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LE · 1004261
被遗忘的OpenClaw(龙虾),和它留下的“遗产”
有时候,一个东西消失的方式,比它出现的方式更让人唏嘘。
OpenClaw就是这样。
你去网上搜它的名字,最近的热门帖子不再是“怎么部署”“怎么配Skill”,而是清一色的疑问:
“OpenClaw是不是已经凉了?”“好久没人聊龙虾了,它还在维护吗?”“感觉像做了一场梦,醒来发现大家都不养虾了。”
半年前,它还是整个AI圈最炙手可热的名字。半年后,它成了需要被“考古”的对象。
这速度,连AI自己都追不上。
一个“贾维斯”的诞生
时间拨回2025年底。
彼时,AI圈的状态有点微妙:模型越来越强,但大家总觉得差点意思。聊天聊得再好,也还是关在对话框里。直到Peter Steinberger掏出了OpenClaw。
这不是一个聊天机器人。这是一个住进你电脑里的AI。
你把它装进Mac、Windows、树莓派,接上Claude、GPT、Gemini、DeepSeek,然后把邮箱、浏览器、日历、终端、聊天软件的权限交给它。
然后,你就解放了。
躺在沙发上,在飞书、钉钉、QQ等app里发一句“帮我处理一下今天的邮件,顺便把周报写了”,它就开始自己干活。读邮件、回消息、查资料、写代码、跑脚本,甚至自己给自己装新工具。
那个瞬间,所有人脑子里的画面出奇一致:
“我靠,开源版贾维斯,真做出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一场集体狂欢。
买Mac mini,装Clawdbot,给Agent起名字,成了AI圈的新社交货币。华强北的Mac mini一度缺货,部分型号现货加价600块。腾讯、百度们闻风而动,线下安装会开起来了,499元上门部署也成了正经生意。再后来,一键部署工具满天飞,“养虾教程”铺遍社交平台。
GitHub上,OpenClaw的Star数用100天突破了25万。React攒到这个成绩,用了十几年。到3月底,38万Star在手,Fork超8万,48小时吸粉3.4万,成了GitHub历史上增长最快的开源项目之一。
红到这种程度,按理说,怎么也不该这么快被忘记。
“它没死,但它已经不是主角了”
先澄清一件事:OpenClaw没有死。
它的仓库还在更新,社区还在维护,Star数甚至还在涨。真正变了的,是它的“生态位”。
过去半年,腾讯的WorkBuddy和QClaw、百度的DuMate全家桶、网易的LobsterAI、智谱的AutoClaw、火山引擎的ArkClaw……据不完全统计,国内厂商推出的“龙虾系”产品,30款打不住。
OpenClaw没有消失。它只是从一个开源项目,变成了一种行业基础设施。就像你还在呼吸空气,但你已经不会每天感慨“空气真好”。
但真正抢走它风头的,是另一批玩家。
时间进入2026年中,AI Agent的话语权,已经悄悄转移到了“原厂”手里。
Claude Code、OpenAI Codex,开始自己下场做Harness。模型公司不再满足于把API扔给你,而是直接把文件操作、命令执行、沙箱、内存、工具调用、长任务管理——整套打包端出来。
你不需要自己拼东西了。你只需要用他们给你拼好的。
这对OpenClaw来说,是致命的。
因为它最初的核心魅力,恰恰就在于“自己拼”。自己选模型,自己配权限,自己接邮箱浏览器终端,自己塞Skill。有一种“亲手组装贾维斯”的爽感。
但当原厂把体验做得足够顺滑,谁还想自己拧螺丝?
“它没输,它只是提前把题都答了一遍”
OpenClaw的降温,不全是因为别人变强了。它自己的“先天问题”,也一直在劝退玩家。
第一个,烧钱。
一个24小时在线的Agent,得不停地维护上下文、调用模型、失败重试。Token烧起来,比游戏氪金还快。
很多人的养虾体验是:第一天,感动到想哭;第三天,还能玩出花样;第七天,打开账单,人麻了。
第二个,安全。
最经典的翻车案例,来自Meta的安全与协调负责人。他给OpenClaw开了邮箱权限,想测试一下。结果龙虾开始批量删邮件,停都停不下来。
这事情之所以让人后怕,不是因为它删了几封邮件,而是因为它暴露了一个根本矛盾:
你想让它像贾维斯,就得给它权限。你给的权限越多,它翻车的代价就越大。
而这恰恰是整个AI Agent行业接下来要解决的核心命题。
怎么让AI有手脚,又别乱伸手?怎么让它24小时干活,又别24小时烧钱?怎么给它足够的自由,又能在出事前把它拉回来?
OpenClaw用几个月的爆红,把这些题全部摆上了台面。
然后,Claude Code和Codex们开始跟着答题。
“龙虾之父去哪儿了?他去盖工厂了”
至于Peter Steinberger?
这个曾经最火的“养虾教父”,2月份去了OpenAI,直接扎进Codex团队,继续做个人Agent。
他在采访里反复提一个概念:Software Factory。一群Agent自己写代码、自己测试、自己修Bug、自己迭代。人就负责定目标,然后验收。
他甚至试过让Codex围着一个任务,连续跑了一周。
普通人还在研究怎么用Agent提高效率,Peter已经在想怎么用Agent替代整个开发流程了。
最近,他又和Dropbox创始人Drew Houston一起,各掏100万美元,成了Omacom Foundation的创始资助人。
这个基金会的正经目的:把Linux桌面真正推向大众,让“Linux桌面之年”不再是年度笑话。
从养龙虾,到造工厂,再到推动底层生态。Peter的轨迹,其实也映射了AI Agent的进化方向:从玩具到工具,再到基础设施。
OpenClaw的故事,没有结局。它只是从“当红炸子鸡”,变成了“站在别人身后的老师”。
这世界就是这样。风口的风,从来不等人。但真正重要的东西,会以另一种方式留下来。
OpenClaw爱过,红过,最后散在风里。而它教会所有人的事,正在被下一代贾维斯继承。
一代版本一代神,但神不是消失了,神只是变成了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