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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燕靖|AI广泛应用背景下,设计师何为?

夏燕靖|AI广泛应用背景下,设计师何为?
摘要
  在AI技术快速发展与广泛应用的背景下,设计领域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迭代变革。对设计师而言,AI技术的应用虽然为设计师带来了新的工作手段和拓展思路,但也带来了一系列的挑战,其中最大的挑战便是AI工具的便捷应用,构成了削弱设计师创造力,尤其是原创性发挥的重要障碍,甚至威胁到人类设计智慧的创意发挥,其高度模拟性的生成方式所带来的影响不容忽视……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现实世界不容回避的问题。并且,这一问题正日益逼近眼前,设计师面临的工作“危机”,不仅仅是个人的职业困境,更有其背后整个设计行业,乃至设计教育都必须正视的现实问题。
关键词:新技术革命;设计行业;AI工具;适应措施;未来展望
作者简介
夏燕靖(1960-),浙江临海人,博士,上海交通大学人文艺术研究院特聘教授,研究方向为艺术史与艺术史学,艺术教育。

  当下,AI技术正从“辅助工具”演变为“创作伙伴”,甚而被视为“设计生态”的重构者。这意味着设计领域正在经历一场涉及工具、流程与观念的全面变革。据此来看,设计师以往依靠手工技巧或者熟练掌握软件来证明自身能力的做法,现在会被审美思考、精确的提示词使用、筛选优化等与AI关联的设计模式类能力所取代。从设计流程本身来看,人工智能把传统线性作业改变为高度爆发式的探索循环,在进行创意发散的过程中,人工智能对各类方案的快速生成具有很大帮助,设计师因此能够立刻看到更远的世界,并且可以获得“灵感超出预期”的启发。同时又将抠图和延展各类尺寸物料等琐碎任务交给机器完成,从而使设计师能够将更多精力投入核心创意与判断。设计师的角色在提高自身层次并向上发展的过程中,从人工智能技术应用到创意统筹、从策略规划到审美判断、从概念设计到决策制定都可以由其控制和掌握,在跨领域协作上也取得了一些进展。如此一来,在建立“生成式设计系统”时,设计师该如何转变自身角色,已然成为了急需予以关注的问题。设计师面临的工作“危机”,不只是个人的职业困境,更是整个设计行业乃至设计教育都必须正视的现实问题。

  质言之,人工智能所涉及的设计领域正处在时代变革的最前面。以生成式对抗网络、扩散模型、大语言模型组成的智能技术群,既是设计上可以利用的新工具,又对现有的设计方法论产生了基本性质的影响。就图形制作、排版思路或用户情境的分析来说,AI对设计过程的介入明显有助于效率提高,使各种创意有更大实现空间。虽然技术已经取得了很多成果和便利,但一个根本性质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并且会随着人工智能运用的进展而变得更加突出:如果人工智能能够按秒计算地创作出很多“佳作”,并且在一些方面超过了人类的“高效”和“完美”,那么设计者的主体性、才智甚至职业意义是否仍然有立足之地?这不只是针对职业替代产生的一种表面恐慌,而是涉及设计这一门实践性特点非常明显的学科,这也提出了智慧的主体究竟属于谁的重要问题。

  实际情况表明,学术界和产业界对于人工智能引发设计改变的分析,主要围绕工具运用、过程改进和职业发展方向等方面进行,这些分析虽然有必要,但经常没有仔细考察危机出现的认知原因,本文认为,AI给设计师带来的主要挑战,不是简单的技能替代或者岗位减少,而是它能产生一种理解的幻觉,即Messeri和Crockett(2024)所说的这种现象,这会在根本上动摇设计智慧产生的基础,该概念来自科学哲学领域最新的思考。Messeri和Crockett在《自然》杂志上发表的文章中提到,人工智能在科学研究中得到广泛应用,会使科学家把模型成功的预测看作是对自然现象或科学实践本身的真正理解,进而掩盖理解问题上的不足。文章指出,当研究者过多依赖AI对复杂数据进行高效处理的能力时,会不自觉地陷入一种理解的幻觉,即认为已经洞悉事物的本质,实际上只是接纳了算法提供的、基于统计相关性数据的处理结果。“理解的幻觉”不只出现在科学领域,在人文学术研究中,研究者也发现,通用大语言模型在标引或释读专业文本时,会出现内容篡改和事实性错误等“幻觉”现象,很难达到对研究领域知识的准确理解。有学者指出,人工智能在推动知识数量迅速增加的同时,其存在的“撒谎”和“幻觉”问题、生产“伪知识”和垃圾知识的情况也造成较大困扰。比如,人工智能对于某些问题的回答由于逻辑自洽而看似具有权威性,但是该回答是否真实准确却很难进行评估。

  基于这些批判性角度,观察AI时代的设计行业也有重要的参考价值,说明设计不只是一种单纯的数据算法游戏或者概念堆砌,而是包括文化转译、情感表达、问题求解和伦理关切,并且表现人类自身智慧的复合型实践,在传统设计流程中该情况变得非常清晰,设计师通过长时间的观察和体悟、进行头脑风暴、绘制徒手草图、接触材料并进行反复试错,逐步形成对设计对象、用户需求、文化语境和自身创作过程的深刻“理解”,最后可以获得设计的基本形态。这种理解,可以延伸探讨的范畴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关于设计事实和原则的命题理解、对设计主题及其所处情境的对象理解、贯穿设计行动和操作流程的实践性理解。设计师通过把这三种理解进行相互交织并加以理解,从而形成原创能力与人文关怀在智识上结合的基础。然而,AI工具以“黑箱”方式直接输出高度完成式的设计方案,上述经过多重实践磨合方式获得的多元理解,会被一键式生成带来的效率幻觉所遮蔽,设计师容易把AI生成的视觉效果当成自己对复杂设计问题的理解,在追求效率时,不自觉地放弃了重要的思考和创造主动权。

