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人才必备的技能,项目式学习如何一一解锁?

最近这些年，项目式学习的实践和研究如雨后春笋，也有很多图书面世，瑞安·施托伊尔的《极简项目式学习：6步让PBL从想法变为现实》就是其中的一本。从书名就能看出，这本书尝试用极为简洁的语言，将项目式学习的实施要点以及注意事项加以交代，让一线的教师能够看得懂，萌发去实践的念头。

极简项目式学习：

6步让PBL从想法变为现实

· 直面PBL实施难点、痛点

· 将PBL流程简化为易于管理的步骤

· 提供系统、有针对性的解决方案

从知识容器到

复杂问题的解决者

学校教育，以特定课程的形式有计划、有组织地让学生接触和学习相关的知识，其目的并非要让学生成为知识的容器，而是要他们经历各种知识形成的过程，学习在未来面对不确定的、没有现成答案的问题时，能够举一反三，创造性地解决现实生活中遇到的难题。在让自己的生活更加富有质量的同时，也为这个世界做出更加富有价值的贡献。

时代在发展，各行各业对人才的要求也在与时俱进。学校教育不能墨守成规，要顺应时代发展的趋势，及时做出调整，给学生提供更加适切的教育，为他们未来的发展奠定扎实的基础。福布斯在20世纪50年代，曾经研究分析过雇主青睐的人才所应该拥有的技能，能够进行快速和长时间的工作、能够记住细节和操作指南、数学运算排在其中很靠前的位置。2020年，该机构再次公布了雇主青睐的技能，主要包括：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批判性思维、创造力、人力管理、协作能力、情商等。只要稍加比较，就能发现其中的巨大变化。

社会各界在选拔人才时，目光已穿透了传统学历与知识储备的表象，直指深层素养的根基：“思维模式，以及解决问题、领导团队和应对失败的能力”。雇主们明确追寻的是能解决问题、清晰沟通、善于合作、独立思考且对工作饱含热忱的个体。这种转向绝非偶然。在技术爆炸、信息过载、全球化与不确定性交织的时代洪流中，用人单位面临的挑战前所未有地复杂、多变且相互关联。能够循规蹈矩执行指令的员工，其价值正在被自动化与人工智能快速消解。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具备系统性思维、跨界协作能力、在未知领域勇于探索并能从失败中迭代成长的“适应性专家”。

用人标准的转变，提醒教育工作者：知识本身已不再是稀缺资源，如何将知识转化为应对真实世界复杂挑战的行动力，才是核心价值所在。一个人在这多变的时代要想取得成功，必须在获得知识的基础上，进一步理解和应用知识。在古希腊时代，罗马斯德哥学派的哲学家塞尼卡就曾告诫说：“我们有太多优秀的大脑，都因过度追求无用的知识而饱受折磨。”这样的告诫在今天依然振聩发聋。学校教育和课堂教学不能再培养学生做两脚书柜、知识容器，应积极回应时代的发展，引导学生关注真实世界复杂问题的解决，在真实的学习体验中发现个人最重要的目标和对世界的贡献。

项目式学习：

真实情境中的能力熔炉

面对人才需求的深刻转向，项目式学习（PBL）以其独特的设计理念与实践效能，展现出强大的回应力。瑞安精炼地指出了其区别于传统教学的核心特质：“真实性以及与社区伙伴的合作。”这绝非简单的教学方法改良，而是一种教育范式的重构——将学习从封闭的象牙塔中解放出来，锚定于真实世界的问题与需求。

从入项开始到成果展示结果，一个完整的项目式学习通常包含六个阶段：定义问题，明确评价标准，研究解决方案，选定解决方案，创建、实施与检验，反思与回顾。研究过项目式学习或者亲身引导学生开展过项目实践的教师，对此是非常熟悉的。本书用六章的篇幅，对这六个阶段逐一进行讨论，但讨论的重点不是具体的操作细节以及所遵循的原理，而是提醒读者在各阶段需要关注的一些问题。后面还附有成功的案例以及失败的案例，以及引导读者进一步思考的话题，相信对读者会有一些启发。

学生在学习的过程中，经常感到迷茫的是，要学习的知识有什么用？这是因为教师经常“就事论事”，仅仅从学科的概念或规律出发授课，没有引导学生构建所学知识与现实世界的联系。项目式学习特别强调真实性，要求驱动整个项目探究的问题，必须是真实的，是来自现实生活中的真问题。比如说，师生之间探讨数学中直线的斜截式方程，就是一个典型的学科问题，但如果问，一个经济学家该如何帮助人们理解供需关系，指导他们创办好的企业，就是一个真实性的问题了。

开展项目式学习，教师通常纠结的一个问题是，学科整体的时间安排是一定的，让学生围绕某一话题用一段时间来探究，其他知识来不及讲怎么办？这确实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像做财务预算一样。钱花完了，就不能再买其他东西，所以必须确保要买的是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教师要认真研究课程标准，明确哪些知识应该放在一级授课目录中，是必须要引导学生学会弄懂的，哪些可以放到二级授课目录中，哪些可以再往后放一点，没有时间不讲也不会影响大局。其基本的判据，就看该知识是否属于大概念，以及是哪个层面的大概念。将重点聚焦在大概念的学习上，应该成为教师的备课指导思想。

