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阅读原文，免费获取全文

宫之奇谏假道

〔春秋鲁国〕左丘明

晋侯[1]复假道[2]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3]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4]，寇[5]不可玩。一之谓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车[6]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

公曰：“晋，吾宗[7]也，岂害我哉？”对曰：“大伯、虞仲，大王之昭[8]也。大伯不从[9]，是以不嗣[10]。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为文王卿士[11]，勋在王室，藏于盟府[12]。将虢是灭[13]，何爱于虞！且虞能亲于桓、庄乎？其爱之也，桓、庄之族何罪？而以为戮[14]，不唯[15]逼乎？亲以宠[16]逼，犹尚害之，况以国乎[17]？”

公曰：“吾享祀[18]丰洁，神必据我[19]。”对曰：“臣闻之，鬼神非人实[20]亲，惟德是依。故《周书[21]》曰：‘皇[22]天无亲，惟德是辅。’又曰：‘黍[23]稷非馨，明德惟馨。’又曰：‘民不易物[24]，惟德繄[25]物。’如是，则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冯[26]依，将在德矣。若晋取虞，而明德以荐馨香[27]，神其吐[28]之乎？”

弗听，许晋使。宫之奇以其族行[29]，曰：“虞不腊[30]矣。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

冬，晋灭虢，师还，馆[31]于虞，遂袭虞，灭之，执虞公。

注释

[1]晋侯 即晋献公。

[2]复假道 再一次借道。僖公二年晋国已曾假道于虞以伐虢，此番重提旧事，故用“复”字。

[3]虞之表 表，本指外层，此喻指屏障、藩蔽。

[4]晋不可启 启，开启，此谓诱发晋国的贪欲。

[5]寇 兵祸起于内部叫乱，来自外部则叫寇。

[6]辅车 车，牙床骨；辅指面颊，二者彼此依存。

[7]吾宗 宗，同姓一族。晋、虞、虢皆姬姓之国，同出一祖。

[8]大王之昭 昭，宗庙排列之制：始祖居中，以下左为昭、右为穆；昭位者之子入穆位，穆位者之子入昭位，昭穆递相承接。大伯、虞仲、王季同为大王之子，故均属大王之昭。

[9]大伯不从 不从，谓未遵从父亲的意旨。

[10]是以不嗣 嗣，承继君位。大伯察知大王有意传位给幼弟王季，遂与虞仲一同出走。宫之奇以为大伯未得继位，正由于不从父命之故。

[11]为文王卿士 卿士，掌理国政的大臣。

[12]藏于盟府 盟府，掌管盟誓文书典册的官府。

[13]将虢是灭 即“将灭虢”。将，犹“要”；是，复指提到前面的宾语“虢”。

[14]而以为戮 以为戮，将其视作诛杀的对象。

[15]不唯 唯，因为、由于。

[16]亲以宠 宠，居于显位，指桓叔、庄伯一族所处的尊贵地位。

[17]况以国乎 此句承接上文而省去“以国”之后的“偪”字。

[18]吾享祀 享祀，进献祭品、举行祭祀。

[19]神必据我 据我，归依于我，也就是护佑我。

[20]鬼神非人实 实，与“是”同用，复指提前的宾语。

[21]周书 《周书》，《尚书》中记述周代史事的部分，所引数语为其文。

[22]皇 大、宏大。

[23]黍 有黏性的黄米；稷则为不黏的谷子。此处黍稷并举，泛称谷物。

[24]民不易物 易物，更换所献的祭品。

[25]惟德繄 繄（yī），句中语助词，无实义。

[26]神所冯 冯，同“凭”，依托。

[27]而明德以荐馨香 馨香，此指祭祀所进的黍稷之属。

[28]神其吐 吐，吐弃不受，谓神不享用所献祭品。

[29]宫之奇以其族行 谓带着全族之人离开虞国。

[30]虞不腊 腊，年终举行的祭典，此活用为动词，指行腊祭。

[31]馆 本指招待宾客的居所，此用作动词，意为驻扎住宿。

👉点击阅读原文，免费获取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