  由此,本文不只局限于技术适应方面的论述,而是从认知角度整体分析AI技术给设计行业带来的影响。首先把“理解的幻觉”当作主要分析工具,依次分析AI给设计师带来的创意原创性、技术与人文的冲突、职业定位、伦理版权及技术适应这五个方面的挑战,说明这些挑战拥有共同的认知危机;其次,在明确问题根源的认识之上,分析设计师、设计教育模式和设计行业生态为解决理解危机、重新建立深度理解能力应当采取的对策;最后说明,AI时代优秀的设计师,不只应该成为新工具的熟练使用者,还应当成为对设计理解力的维护者和提高者,人们在享受技术带来的便利时,更需要有意识地维护和加深人类特有的、来源于实践与反思的设计认识,这样才可以在人与机器共同演进的过程中,建立一个技术赋能和人文智慧相互映衬的设计新阶段。

一、

AI时代设计师面对挑战的应对策略

  AI时代设计师所面对的实际问题逐渐增多,设计师的评价也出现反复波动。从区块链、元宇宙等到生成式人工智能,近期由于ChatGPT的使用引发广泛讨论,关于设计师是否会被AI取代的问题再次引起广泛关注。来自网络上具有代表性的设问话题,指出AI带给未来设计师的挑战是多方面的。

  其一,AI技术可以在短时间内生成大量设计方案,但是这种高效率输出同时也带来了原创性的风险问题,会使设计意图及风格趋于一致,缺少个性化,特别是人文特性的创新,给设计师的创造力带来挑战。

  其二,人工智能可以学习和模仿人类的设计风格,不过在情感理解、文化解读与表达方面仍有局限,设计者需要在维持设计作品人文温度的基础上,合理使用人工智能技术。

  其三,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改变了设计师的工作方式,传统设计技能有可能被人工智能所替代,设计师有必要重新确定自己的职业定位,从而适应新的工作要求。

  其四,伦理和版权问题在AI生成的设计作品中越来越突出,版权归属和伦理问题是设计师们需要解决的问题,怎样保证设计成果具有原创性并维护权益,是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其五,人工智能与机器学习工具的快速迭代,增加了设计师进行技术适应和工具选择的难度。设计师需要不断学习并适应这些新工具,选择适合自身工作流程和设计需求的工具是一项主要挑战。

  综上引述,需要以审慎的态度重新思考设计,尤其是AI在未来给予设计的角色新定位。何为设计?这是百多年来西方工业文明发展不断提出的追问,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美国认知科学家赫伯特·西蒙(Herbert A.Simon,1916—2001)的《人工科学》中给了一个经典定义:“凡是以将现存情形改变成想望情形为目标而构想行动方案的人都在搞设计”,这个定义看似宽泛却恰恰释放了设计解释的空间,进而阐明设计的核心要义,不是“如何做?”而是“如何想?”的命题,这是体现人类面向未来有谋划的创造性活动。关于阐释设计的这类思想在中国也早有预见,如先秦《考工记》就有明确的设计意图,将优良造物的条件概括为天时、地气、材美与工巧,说明设计不仅要考虑自然条件,还要选择合适的材料并发挥工匠的技艺和创造力。其中,《考工记》特别强调设计之创物和传统之述守在手工艺生产中相互配合,彼此影响,这说明古代社会重视手工艺的设计创新,并且重视手工艺传统的继承和推广,后世的中外设计学者把该思考模式化。卡内基梅隆大学理查德·布坎南(Richard BUCHANAN)教授提出了设计的四秩序概念,包括符号(视觉传达)、物(产品工业设计)、互动(服务与交互设计)、系统组织与社会系统设计,这四个秩序由具体到抽象层层递进,体现了设计从造型到造境的演进,丰富了现代设计的学科内涵和思维范畴。目前,设计通常被视为一门探究“世界应当如何”的学科,并不是对“世界目前是什么样的”现实进行被动接受,尤其是当AI到来时,设计受到整个技术链条的约束,并且正在改变设计的范围和形式。这便产生了许多追问,AI虽然能够帮助设计师更高效地完成任务,但也可能削弱其创造力或决策能力。况且,伦理问题更是一项重要的挑战。比如,AI伦理、AI潜在风险、算法偏见与数据遮蔽、数据隐私、技术依赖等,是人们必须直面的现实应用问题。而上述设问的提出,集中到根本的一点,就是对新技术革命带来的急速转变的技术迭代的认识,以及如何采取应对措施的思考。

