无限的。当交互形式从点击变成对话的那一刻,天花板就自动消失了。

这事跟养孩子一样,别让你的认知成为孩子的认知上限,而要尽可能的让我们的认知成为孩子的认知下限。托举就好了,孩子有其自己的路要走。

AI 也是如此,别让自己的认知卡住 AI 的能力,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 AI 的能力早已超出我们的认知。我们很多时候就是我们使用的 AI 的上限,所以不是 AI 不好用,而是我们太过愚蠢。

那现在可能到了软件了。

软件正在从建筑变成生态。而好的生态,可能是让人忘记园丁的存在。

也许有一天种子长成了树,人们只会说:这棵树真好。

至少作为那个软件的创作者,看着这棵长起来的参天大树,我只会心满意足地说一句,”真好”,但这就够了。

真的很喜欢这个时代,也希望每个人都是自己工具的创作者与使用者。

下次见,我是景淮,祝你有个开心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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