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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中国人才会把APP读成“爱劈劈”

只有中国人才会把APP读成“爱劈劈”

其实我来澳洲之前,也是把APP读成“爱劈劈”的。在澳洲被同事纠正了才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一个字母念出来的,而是当成单词读的,也就是很简单的/æp/(阿普)。

所以有时候我用公众号文章的朗读功能,听到中文AI也说“爱劈劈”的时候,就会生出很奇妙的怀旧感,感受到一种极其“中国”的沉浸时刻。(感兴趣的可以用朗读功能听一下本文,会特有喜感)

同样遭遇的还有UGG。华人代购圈会热情地告诉你,这是澳洲时尚名品“游鸡鸡”。但在澳洲本地人口中,都是说成 /ʌɡ/ (阿格)。

其实,很多英文的“本地人发音”,都要出了国才会知道。比如,我以前一直把Nike读成“耐克”,但其实应该是/naiki/(耐克伊);我以前一直把FAQ读成“爱夫爱嗑友”,但其实很多人直接念/fæk/(翻刻);我以前一直把VAT(增值税)读成“为爱剃”,但我同事说的是/væt/(万特)。

还有一种中国人特有的说法,甚至已经不只是发音问题,而是整个词都变了。比如说把幻灯片说成ppt,澳洲人一听之下肯定一脸懵逼,因为他们都是说slides,从来没有想过把Powerpoint的文件扩展名来指代幻灯片。KTV就更古怪了,他们一般只说karaoke,当然楞过之后也会大致明白从karaoke到KTV的转换逻辑。

英语的发音是臭名昭著地不讲规则。就像我们之前讲的APP和UGG,都是当成单词来读的。但是像VIP、LED、SUV这种缩写,又是按字母来念的。发音碰到昂撒人,是没法讲理的,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没办法,谁叫他们是母语者。

相比之下,印度人的英语虽然口音重,但在缩写读法上往往比我们“正宗”。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们听得比我们多。

对从小大量接触英语语音的孩子来说,他们先听到的是大人说app store、use that app,先在生活场景里反复听到 /æp/ 这个声音。至于它拼成 app、APP,还是一只小图标,那是后面的事。

但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说,英语却是一种视觉语言。我们第一次见到app,是在手机界面上;第一次见到 FAQ,是在网页上;第一次见到 SQL,是在技术文档里。这些缩写式单词的狡猾之处在于,字典上是查不到发音的,所以就只能自己脑补。

这种“只见其形,难闻其声”的英语输入,可能是一个很典型的中国现象。我查了一下,不仅仅印度,日本、韩国都不会把APP读成“爱劈劈”。在日本,手机应用通常叫apuri,这是从 application 演变出来的日语外来词;在韩国,手机应用就叫앱 (aep),也就是直接借用 app 的发音。

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中国人接触英语语音的机会,要比其他国家少很多。

一方面,是客观上的国际交流匮乏。绝大多数中国人一辈子都没有跟母语者深度交流的机会,我们接触英文的场景,不是在试卷里,就是在产品包装袋上。

另一方面,很多原本可以提供语音输入的渠道,也长期处于半封闭状态。境外广播、播客、美剧、脱口秀,这些原汁原味的英语语音内容,要经过多少层过滤才能抵达普通中国人的耳朵,你也是懂的。

一篇英文新闻,一段英文博客文字,往往还能相对轻松地被转载、被截屏、被搬运进各种中文社媒;但一整部带完整对白的美剧、一档直播中的英文脱口秀、一个实时的英文广播电台,就涉及更多技术和政策层面的门槛。

在这样一种的语言环境里,我们只能对着屏幕上的字母“脑补”它的读音。与其说“爱劈劈”是我们的无知,不如说是我们在声音荒原里的一种自救。

当 14 亿人都在说“爱劈劈”和“屁屁提”的时候,这几个字母已经脱离了它原有的英语语境,变成了一种独特的中式职场暗语。在长期的语音阻隔之下,无奈形成了一套自给自足、半开半掩的语言生态。

如果有一天,中国人不再需要自行脑补英文发音,或许才是真正走向世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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