  的确,AI作为一项先进的迭代技术,确实具有更新快速的情形。例如,数字化转型过程中产生的大数据、云计算与人工智能等技术融合之后,使传统设计行业在实现数字化转型、提升生产效率、改善资源调配等方面产生新的发展业态。尤其在AI多重智能化升级、物联网、区块链等的推动下,AI智能化成为技术迭代演变的显著特征,给复杂问题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一种新的方法。设计领域中AI技术飞速发展,它所引发的时空高速标准化进程正在改变着行业的许多认知和做法,设计行业从手工艺的技术熟练,转向半自动化流程,直至全AI流程,这对设计师身心及工作方式产生出最为深远的影响,影响一直持续到今天。而当年将合理协调传统产业与战略性新兴产业,以及推出科技与产业发展策略的话题,涉及“新科技革命与第三次工业革命浪潮”的问题思考历历在目。正如,美国科学哲学家托马斯·库恩(Thomas Samuel Kuhn,1922—1996)认为的科学革命,这是科学的理论范式发生了根本性变革,技术革命的主旨,亦称技术体系原理上的根本性变革。与此,美国历史学家R.P.帕尔默提出“Industrial Revolution”(工业革命),这是现代科技史上新科技革命的基础。此时,融合计算技术的信息、纳米科技等,得以更加广泛地被认可,从而引发新一轮产业变革。《经济学人》编辑保罗·麦基里认为,第三次工业革命已经是一场数字化的革命,对世界各国来说,深入探讨和把握新的产业变革特征,抓住发展机遇,对于全面提升综合国力具有重大意义。经过数十年的发展,一切事物都产生了实质性的改变,AI时代的强大冲击力立刻袭来。

  从AI对当下设计行业的作用来看,业界和学界关于该话题的讨论已经指向一个中心问题,即新技术革命引起的快速变化,它对设计从业者的认识方式和应对策略都产生了明显的问题和思考,其影响范围已超过工具更新的范围。例如,数字化转型中出现的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区块链等技术集群,不仅让传统设计行业进行数字化改造、提高生产效率和改善资源配置,还促成了新形态的产生。特别是人工智能进行智能化升级,在技术迭代基础上获得进一步融合和推进,使“智能化”成为新技术创新中最为明显的时代特征,为了解决当前复杂的设计问题,全AI流程已经被纳入设计领域的各个方面,设计行业的生产方式正经历着至今为止最为深远且具有颠覆性的改变。在此时代背景下,直接针对AI给设计师带来的主要挑战问题进行分析,需要形成具有洞察其共同点的实际问题。

  其一,原创性受到的冲击与对象理解产生的幻觉。人工智能技术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生成大量设计方案,这对提高设计效率是有利的。但是,该效率也产生了原创性认知方面的主要问题,设计师在尝试创造独特的表达方式时,生成式AI工具可能会给出很多看起来“完美”的设计方案。因而该设计方案存在很大风险,设计作品可能出现风格程式化趋同和缺乏个性辨识度等问题,更大的危害在于,它可能使设计师陷入关于原创认知的偏差。设计师在处理由AI利用海量数据训练所生成的拼贴和重组设计方案时,经常会把算法输出的思维新鲜感当作是对设计问题进行求解的过程,这使得设计师对问题的真实理解,可能被算法输出所带来的新鲜感掩盖,使用科学哲学的观点进行分析,实际上这是一种关于设计主题的“对象理解”的幻觉,这种表面已经掌握了某种风格、某类用户需求或某项视觉设计创新问题的主要内容,其实是一种典型的思维“路径依赖”,屈服于一个没有理解能力的模型给出的统计性数据回答。长此以往,设计师真正的原创性思维能力,基于个人设计认知、生活经验、学术积累和文化体察等,便在不知不觉依赖中被架空。对此,有学者一针见血地指出,人工智能的工作原理是贝叶斯概率推理,其本质是对已有信息进行统计学意义的数据关系萃取,是对不超出机器学习内容的已有信息的“重组”或“深加工”,属于“有中生有”而非“无中生有”。……人工智能在吟诗作画、写文章、做设计方面,虽可以在韵律、意境上表现不俗,在色彩、构图上展现独特风格,但这些“创新”实际上都遵循既定“套路”,甚至是“高科技抄袭”。若设计师对自身主体性缺乏自觉,一味沉迷于AI所提供的“(视觉)思维新鲜感”,便极有可能在事实上放弃了对真正原创性的探求,沦为算法既有模式的确认者。

  其二,技术与人文的冲突出现易形成片面化认识。众所周知,设计从来都不是单纯设计领域里的认知问题。同样,设计作为艺术创新的体现也不可能是靠堆砌构成,它更关乎特定艺术文化语境中的情感传递与设计师个人认知的表达。虽说,AI能够通过深度学习来模拟人类的设计语言,包括风格与形式,但AI对文化语境与情感需求的真正理解仍存在明显局限。尤其是人类特有的,复杂而微妙的文化底蕴与情感需求,对于依靠算力构成的所谓“创造”方式仍存在着显著的局限性。换言之,一个经由AI生成的传统纹样或地域风格设计标识,可能在形式层面上有许多相像,却未必能真实传递出设计形式背后所凝结的特定族群的历史记忆、价值取向或仪式性文化内涵。这就出现了问题,抑或是说出现了认知上的断层问题,即形式的“理解缺失”。亦即,设计师如果过度依靠AI来处理文化符号的形式化操作,就很难达到对设计事实进行命题理解的要求,剩下的只能是风格摹写的符号对应,而且慢慢失去对风格形成的理由认识,最后变成对文化语境深入探究的完全缺乏。那么,怎样在合理运用AI技术提高效率的同时,保持设计师的人文底色的温度,使设计始终建立在对人文倾注的理解上,这是设计师需要面对的主要挑战。