大概念往往比较抽象，学生不太容易理解，需要将其转化为驱动问题（或者说基本问题），引领学生持续开展探究。在整个项目式学习过程中，驱动问题应始终展示在教室的前方。驱动问题是整个项目的统领性问题，它必须是开放的，指向多种解决方案，至少不是仅仅通过网上搜索就能解决的问题。比如说：作为一名遗传学专家，我该如何创作一份公益宣传资料，让家长了解孩子所患的遗传疾病，以便他们为照顾孩子的特殊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驱动问题的通用格式是：

作为_____________（角色），

我将如何制作/创造_______________（行为动词加上最终成果）

以便____________________（上述行动产生的影响）？

驱动问题提出之后，教师需要为这个问题添加结构，明确该项目需要哪几个环节，每个环节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制定各环节的评价量规，为学生的学习导航。这看上去是对学习活动的部分限制，但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结构和设计，可以确保项目式学习的学习成效。评价量规是项目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学习者在浏览评价量规的过程中，如果遇到自己没有学过的内容，就会产生疑问。而这些疑问将以须知问题的形式呈现，从而驱动整个项目的持续探究。在整个项目过程中，须知问题清单应该不断更新，以支持学习者持续探究。从“须知”到“知道”的转变，向每个人展示学习正在发生，而且在不断持续。

对所有的须知问题，教师都要认真研究，并提前准备好工作坊清单。针对个别学生应该明确但现在尚不清晰的须知问题，教师要及时为他们开设工作坊，确保他们能够及时获得需要的学习支持。工作坊模式是一个很好的机制，可以消除额外帮助可能会给学生带来的羞耻感。这种个性化的工作坊，通常需要10-15分钟的时间，教师的主要任务是帮助部分学生了解须知问题，并检测他们的理解程度。与此同时，班上其他学习者也能够在项目的引领下做着有意义的工作。这种个性化学习，正是项目式学习的秘诀之一。

项目式学习倡导以小组合作的方式开展。但小组的组建不能随意，大家要在一起讨论，共同制定小组合约。小组合约是重要的结构化问责文档，包括以下重要组成部分：组内的角色分工；组员的优势与劣势；组员的联系方式；解雇条款；签名栏。明确的决策分工，不仅能让每位学习者在顺利完成自己负责的工作内容是获得认可，也便于教师在小组遇到困难时诊断问题。能够提升小组协作的清晰度。在小组工作时间开始和结束时召开小组会议，是小组协作中另一个出色的问责工具；明确每个组员的工作内容，总结已完成的工作，并确定下一步计划。如果小组成员向教师提出要开除某位组员，教师应该牵头进行调解，重新界定角色，制定有截止日期的行动计划，以确保当事人有机会自我改正。解雇过程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次学习经历，但只有极少数的学习者应该被解雇。

项目式学习重要的环节之一，就是让学习者面向社区合作伙伴这样的真实观众展示他们的最终成果。教师需要为他们搭建一些学习支架，例如握手工作坊，通过一个15分钟的快速工作坊，可以让学生明确拖拉、僵硬、让人汗毛直立的握手与坚定有力而专业的握手之间的区别。一个人的握手、眼神交流和肢体语言，往往比他对面试问题的回答，更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为学习者提供一些社区合作伙伴可能会问的问题示例，也是一个很有用的学习支架。还要在提前制定好的展示活动评价量规中，提出学生平时不太关注的问题。例如加入“展示时，与观众的眼神交流时间要占到85%”这一条要求，就能让学习者知道，他们在展示过程中不能只是照着幻灯片念。学生的展示一定要邀请校外的社区合作伙伴参加，缺乏真实的观众，往往会造成展示的失败。

学校与教师：

从控制者到赋能者

PBL的成功绝非自动发生，它要求学校生态与教师角色进行根本性重塑。学校领导者需清晰描绘PBL的共同愿景并持续沟通，团结所有利益相关者。更重要的是，要“以某种形式放弃控制”，信任教师与学生的创造力，认识到“想凭一己之力推动变革注定是要失败的”。对学校来说，成功实施PBL依赖三个关键支点：一是教师团队的深度认同，需要领导者鼓励冒险、包容失败并支持反思；二是建立清晰的支持性结构与流程，如时间安排、资源调配、协作机制等；三是允许个性化定制，避免僵化的一刀切。

从“教”到“学”的范式转换，则是更具颠覆性的挑战。教师必须放弃传统“知识权威”与“课堂控制者”的角色，转变为学习体验的设计师、探究过程的引导者和资源与支持的提供者。这意味着教师要赋权于学生。要给予学生选择权和发言权，这不仅提升“内在动机、努力程度、任务表现以及胜任感”，更是培养自主性的核心。教师要构建规范与规程。清晰的“规范”（基于学生意见形成的有利学习的约定）和“规程”（如优化反馈流程等）替代生硬的规则，为自主探究提供安全、有序且高效的框架，可以创造促进学习的“清晰度”。教师要重构评价理念。核心原则是“不评估自己没有教过的东西”。评价需服务于学习过程，而非仅是终结性审判。

项目式学习并非万能药方，其有效实施需要勇气、智慧与系统支持。它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清晰而有力的支点：通过真实性、结构化的探究、深度的协作、持续的反思以及对学习者主体性的真正尊重，教育能够从“控制”的茧房中破出，化身为赋能个体应对世界挑战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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