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七十七号当铺(AI漫画版~下)文字版
（《东方少年》插图）
01 突然出现的银杏树
槐花镇玉梨街七十七号是一棵千年的银杏树。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是一个特别的店铺，比如梧桐树的茶叶铺，串钱柳的银号，相思树的信札铺，细叶榕的药材行……而银杏树，是槐花镇上唯一的一个当铺。
这个当铺没有名字，槐花镇的人都直接称呼它做“七十七号当铺”。但它的名气之大，不光是槐花镇，方圆几百里地的人，一生中总会有一两次来七十七号交易，因为他们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典当在这里。
是的，“七十七号当铺”是一家专门接收记忆的当铺。
据说，这个七十七号当铺出现在玉梨街是几百年前。只不过一夜之间，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就突然出现在它现在的位置，金黄的树叶如华盖亭亭，显得美丽尊贵。树干上挂了一个斗大的“押”字，与一般当铺“蝠鼠吊金钱”的装饰不同，七十七号当铺用的是银杏叶与五瓣花的招牌，它们被拼成了一个篆书字样的“忆”字。
开业当天，当铺里涌进一些看热闹的人。店里只有一个耄耋老者，脸上皱纹犹如无尽的迷宫，但身板却结实挺拔，灰色长袍尽显睿智与沉稳，最奇特的是他手指纤长，手掌阔大如一般人的两倍，仿佛能掌控一切人生的命运一般。人们挤挤挨挨，好奇地从门口探头进去，想看看这棵突然出现的银杏树能给槐花镇带来什么神奇的体验。
“老板，什么样的记忆可以典当啊？”一个围观者终于开口向老者提问了。
“什么记忆都可以。”老者坐在高高的阶梯上面，微笑着俯身回答。
在他的身后，是各种形状的格子间，上面以不同词句标注了每个格子的名称，有“曾经沧海”，有“举杯消愁”，有“独在异乡”……琳琅满目。看到格子间上的这些词句，人们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自己过往生活中那些难忘的人事与独特的经历，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谁也想象不出这些记忆会如何从自己脑海中拔除，拔除这些记忆以后的生活又会是怎样。一时之间，谁都不愿意成为第一个典当记忆的人。
02将军和他的痛苦记忆
三天以后，七十七号当铺终于有了第一个顾客。
这是一个八尺壮汉，大概五十来岁。他腰板挺直，粗手粗脚，英武坚毅的眼神里却难掩一丝愁容。
在人们惊奇的目光中，将军毅然决然地走进了七十七号当铺。他走上台阶，仰面对老者说：“在我三十来岁的时候，差不多有十年的征战生活。那时候，我跟我的弟兄们并肩作战，英勇无畏，我们抵御了无数外敌的侵犯，而我甚至因此屡建战功，最后成为了一个小小的将军。”
将军顿了一顿，接着说：“但我深知我是踩着怎样的血肉之躯走到这里的。”他痛苦地低下了头，“我的杀戮太重，也牺牲了太多同袍的性命。这十年的记忆时时刻刻纠缠着我，让我饱受头痛的煎熬。每当日暮时分，我的脑袋就如灌了铅水一样沉重。请问，我可以将这十年征战生涯的记忆典当了吗？”
“没问题。”老者仿佛完全理解将军的苦楚，平静地说，“请随我来。”
将军跟随老者来到典当铺的内室。老者让他躺上一张石床，并将一片银杏叶放在将军的额前，将军睡着了。在睡梦中，他这十年征战的桩桩杀戮如在目前一样重演，将军的脸由此痛苦、扭曲、变形，他的牙关紧咬，双拳紧握，紧闭的眼皮也剧烈地抖动着。
等将军醒来时，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大汗，却顿感神清气爽，连头都好像轻了不少。而刚刚老者放在他额前的银杏叶已变成一枚小小的银杏晶石。
“将军，你还记得三十多岁时发生的事吗？”
将军走出内室，围观的人都这样好奇地问他。
将军认真地想了想，他说：“我记得，三月踏青的时候，我会摘两束野花，一束送给妻子，一束送给母亲。那时候的槐花镇就如今天一样川流不息，甚是热闹。”
就这样，将军将他十年倥偬生涯的记忆交给了一枚小小的银杏晶石。老者接过这枚晶石，标注好日期“槐历一三五五年十月二十日”，然后放进了“铁马冰河”的格子间。
“你的这段记忆会在这里保管五十年。如果到时候你还是决意不来赎回它，它就会化为银杏树的一缕精魂，为它增添一分寿命。”