  其三,职业定位的转变与实践理解上的危机。AI技术在很多设计环节中表现出可以替代人的能力,这使设计师的传统技能和职业定位发生改变,过去依赖单纯操作和重复的设计工作必然会由人工智能来替代,这不是未来才有的预测。由此可知,未来设计师的角色定位,会由过去执行者的角色变为创意思维的发起者、策略制定者、跨学科多领域协作的整合者。设计师要通过持续学习新知识、新工具来完成转型,不过,AI辅助也潜藏着一个更深层的危机,也就是设计师在进行实践性理解时的能力迅速减少。例如,传统设计技能,包括徒手草图绘制、材料实验评估、构思方案推敲等,由于这些技能在设计师具体身体验中逐渐退化,而被所谓的“提示词输入-方案生成”的模式取代时,设计师失去的,可能不仅是某几项具身技能,更是一种难以言状的苦恼,即经由不断学习和图像不断辨认而获得的、根植于实践经验的理解力被彻底抛弃。有学者在人文学科数字化演变与发展进程中,就提出警示,阐明这种风险,过度依赖数字技术,必然“导致思维惰性”。因而,反其道而行之,重新强调传统的“原典阅读和句读训练”,认为这仍然是培养设计师深厚学养不可或缺的途径。洞悉人工智能本质的学者更是指出,“人工智能领域有一个‘莫拉维克悖论’”,这让普通人感到困难和复杂的问题,如高阶复杂的计算、多变量逻辑推演,“在人工智能领域反而是易解的问题,甚至只需要很少的算力就可以解决;而普通人看起来十分简单的问题,如模仿人的无意识动作或本能感知,人工智能反倒难解,需要极大的运算能力。”这表明,人类经由身体力行所获得的、融汇直觉、想象力与共情感悟的“具身认知”,恰恰是人工智能难以逾越的险峰,亦是设计师实践性理解能力的核心庇护所。

  其四,伦理与版权问题及理解主体的消解。AI生成的设计作品,非常关键的问题是涉及知识产权。例如,《著作权法》规定,作品要拥有独创性,并且能够通过某种形式进行表现,AI生成的内容如果体现出人类使用者所拥有的独创性思维,并且符合作品的属性,那么它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使用者利用复杂的提示词和参数调整来生成作品,有可能会成为著作权人。但是,数据训练和侵权问题一直存在,未获得著作权人许可,使用他人享有版权的作品来训练AI产品,实际上已经侵害了素材作品著作权人的复制权。国家网信办发布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第七条作出规定,用于生成式人工智能产品的预训练和优化训练数据,不能包括侵犯知识产权的内容。综上,AI生成的设计作品知识产权问题非常复杂,需要结合独创性、使用者智力投入、平台协议及数据训练合法性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并且相关立法和司法实践仍然在不断完善中。所以,就AI生成的设计作品而言,其知识产权归属和相关伦理问题,是现在设计师应当重视的法律和道德议题。进言之,AI学习机制决定了它能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复制或模仿现有设计作品中的风格和元素,其实该过程已经涉及原作的权益如何界定和保护的问题、衍生作品的标准如何重新划定的复杂问题。就理解这个方面而言,版权争议的主要问题,实际上是涉及主体性的质询,即谁在进行理解,AI模型利用模式识别来提取商业或艺术作品的视觉特征,这种特征提取并不意味着模型真正理解或尊重原作者的创作意图、劳动投入与文化语境。如果不进行知识产权明晰和检索修正,仅是一味接受此类生成式设计,设计行业赖以生存的原创尊重和职业伦理,在谁才是真正的创作者这个根本问题上会变得模糊,甚至陷入僵局,这还会削弱设计责任的明确性,即设计者应对作品的产权后果与权益归属承担相应的专业伦理责任,该风险需要人们高度重视。自然,澄清这一伦理困境的前提,是界定人与技术的主体关系。正如,有学者明确强调,在人工智能被拟人化“科普”甚至神话宣传的氛围中,人类作为知识生产唯一主体的地位正不断弱化。有学者将人机协作关系视为“双主体”。这种误读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逻辑。在“人机互动”“人机协同”“人机共生”过程中,发出指令、设计算法的人永远是主动一方,无论多么自动化、自适应的机器,终究是被动的一方。接受人机关系平行甚至颠倒的观念会助长盲目乐观或者莫名恐惧的社会心理,这会逐渐抑制甚至削弱人类的创新创造能力。

  其五,技术适应与选择对理解深度的考验。现在,人工智能、相关机器学习工具的更新速度很快,设计师必须持续投入精力去学习和适应,这样可以保持专业的竞争优势,在各种技术选项里,识别并挑选适合个人工作流程和创作要求的工具,本身就是一个挑战,该持续的技术适应过程,在进行时间和精力投入的同时,也包含着一定风险,即设计师可能会在操作理解上感到满足。操作理解是指只掌握了工具的使用步骤和参数调节方法,但缺少对工具背后算法原理、数据偏见、使用方法的批判性反思,当设计师仅满足于此时,设计师有可能在快速更替的技术潮流中变成被动的跟随者,每次工具更新都变成一次从头开始的工作追赶,且无法形成一套稳定、可迁移的、由自身设计理念和深层理解所支撑的工作方法。该挑战的主要点在于,在适应技术时,能不能维持对设计本身的了解,能否通过设计者的主观判断来掌握技术,而不是被技术的便利性所同化。

