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里没写,是我当时和他们技术总监通了三次电话才确认的.＂

引 言

老周接到辞退通知时,手里的项目还没完成。人事经理说,交给别人还能提前完成。

会议室里的账本

老周拿起文件夹,手指在边缘摩挲了两下,转身出去。会议室门虚掩着,他敲了三下,没等回应就推开了。老板坐在长桌那头,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但他没在看,而是盯着窗外。

“老板,我想问问这个辞退——”

“老周啊。”老板打断他,声音很平,”坐。”

老周没坐,站在门口。”项目还有两周,我能交出来。”

老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回窗外。”两周?小林说一周就够。”

“小林?”老周愣了一下,”他刚来三个月,连底层架构都——”

“他加班。”老板说,”每天晚上十点还在公司,周末也来。你呢?五点半准时走。”

老周深吸一口气。”我五点半走是因为白天效率高,晚上留下来也是坐着发呆。这个项目我做了七年类似的,我知道哪里能省时间。”

“七年。”老板重复了一遍,笑了,”老周,你知道小林工资多少吗?”

老周没接话。

金 句 提 炼

“你的一半。他一周能干完的活,你要两周,工资还是他两倍。这笔账怎么都不划算。”

客户的邮件与七年的重量

“你的一半。”老板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他一周能干完的活,你要两周,工资还是他两倍。我算给你听,这笔账怎么都不划算。”

老周盯着老板的背影,喉咙发紧。”那质量呢?上次小林改的那版代码,测试组退回来三次。”

“退回来可以改。”老板转身,端着水杯,”但你拖工期,客户那边天天催,这个损失谁来担?”

“我没拖。”老周声音提高了一点,”合同上写的是这个月底,现在才15号。”

老板没说话,喝了口水,慢慢走回座位。他坐下,打开笔记本,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把屏幕转向老周。”你自己看。”

老周走过去。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客户发来的,时间是三天前。内容很简单:希望提前十天交付,否则考虑更换合作方。

老周看完,抬起头。”这个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老板打断他,”你可以不睡觉?你可以分身?老周,我不是针对你,是真的没办法。”

老周站直了,手指在裤腿上蹭了两下。”那我这七年——”

“七年我都记着。”老板说,”所以赔偿金按N+3给你,多一个月工资当感谢。人事那边会办好手续。”

金 句 提 炼

“七年我都记着。所以赔偿金按N+3给你,多一个月工资当感谢。”

工位上的最后一课

老周没动。”还有事?”老板问。”小林。”老周说,”他能按时交吗?”

老板笑了笑,没回答,低头继续看电脑。老周转身出去,关门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键盘敲击声,很轻,很快。

他回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抽屉里有个保温杯,是去年公司年会发的,他拿出来,杯盖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记得喝水”。字是老婆写的,笔迹有点歪。

小林从茶水间走过来,手里端着咖啡,看见老周在收东西,停了一下。”周哥。”小林叫他。

老周没抬头,继续把键盘装进纸箱。”那个项目,我会好好做的。”小林说。

老周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小林眼神飘向别处,端着咖啡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知道那个项目的数据库结构吗?”老周问。”知道啊,我看过文档。”小林说。

“第三层索引。”老周说,”你知道为什么要单独建吗?”

小林愣了一下,没说话。

“因为客户那边有个老系统,查询逻辑和常规的不一样。”老周说,”文档里没写,是我当时和他们技术总监通了三次电话才确认的。你要是按常规做,测试肯定过不了。”

金 句 提 炼

“文档里没写,是我当时和他们技术总监通了三次电话才确认的。”

雨中的纸箱与便利贴

小林脸色变了变。”那我——”

“你去问老板要那个总监的联系方式。”老周说,”他应该还记得。”

小林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周哥,其实我也不想——”

“没事。”老周打断他,把纸箱封好,”你好好干。”

小林走了。老周抱起纸箱,最后看了一眼工位。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项目代码,光标在第2847行闪烁。他伸手按了关机键,屏幕黑了。

走到电梯口,人事经理追出来,递给他一个文件袋。”赔偿金下月15号到账,有问题随时联系。”

老周接过来,没打开,夹在腋下。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快关上的时候,他看见小林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正要敲门。

电梯下降,很慢。老周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婆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他打字:”随便。”发送之后,又删掉,重新打:”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老周抱着纸箱走出去,保安室的老张冲他挥了挥手。他点点头,推开玻璃门。

外面在下雨,不大,但没带伞。他站在门檐下,看着雨水打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纸箱有点重,他换了个姿势,保温杯从箱子边缘露出来,便利贴被雨雾打湿了,字迹开始晕开。

老周盯着那张便利贴,站了很久。

然后他抱紧纸箱,走进雨里。

金 句 提 炼

便利贴被雨雾打湿了,字迹开始晕开。老周盯着那张便利贴,站了很久。然后他抱紧纸箱,走进雨里。

结 语

七年的经验在一封邮件面前变成了数字,第2847行代码的光标永远停在了那里。雨水打湿便利贴,字迹晕开,但老周还是抱紧了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