老者这样说着，又从同一个格子间里取出几粒种子交给将军：“喏，这是你典当的报酬——雪滴花的种子。假如，我是说假如，日后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你又想赎回自己的记忆，就要用盛开的雪滴花花朵来交换。”
七十七号当铺的第一宗交易，就是这样完成的。
看到将军满意地走出这个当铺，围观的人都心有所动。于是，在将军离开后的第二天，七十七号当铺又来了一位诗人。他想要典当自己妻子故亡的往事，妻子受到病痛折磨的最后时光也是诗人的一生之痛。诗人太爱自己的妻子了，那段剜心刺骨的日子让他不堪回首，他只想保留幸福的过往，其余的统统不要。紧接着，又有一位屡战屡败的考生来了，他想要忘却年年落榜的挫败生涯，让自己维持恒久的信心，从而保有持续的斗志；还有一个普通的农夫，幼年时过够了孤儿寡母的苦日子，那些记忆一想起来即使在吃蜜瓜也觉得是苦的……
不断有人跟将军一样，走进当铺，向老者倾诉自己一段需要典当的旧日时光，这些记忆多或多或少地给自己带来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来来往往典当记忆的人渐渐发现，在七十七号当铺中的“交易”仿佛一场畅快淋漓的沐浴，让他们洗尽往日困扰自己的阴霾。
从此以后，槐花镇的人们一旦有了痛苦的记忆，就会想到七十七号当铺，他们觉得这里是让自己忘掉痛苦、重获新生的地方。而当他们离开七十七号当铺时，带走了向日葵、牵牛花、君子兰、腊梅……各种花的种子，种植在槐花镇的各个角落。就这样，七十七号当铺开始有络绎不绝的人，而槐花镇一年四季也都逐渐有了各色的繁花盛开。
03原来，快乐的记忆也可以典当
关于七十七号当铺的生意规则，老者从不多做解释，他只是静静地等待每一次不同的遇见。
有一天，一场突然袭来的暴风雨打在两个年轻情侣的身上。他们并不是槐花镇的人，只是因为新欢燕尔，四处游览河山，这天正好手牵手来到了槐花镇玉梨街七十七号。关于当铺的传奇事，他们也略有耳闻，因此，如果不是大雨兜头砸下，他们是不会走进这间当铺躲雨的，毕竟他们也没有什么辛酸往事需要典当。
老者拿出热腾腾的桂花茶招待了他们。
冷雨时日长。年轻的女子好奇地细细浏览起老者身后的“百叶柜”来。
“心有灵犀？你这里也会有心有灵犀？”天下的情侣没有不喜欢“心有灵犀一点通”这样的诗句的。
“它一直在这里，只是大家都没有去留意而已。”老者微笑地回答。
“什么样的苦难经历算得上‘心有灵犀’呢？”女子好奇地问。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只接受苦难的记忆呀。”老者回答，“我这不是还有‘春风得意’、“长风破浪”么……”
一对情侣面面相觑。
“可是，如果不是受苦受难的记忆，谁愿意典当？”年轻的男子不解地问道。
老者慢慢啜饮一口茶，袅袅升起的烟雾像是看不穿的人生之谜。他说：“人是很奇怪的。有时候，痛苦的记忆如毒虫噬咬，百般难忘；而美好的回忆对一些人来说却等同寻常，如果不精心存放起来，就会被慢慢淡忘。在我的记忆当铺里，所有的记忆都会保存如新，永不褪色。”老者这样说着，深邃的眼眸里仿似有一片海。
情侣觉得非常新鲜，他们低声嘀咕几句，就向老者提出要典当一些开心甜蜜的记忆：“反正这样的记忆我们太多了，随便典当给你一些。”两个人脸上都有无忧无虑的笑容，清澈如山涧的溪流，“反正我们永远都不嫌鲜花少。”
当他们的银杏晶石被放进“心有灵犀”的储存柜中之后，老者将几枚红玫瑰的种子递给了男子，又将几枚百合花种子递给了女子。
风停雨住，这对情侣随手将花种子放进自己的行囊，欢笑着携手离开了七十七号当铺，又离开了槐花镇。与所有放下痛苦记忆的人一样，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一天再次来到七十七号当铺。
04第一个赎回记忆的人
在七十七号当铺经营的第十五个年头，这对情侣当中的男子成为了这里第一个来赎回记忆的人。
他是孤身一人从外地赶来的，他的手里捧了一束鲜艳的红玫瑰，但他早已失去了十几年前那清澈的笑容。
“我能赎回一些当年我典当的记忆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无奈的沧桑感，“这些年来，日益频繁的争吵让我几乎忘记了我和她从前拥有过的美好记忆。”
“她呢？”老者明知故问一般。
“这是她第三次跑回娘家了。家里的篱笆墙需要整葺，她说想要用柳木，我说用秫秸就行，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说到紧要关头，我们都没法退让一步……我，我对她说了狠话……”男子说到这里，懊恼地举手锤了一下自己的头，红色的玫瑰花瓣纷纷陨落。