  总结来说,上述挑战虽各有侧重,但都指向一个共同问题,即AI时代设计师面临的认知性危机,也就是由理解的幻觉引发的,在设计对象、设计命题、设计实践和设计主体上的多重理解退化。坦率地说,这些问题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设计师、设计教育界、整个设计行业都需要正视的发展问题,并且已经成为日益迫切的现实议题。这表明人们不能只将应对AI冲击带来的危机视为简单的技能升级或工具更替,而应当从根本上认知角度进行开发,寻找重构设计理解力的方式,设计师需要学习新的工具和技术,以提高技术技能水平,从而适应这种变化,团队协作和项目运营管理能力也需要进一步进行加强,从而保证项目可以顺利推进。在设计教育教学上,课程设置也要进行更新,包括AI相关知识和实践操作等教学内容要补上,学生不仅要掌握传统设计技能,也要了解如何利用AI工具辅助来进行设计创意,就业市场会伴随学科和行业方式的改变进行相应调整,提供较多机会和资源,协助学生适应新技术环境,特别是行业协作和资源共享这些重要环节,需要依靠建立开放的平台和技术生态,并通过联动企业来达到共享资源的目的,以此推动设计创新。同时,制定人工智能时代设计发展需要的标准和规范,有利于提高行业的整体水平,防止因技术滥用而出现的问题,政策和法规的支持也非常重要,政府需要制定相关政策来鼓励技术创新,并且要加强对AI应用的监管,以保证其安全性和合规性,设计行业需要依靠多方合作,在全球竞争中保持优势,并达到可持续发展。AI革命给设计行业带来了多方面的影响,设计师应当同教育者、企业人士和社会各界进行协作,依靠适应和创新来处理变化,把握机会,达到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的目标。

二、

设计师需要懂得AI迭代之后设计的改变与适应

  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很快,AI技术给设计师提供了新的工作方式和思路,这使人们在分析AI时代的设计问题、解决方法和措施时,每个设计师都要面对一个实际的问题,即怎样处理这些挑战,这里,有两个主要点值得注意。

  第一,人工智能时代的标志是人工智能和自动化技术的发展,设计在该选代发展中遇到了挑战问题,比如,用户界面设计里的视觉从形象到形式的快速变化,和传统UI界面设计测试方法,主要依靠人工测试、基于规则的自动化测试不一样,测试工作存在成本高和效率低的问题,且主观性较强。基于规则的自动化测试要求人工编写和维护测试脚本,难以处理复杂的UI形态变化,微小的视觉缺陷会致使用户流失、品牌声誉受损,主要原因在于这些缺陷有时很难经由人工测试来发现,而AI技术具有不同特点,该技术在理解复杂的业务逻辑和用户需求上拥有明显应用价值,但AI也有局限,特别是在审美和人性化方面,AI很难全程进行把握,这是AI原生应用中自适应界面设计的主要挑战,需要解决界面如何适应不同设备、用户偏好和使用场景的问题。另外,重复性任务还会占用设计师大量时间,也就是设计师仍需投入较多时间处理调整布局、选择配色等重复性任务这种情况会在一定程度上压缩设计师开展深入思考与创新的时间。这说明AI时代用户界面设计中的视觉挑战,主要集中在视觉缺陷的识别与检测、AI技术在理解复杂设计需求上仍然有局限、自适应界面设计的实现以及设计师在重复性任务上的时间消耗等都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为解决这些挑战,本文把AI技术的优点同设计师的直觉和创意结合起来,以达到提高设计适应能力及用户体验的目的。

  第二,AI生成的设计思路和应用方式、交互体验,是设计师进行知识更新和实践提高的路径指引,特别是在分析AI对设计造成的影响、设计师在处理这些困难时所遇到的挑战,并提出相应的解决办法,属于必须面对的实际问题,如技术变革推动AdobeXD等数字设计工具不断更新,同时也使设计过程受到GDPR等数据保护规范的约束。用户界面设计里遇到的视觉挑战,需要面对AI怎样改变UI的表现和功能、设计师应当考虑到的功能需求,交互体验和用户体验问题,主要分析怎样在快速发展的AI时期里维持用户感受,并且满足多样的功能需要,自然,最重要的问题是跨学科研究的重要性,这说明设计不只属于技术方面的问题,还应当得到社会、文化等多个方面的知识支持。因此,设计师的角色不只包括技术工程师,还包括知识传递者和实践者,他们要不断进行学习并进行创新,设计者还应当考虑是否存在其他相关问题没有包括在内,比如数字时代艺术需求的改变,涉及虚拟现实VR和增强现实AR、设计伦理和社会责任的问题分析、AI引发的知识产权问题的讨论,这些都是设计师需要直接面对并且进行深入思考的问题。

