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被APP吞掉的12公里,和没有被吞掉的女神节
今天是3月8日，一个属于所有女性的日子。
清晨7点，闹钟响起的时候，身体还有点犯懒，眼睛还有点惺忪。我躺在床上，心里默默盘算着今天的训练计划——15公里。这是恢复训练以来最长的距离，说实话，有点怵。
为了顺利完成这个计划，跑前我给自己做了一大碗麦片，像是要用食物填满心里那点不安似的。吃完推开门，迎着初春微凉的风，我告诉自己：没事的，慢慢跑，总能跑完。
谁知道，今天的乌龙从打开APP那一刻就开始了。
我要参加一个10公里的线上跑，用的是“数字心动”。同时习惯性地打开iwatch的户外跑步训练。两个APP一碰面，就像两个闹脾气的小孩——你启动我就暂停，我开启你就闪退。试了三四次，最后还是放弃了手表，心想：算了，能用一个就行，10公里而已，小菜一碟。
前10公里跑得很顺。耳机里时不时传来APP的播报声：“您已奔跑5公里，配速……”声音平稳得像在给我打气。10公里整的时候，它说：“您已完成比赛，如果想继续奔跑，请继续。”我笑了笑，当然要继续，今天的目标是15公里呢。
然后就到了那个让我哭笑不得的12公里处。
耳机突然安静了。太安静了。这时候应该播报12公里的配速才对。我习惯性地瞥了一眼手腕——手表上弹出一个绿色的按钮，提示我可以开始户外跑步训练。我大概是跑迷糊了，想也没想就点了下去。
那一瞬间，我不知道的是，前12公里的奔跑，就这样从数字世界里消失了。
跑完15公里，掐表、回家、拉伸。再静坐下来想看看数据——数字心动上只有空荡荡的“未完成”，手机健身APP里躺着孤零零的3公里记录。
12公里的奔跑，一个多小时的汗水，就这样在数据的世界里蒸发得干干净净。
那一刻，说没有失落是假的。
我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那些跳动的数字，那些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配速，那些燃烧的卡路里，它们去哪儿了呢？我明明跑了，明明喘了，明明小腿前侧那块骨头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可是在APP的世界里，这些都没有发生过。
这种失落，大概只有跑过步的人才能懂。我们习惯了被量化，习惯了用数字证明自己，习惯了在完成的那一刻截屏、分享、记录。好像如果没有这些，那场奔跑就不够真实。
可是当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酸胀的小腿，摸了摸被汗水浸透的头发，我突然笑了。
它们明明就在这里啊。
那些数字可以消失，但今天早上的风我记得。跑到第8公里的时候，中关村公园里有人在唱歌，歌声萦绕在耳畔让我跑得更加轻松。跑到第10公里的时候，小腿前侧开始不适，极度酸胀，这是之前没有出现过的症状，我鼓励自己：慢慢跑，不追求速度，一定能跑回家的。跑到第14公里的时候，我心里燃起莫名的兴奋，想着再坚持一下下就快结束了，却在路上碰到了不拴绳子的狗，那只狗每走两步就要回头看我，我果断折返换个路线。
这些，APP们都看不到。
它们也看不到下午发生的事。
我带小宝去了三期百汇。我们挑了两盆绿植，一盆是叶片油亮的薄荷，一盆是叶片尖长虎斑色的吊兰。小宝还非要买一个小鱼缸和几条小红鱼，还说要两条公的，两条母的，想让小鱼儿生宝宝呢。
回家后，小宝负责往鱼缸里放石子，我负责摆放绿植。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照在刚刚摆好的那盆吊兰上，叶子上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才是我今天真正完成的事情。
不是什么15公里，不是什么线上赛，而是——我在这个属于女性的日子里，好好地爱了自己一次，也被好好地爱着。
我跑了15公里，虽然数据丢了，但身体的记忆还在。我买了喜欢的绿植，把家里布置得更像春天的样子。我陪小宝度过了整个下午，听她叽叽喳喳说着养鱼的趣事。
那些消失的12公里，就这样在这个下午，被这些真实的、温暖的、不需要被记录的时刻，轻轻填满了。
今天确实有小小的痛楚——身体的疲惫，数据的丢失。可是更多的是我选择的那些磨难和快乐——选择在清晨爬起来去奔跑，选择用绿植装扮生活，选择和爱的人一起度过这个下午。
所以，那些被APP吞掉的12公里啊，随它们去吧。
反正我记得。我的身体记得。这个春天也会记得。
祝所有的女神们，节日快乐。愿我们都能在数字的世界之外，找到属于自己的、不会被吞掉的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