“那，我给她的百合种子呢？”老者又问。
“没，没有成活。这株玫瑰也是凑巧活下来的唯一一枝。”男子说着递过了玫瑰花。
老者接过玫瑰插入瓶中，说：“行。但因为没有百合，你不能赎回全部的记忆，只能拿回一部分。”
“心有灵犀”柜子里标注了“槐历一三五八年”的一枚银杏晶石放在男子的额前，不多时便回复成一片银杏叶。
男子从石床上醒过来时，眼里噙满了热泪。他在朦胧中看到了年轻的她为自己制衣制鞋的忙碌身影，也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写的那些热辣辣的情书，还看到了他们携手去看山看海看星辰的日子。
“我现在就回去，亲自去砍几枝上好的柳条，修葺好我们的篱笆，接她回来。”男子脸上泛起了一点红润的颜色。
老者递给他一粒新的种子，说：“你是我店里第一个来赎回记忆的人，赠你一颗百合种子。”
男子心领神会：“好，我们一定精心种植，等到我们老了的时候，会捧着百合花一起来赎回我们另外那些典当在这里的美好回忆。”说着，男子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了一幅他们老去时的画面，坐在月夜的院子中，孙儿绕膝，一盏茶，两把扇，空气里都是百合那沁入心脾的香味，悠悠岁月的音符从他们掉落的牙齿缝里含糊地飘出，却仍然是当年的曲调。
这对情侣的事很快传遍了槐花镇，又传遍了十里八荒。越来越多来自各地的人把他们最甜美的记忆留在七十七号当铺，又在需要的时候前来赎回。因为他们知道，在七十七号当铺做完典当和赎回的完整交易，便能真正让他们体验什么是不离不弃、莫失莫忘的恒久爱意。
只是，那些日子里来赎回记忆的人，都是来寻找昔日散落的美好、温馨和快乐的，至于血泪和痛苦，典当的人从来都是放下之后一去不回头。
05谁想赎回痛苦的记忆
又过了一些年，有一天黄昏，天空噗簌簌地飘起了鹅毛般的雪。一位五十来岁的妇人出现在七十七号当铺。她的头发已然全白，雪花沾在她的发梢都几乎看不出来。浑浊的眼睛一如她饱经风霜的过往，她的手里捧着一把橙黄色的萱草花。
她鼓起勇气问老者：“我想赎回的记忆并非什么好事，这样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从来没有说过只有快乐的记忆可以赎回。”老者依然是那副处变不惊的微笑神情，“那你说说，你想要赎回的是什么往事记忆吧。”
这老者虽老，但却心水清明，数十年来，他一直都缜密细致，储存和兑换赎回的银杏晶石从不曾犯错。
“宝儿，去替客人在‘槐历一三六〇年’的格子里拿倒数第三枚银杏晶石来。”老者呼唤着一个十几岁的孩童。
“是，师父。”宝儿应声答道。宝儿是老者几年前收养的一个弃孩。他年轻的母亲来到店里遗弃了一段往事，也顺便遗弃了他，他称老者为“师父”。
宝儿将老者指定的银杏晶石拿进内室，不一会儿妇人便从里间拿回了银杏叶片。老者问她：“你找回了你要的记忆吗？”。
妇人的眼里有晶莹的东西闪动，她说：“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黄昏，就跟今天一样。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匆匆赶路，她的背上背着两岁的男孩，手里牵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宝儿痴痴地听着妇人讲的故事，幻想着自己母亲的容颜。
“后来，这个女人说，她说要带男孩去买一盒烧饼，因为女孩已经十分疲惫，女人就交代女孩在那个路口等她。女人如约买到了热乎乎的烧饼，本来已经走在跟女孩汇合的路上了，又想起来折返去市集给女孩买了一朵漂亮的头花。等女人赶到她们约好的汇合点，才发现一场雪崩把那条路完全堵死了，人们都说好几十个人都被埋葬在雪崩之下……”
宝儿听得心内一惊，女孩被雪压死了吗？
“女人想要冲进那无尽的雪崩深处，却被身边的好心人死死拽了回来。她在雪地里放肆哭嚎，男孩也吓得哇哇大哭，女人手里的头花掉落在雪地里。”
“这个女人失去了她的女儿，而我却没有妈妈。”宝儿听得入神，也想得入神。
“后来的几天里，女人感染了严重的风寒，在病床上一躺就是一个礼拜。病好后，她带着微弱的希望，一次次去雪崩的地方寻找女孩，但却一次次地失望……”
妇人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宝儿也跟着掉了几滴伤心的眼泪，他想，这个妇人就是那两个孩子的妈妈吧，她又想她的女儿了。
妇人抬起头望着老者，说：“这不是我的记忆。”她眼神里的哀痛仿佛道尽了无法挽回的遗憾，“我是那个十五岁的女孩啊，我在母亲的记忆里看到了我自己。”