  由此看来,设计师应当了解经过迭代后设计“语素”的变化和适应,从而保证设计语言的衔接自然,这也要求设计师明确AI时代的主要挑战及相应的解决方式。因此,在AI时代设计问题与应对措施,是伴随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和广泛应用而出现的,传统手工设计方式逐渐被数字化和智能化替代,该变化改变了设计本质,并且带来了新的设计问题和挑战。比如,技术变革给设计工具带来的影响,主要体现为AI技术的普及,使设计师能够更高效地利用AI工具来进行设计工作,此外,在处理用户个人数据时,AI算法的应用应遵守GDPR等数据保护规范,并重视数据安全与隐私保护。此外,AdobeXD界面与交互原型设计、FinalCutPro视频剪辑与制作工具,通过AI的视觉推理、风格迁移功能,设计师能够快速地创作出符合目标风格或者效果的设计作品。数字创作结合虚拟现实技术和人工智能在图像处理、视频剪辑及生成艺术作品上表现良好,给设计师带来了新的创作工具。然而,该变化所产生的问题也是明显的,例如,视觉冗余是指在图像或视频中包括的色度信号、运动图像和图像高频信号数据,相对于人眼,并不会对增加图像的清晰度作出贡献,反倒被人眼看作多余,这些数据的存在就是视觉冗余。特别是过度依赖AI工具会使作品缺少真实感,并且会影响到设计师对细节的注意力,部分复杂功能仍需人工干预,例如自定义滤镜和动画编辑,可能需要人工干预,AI不能自动完成。

  数字时代的设计问题和用户界面设计上的视觉挑战仍然会遇到很多困难,比如视觉疲劳和信息过载,AI生成的UI设计通常会运用高分辨率、大量细节作为视觉形象,该方式有可能会引起视觉疲劳,用户难以处理复杂的交互逻辑,造成使用体验下降,功能需求和用户行为的关系出现了根本改变。AI工具可以快速进行搜索、导航与内容组织等功能,但是个性化推荐和个性化内容分发等特定功能仍然要依靠人工进行干预,用户对设计的要求不只在于功能是否实现,还包括功能是否准确、易用并符合具体情境。同时,不同设备和平台之间也会出现不一致的情况,也就是各平台对UI的需求可能存在差别,例如,iOS和Android对布局和界面风格的要求不一样,使同一个设计师在不同平台上的界面设计出现差别,影响用户体验。设计师在处理人工智能引发的设计问题时,面对人工智能时代的挑战,不能仅罗列一系列应对措施,而需要拥有一个可以统摄全局的行动逻辑,AI给设计师带来的主要考验,是多重理解能力的不断更新。因此,应对措施的主要方向应当放在人工智能深入参与设计过程的新情况上,整体重新建立并且加强设计师的理解能力,使AI技术始终服务于人类设计智慧的扩展,而不是削弱或替代人的判断。

  常言道,设计师对艺术风格,尤其是设计主题的理解是独特性所在,而AI的介入充其量只是辅助性的创意“提示”。因为人的认知具有主动建构与自我调节的特征,并会在持续发展中形成更丰富的创设情境,这是其他任何借助技术干预手段所无法超越的。正如,瑞士发展心理学家让·皮亚杰(Jean Piaget,1896—1980)提出的“认知发展理论”所阐明的:内外在因素作用于人,形成的是相互作用的发展观,即人的心理发展是在主客体之间形成的相互联系,两者相互依存,缺一不可。人的心理发展过程,就是主体自我选择、自我调节的主动建构过程。皮亚杰认为:智力的本质是人的心理发展需求,体现“智慧就是适应,这是一种最高级形式的适应”。由此可言,这是人类所具有的特质,是融合技术手段所无法代替的。AI工具能够高效模仿和重组各类风格,但这并不意味着设计师可以放松对风格与主题本身的钻研。反过来看,技术在轻易制作“风格化”作品的时代,设计师更应当对某种艺术风格的生成环境、发展过程、其背后的文化逻辑进行理解。

  比如2026年6月的毕业季,广州美术学院工艺美术学院举办了建院九周年毕业作品展。该届以“起风”为主题,起风于匠作之间,通过手工来确定AI时代的人文坐标,毕业生们带来了百余件工艺作品进行展示,主题来自去年“琢器”潜心磨技和“无可替代”对手工价值的探讨,到今年“起风”直接面对时代的浪潮,一代工艺青年使用漆艺、陶瓷和金工等作为媒介,在非遗传承、亲情叙事、乡土在地和人机共生这些命题中进行书写,在人工智能快速席卷创作领域的当下,用带有手温的造物,回答手工艺术如何立足于当代。该院齐喆院长在现场导览时表示:“风无形无质,却能浸润行业、吹拂人心,我们期盼从青年创作者内心生长的风尚,最终向外扩散,引领工艺美术行业新的发展走向。”这项展览案例,说明一种关于设计主题的深层认知,即多重理解能力实现的认知,这是支撑原创创意的智识基石,无法由算法替代。

  因此,无论是设计教育还是设计实践,都应当加强设计基础理论、跨学科知识及其应用方式的学习与研究,使设计师能够理解、运用并反思自身的设计知识体系,而不是仅仅停留在对表面风格的简单模仿上。同时从组织和项目上也要创建起支持创新思维的机制,让设计师有志愿、有时间去探寻AI还没有涉及或者难以组合起来的创意,防止设计过程里渐渐变成算法建议的被动接受者。

  质量标准的建立,是明确设计质量与必要人工干预环节的重要前提。过度依靠AI生成的作品会缺少深度和独特性,因为AI输出的是经过统计重组的数据,并没有根据具体场景给出具体的创造回应。因此设计师应该树立起明确的质量标准意识,该标准不是旧有的手工作业标准的简单延续,而是在AI辅助的新工作方式中重新确立什么样的生成结果是“可用”的,什么样的生成结果是“出色”的,在方案文化适应性、情感传达准确度、细节推敲程度等各方面评判标准应当怎样确定,这些问题不断被追问,可以使得设计师在面对大量的AI方案的时候保持判断力。设计节点处还要留出足够的人工干预空间,这种干预不能被看作是对AI产出的简单否定或者微调,而应该理解成设计师根据项目总体目标和上下文来审视、选择、修改和再创造AI输出内容的过程。这种干预有助于设计师深入调整生成过程,而不只是提交提示词。这也是保证最终作品达到预期质量的重要途径。

  尤其是在效率提升与协作过程中,应为深度思考保留必要空间。AI工具无疑可以加快创意阶段的工作流程,提高整体的产出效率。但是,效率本身不能成为唯一的追求目标。当方案生成变得过于迅速的时候,设计过程中本来就需要经过酝酿、推敲和反复自我质疑的环节,就会在无形中被压缩甚至跳过。因此,在进行流程设计的时候,应该有意识地为深度思考留出时间、制度空间。以AI快速发散出多个方向为前提,设置专门的反思节点,让设计师对备选方案做反向审视和批判性的评价,又在团队协作中加入多学科视角,即工程师、人类学家、市场研究人员等不同知识背景的人参与进来,促进技术支持下的创意解决方案多样化和扎实化,防止单一算法逻辑主导设计走向。

  因此,应在AI辅助设计中保证文化、情感表达的实现。AI生成的视觉内容即使在形式上较为完整,也可能在符号含义与文化关联上出现偏差,同时很难把复杂、微妙的文化意蕴和感情温度很好地传递出来。克服这一局限不能只依靠技术本身的进步,更需要设计师有文化、心理的洞察力。这就意味着,在设计教育和实践训练中要重视文化人类学、受众心理学、传播学等有关学科基础素养的培养,使设计师具有识别AI输出中可能出现的文化错位或者情感空洞的能力,并且能够主动地进行补充和修正。另外,在项目执行过程中加入用户反馈机制,在各个设计阶段收集目标受众的真实想法与意见,可以成为校正AI产出的重要依据。由此,使真实世界里人们所具有的情感和文化需求,成为维持设计人文温度的最后一道防线。从广义上讲,AI对一些传统的设计工作岗位的替代作用,已经引起人们对职业前途的普遍担忧。回避这一现实不能解决问题,对策在于加强AI辅助设计环境下的职业培训,使设计师能够掌握人机协同的新工作方式,从而胜任那些AI不能独立完成的高阶任务,即创意策略的制定、复杂系统的管理、跨界整合创新等。远程教育以及多样化且灵活的持续学习方式,使得身处各个地方、各个年龄段的设计工作者都可以随时掌握技术的发展动向。同时,还应在协作流程中明确责任划分。

  AI工具介入之后,设计过程中责任边界就会变得模糊起来,一个最终成果的缺陷是由提示词的撰写者、模型的选择者还是算法的开发者来负责,模糊不清的问题如果不能得到澄清,就会对团队合作的效率造成影响,并且还会引起职业伦理上的争议。因此,在项目协作中要确定各个角色在AI辅助设计流程中所承担的职责。设计师是设计意图的主要传递者,对最终输出质量及合规性负主要责任,即便部分环节使用了AI工具。AI工具操作者、技术开发者、项目管理者各自所负有的责任界限,也应该有明示。另外,创建常态化的反馈机制,定时对协作模式因为技术介入而出现的偏差进行审视并及时做出改变,是保证AI辅助始终为整体设计目标服务的一种必要的管理手段。此外,还应将可持续发展理念与伦理评价纳入设计流程。AI技术广泛使用时,容易使一些轻视环保和伦理的行为被放大。比如,AI对于时尚趋势的快速追踪和生成,会加快设计领域“快消”的趋势,而AI训练过程中所消耗的能量以及数据隐私问题,也是设计师在伦理层面不能回避的问题。为此,设计行业应该主动引入绿色设计理念,在产品生命周期、材料选择、生产及传播方式等各方面,系统考虑环境影响。更重要的是,人工智能工具在使用上应建立相应的伦理评价体系。具体包含:审查AI模型训练数据的来源是否合法合规,评价生成的内容是否有文化冒犯、刻板印象或者误导性信息,考虑设计成果的社会影响是否积极等。利用这些机制,促使设计师在使用AI工具的时候,跳出狭隘的效率或者美学的考虑,把对社会和环境的责任感,变成设计决策的必然部分。

      可以看出,AI和人工并不是互相独立的两个措施。上述措施可共同构成一个以“重建理解”为内在线索的行动框架。从个人知识结构、团队协作机制到行业伦理与教育体系,均指向深化设计师作为“理解者”的核心角色。具体如下。

  其一,重视功能需求的明确性,即明确用户需求是关键。设计者在生成UI的时候应该把满足用户实际需求放在第一位,例如提高搜索结果的相关性、优化个性化推荐等,避免过于复杂的功能要求而导致使用程序混乱,保证设计与目标受众的目标一致。

  其二,利用AI工具进行辅助设计,用AI工具产生初步的草图或者界面布局,再经过人工审阅找出问题节点来保证设计质量。设计团队应当定期对AI生成的作品进行检查,找出其存在的缺陷加以纠正。