“我拿错了晶石？”宝儿听到这里吓了一大跳，从地上弹起来就要去格子间查看。宝儿十分了解，他的师父有着超乎常人的记忆力和辨识力，他能在成千上万个顾客中一眼认出这一个与那一个的区别，即使岁月变迁也没有丝毫影响。犯错的只可能是自己。
“宝儿，不用看了。是我让你拿的她母亲的银杏晶石。”老者缓缓说道。他又转向妇人说：“原谅我没有经你的许可将你母亲的晶石给了你，但也许你想知道，你的母亲当年来到这里，说把你单独放在那个路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她不能原谅自己。”老者的声音里充满了怜悯。
06如果记忆会说谎
原来，妇人在母亲典当的记忆里看到了当年她误以为自己被母亲遗弃的真相，这并非宝儿的疏漏，更不是老者的失误。作为一个旁观着世人典当记忆的当铺经营者，老者从不在做“生意”的时候对顾客的私事置喙，但这次却破了例。他实在是对这个妇人的印象太深刻了。
那也是一个银装素裹的雪日，宝儿还没有被遗弃在七十七号当铺，老者独自一人在店里。他深深记得，眼前这个妇人，三十年前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姑娘，她说到自己的母亲便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她哭诉着母亲的偏心，说自从弟弟来到世间，母亲便不对自己正眼相看，甚至处心积虑地把自己带到十字路口，借口买烧饼遗弃了自己。她傻傻地等在原地，手脚酸麻，后来，要不是最后被一只小兔子吸引去了小树林，她就葬身雪海了。雪崩的道路被清理之后，她仍然在那里等了三天，又冷又饿，全靠路过的好心人接济。她越等越失望，越等越心凉，直到一个路过的老奶奶带走了她。
老者也将妇人自己的这段记忆晶石还给了她，作为对自己“失误”的弥补。现在，妇人拥有了两段记忆，却深陷在对母亲误解的懊恼和自责中。
宝儿不忍，他悄悄地问老者：“师父，我们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呢？”他看到妇人用手掩面，肩膀不断地抽搐，正蹒跚着向外走去。“她和她的母亲早已割舍掉痛苦的过往，现在对她来说，了解真相有那么重要吗？这会让她的痛苦减少吗？”宝儿不理解。
“宝儿，当我问她，‘告诉我，你想要赎回的是什么往事记忆’的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你记得吗？”老者没有回答宝儿的问题，却反问宝儿。
“‘收养我的老奶奶去世了，我一生未嫁，在这世上再无亲人。我现在完全记不得母亲的样子，我想要再见见她。’她大概是这样说的。”宝儿答道。
“是啊，记忆可以割舍，亲情却不能。可是如果再见到她的母亲，还是那个抛弃自己的人，她也不会快乐吧？”老者这样说。
宝儿无言，却也不解。
“有的时候，记忆也可以是一场骗局。人们所以为的伤疤，可能只是伤在自己偏见和误解的刀下。”
宝儿仍然一脸迷惘。
“人世就是这样，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又何尝有真正的答案？”老者叹一口气，目送着妇人离去，漫天飞舞的雪花像是在跳着没有节奏的舞蹈，很快就把妇人的背影抹去了。
也许，也许这妇人带着母亲的记忆离去时，仍存有一丝寄望；也许她还想要循着旧日的足迹去寻找她的母亲。如果母亲还活着，她也许会给母亲磕个头，恳求她的原谅；如果母亲去世了，她也许会给母亲坟头插满萱草花，愿母亲在另一个世界忘掉忧愁。而且，至少这世上还有弟弟这个亲人吧。
“师父，会不会也有那么一天，我的母亲也想念我，就来赎回她遗弃我的记忆呢？”宝儿瞪着亮晶晶的眼睛问老者。老者怜惜地摸摸宝儿的头，没有言语。
07尾声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银杏树的叶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在槐花镇的人也来了走了一茬又一茬。老者和宝儿依旧每天在当铺忙碌，他们忙着做记忆典当赎回的“生意”，也忙着把前来赎回记忆的人带来的各种鲜花酿制成花蜜，制作成鲜花饼，晒成花茶，或者提炼成药材。它们是甜的咸的酸的苦的辣的，五味俱全，像极了人生百味。
没有人知道，七十七号当铺会经营到什么时候。也许下一秒就消失了，也许永远都在那里。（6420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