  其三,持续学习与创新,这是AI时代技术进步所孕育出的产物,设计师要不断地去学习新的功能、新的技术,将这些工具与技术融入设计流程。同时,还要不断改进和升级UI,适应新的场景如虚拟现实、增强现实等。

  其四,开展跨专业、跨学科研究的必要性,在AI时代,设计问题及对策必须依靠多领域的知识来支撑、产生。社会学视角下的设计就是研究项目通过数字技术改变或者重新定义新型的社会关系。因此,依靠分析虚拟化对人际关系的影响(社交媒体、在线互动等)可以给出新的答案。

  其五,从文化、艺术的角度来关注不同文化背景下的设计需求,以适应全球化的发展趋势。研究跨文化交流中设计的问题,比如跨语言界面设计,是指在多语言环境下,即使用中文、英文、西班牙语等不同语言的用户进行交互和沟通的AI与跨语言界面设计,即能够支持不同语言(中文、英文、西班牙语等)之间的自然交互和沟通,实现语言的理解和生成,通过AI模型(如训练大语言模型)来理解多种语言的文本和字体,在不同的语言语境下实现多模态交互,产生视觉和语音结合、视觉和文字结合等多种场景,AI辅助完成跨语言交互的多维设计,以及更多的应用场景设计。预计未来AI和跨语言界面设计会广泛应用于教育、医疗、商业等公共场域,使用机器学习、自然语言处理等技术会产生更多个性化的跨语言界面设计。

  应该说,设计师不仅是艺术家,更是知识传递者和实践者。在AI时代,设计师不仅需要持续学习新技能、掌握新工具,还需深化对文化语境、用户需求与社会责任的理解,不断掌握新工具、新技术,积累新领域的新知识,以应对未来的变化。在提升自身知识水平的同时,更加注重结合跨学科的研究方法,注重功能与用户体验的平衡,将理论与技术实践相结合,适应快速变化的技术环境。未来的设计实践将更加注重对社会历史规律的理解和应用,设计师在AI时代中将变得更加关键。

三、结论

人工智能技术在设计领域里被广泛应用,不再属于遥远的展望,而是正在全面展开的现实,从生成式工具发展到设计行业的生产流程,一直到AI时代的设计行业面临创意和效率的双重挑战、行业重塑,再加上AI开始介入用户需求分析等环节,在很多方面改变了设计行业的整体面貌。该进程提高效率并且扩大了创意边界,但是也给设计师的创造力、职业角色和行业规范带来了挑战。解决这些问题,正如前文所述,设计师必须拥有技术支持下的创新精神和适应能力,并且要加强技术和人文艺术的结合,设计行业需要在人工干预和AI工具之间找到平衡,这样可以达到更高的艺术表达和技术应用水平,并为未来的可持续设计打下基础。

  换个角度进行分析,AI技术和设计迭代变化所引发的挑战背后,存在着一个更为根本的问题,也就是怎样理解AI时代设计在认知方面的深层困境,这是设计师需要面对的重要问题,也是其无法回避的主要方面。一方面,这种新的认知方面,相对于传统认知和现代认知之间的冲突,是基于AI生成的数据转化为具有深度和哲学意义的认知内容,传统设计师可能需要重新审视并适应新的认知模式;另一方面,认知维度的重构在设计中不只包括设计形式,人的内心表达的情感、思维和对设计问题的理解也是人固有的,AI在认知方面的应用能否真正理解并表达人的复杂情感,甚至可以表达情感,这是理解并适应文化的主要部分。因此深层次需求是怎样利用AI和设计来满足人们对人文关怀的新期望,设计人员应当把更多涉及人类情感和认知的信息融入数字化产品里,并且采用更自然的方式来表达这些信息,从而实现AI自主话语和跨文化理解的结合,该过程会成为伴随AI技术持续发展的设计认知方面的扩展。比如,人类进行的自动化交互,生成式人工智能在跨语言界面中的使用,还有对人类所表现出的情感、态度进行识别,对文化进行自动化分析并理解,利用文本数据来提取文化背景信息,跨学科融合涉及社会学、人类学、心理学、语言学、历史学等领域进行深入研究,以更好地理解这些深层认知方面。

  参照这一点,AI时代设计行业所经历的,可能是一次从认知到方法的明显转变,在该转型过程中,人和技术的关系需要进行反复审视和调整,技术的便捷性不应成为削弱人类理解的理由,技术越强大,设计师就越需要清楚地认识到理解的不可替代性,平衡人工干预和AI工具的应用,不是折中妥协,而是更高层次的创作智慧,设计师既要善于利用AI扩大表达的范围,又要一直保持对设计行为各环节的自觉反思和整体把控。从本质上分析,人工智能的主要作用是扩大人类价值的范围,并没有取代人的地位,它可以替代的是具体的技术操作,而不是人本身,展望未来,AI时代设计行业的可持续发展,并非取决于技术本身的发展速度,而是取决于整个行业,特别是设计师群体和其他协同者,在实践中能够逐渐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认知、守护、理解和能力建设方式。设计行业只有在接纳技术时,坚持把设计看作扎根于人类理解力的实践性创意智慧,才可以于人和机器共同演进中实现更高水平的艺术表达、更充分的人文关怀与更可靠的技术应用,以此给未来持续发展打下坚实基础。

原文见《工业工程涉及》,注释从略

编辑:赵    飞

初审:周庆贵

终审:谢   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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