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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意就别用?这个词典 App 被判侵权了

不同意就别用?这个词典 App 被判侵权了
数据法案例科普 · 第 1 篇

来源:《个人信息保护纠纷案例集》案例 1,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网络侵权类案件司法审查十大典型案例之五

打开一个词典 App,首页弹出一份服务条款和隐私政策。绝大多数人的动作是划到底,点同意,然后查词。很少有人会去点那个“拒绝”。

马某点了。

他发现,点完拒绝之后,这个词典直接退出了。连“查词”这个最基本的功能都不给用。他又想撤回之前给出去的同意,翻遍了 App,没找到任何一个撤回的入口。

这个案子最后打到北京四中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这家公司要删除收集到的设备信息、手机号码、密码和用户日志。

一句“不同意就别用”,在法院这里被认定成侵权。

一|查词是主业,社交是附赠的

这家公司辩解的思路并不复杂:我们这个 App 不只是词典,还有社交功能,能发布、点赞、评论。要社交,总得收集点信息吧。

法院没有否认社交功能的存在。它把问题拆成了两层。

第一层,这个 App 到底是什么。名称、官方描述、应用商店里的介绍,指向的都是“词典功能”,基本业务是查词。在这个前提下,不提供查词服务,就是“对基本业务的拒绝”。

第二层,那些信息是不是必需的。手机号码、设备信息、密码、用户日志,法院一个一个看过。设备信息是用户常用设备的型号和识别码,用户日志指向上网记录,它们单独看未必能认出是谁,但和其他信息一结合就能指向特定自然人,能看到这个人的浏览偏好,属于个人信息。密码是用户注册时设的,App 运营方掌握并存储,和账号相关,也是个人信息。

这些信息和“查词”之间,没有直接关系。

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十六条写得很直白:个人信息处理者不得以个人不同意处理其个人信息或者撤回同意为由,拒绝提供产品或者服务;处理个人信息属于提供产品或者服务所必需的除外。

社交功能不是查词所必需的。用社交功能的存在,去堵住查词这条路,法院不认。

判断一个 App 有没有过度索权,先看它的基本业务是什么。基本业务之外的功能,不能变成强制同意的筹码。

二|同意给了,也收得回来

马某的另一个主张,是撤回同意。

他在注册后用手机号登录,后来想撤回处理个人信息的同意,发现 App 里没有提供任何撤回方式。这家公司到法院还提出了一个抗辩:你可以注销账号啊,注销就等于撤回。

法院没接受这个说法。

撤回同意和注销账号,是两件事。撤回的是对某一项个人信息处理的授权,账号本身还在,服务还能用。注销是网络服务合同的终止,账号没了,人也走了。如果要求用户只能通过注销来撤回同意,结果就是“不同意收集信息,就别想继续用这个产品”。这恰恰是第十六条要禁止的。

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基于个人同意处理个人信息的,个人有权撤回其同意;处理者应当提供便捷的撤回同意方式。这里的关键在“便捷”两个字。藏了七八层菜单、需要打客服电话、或者只能靠注销,都算不上便捷。

这个案子里,从马某用手机号注册到他取证,App 里一直没有撤回同意的入口。法院据此认定,相关信息处理行为构成对马某个人信息权益的侵害。

三|默认勾上的,不算同意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单独拎出来:打开词典时,“已阅读并同意服务条款和隐私政策”是默认勾选状态。

北京四中院在后续发布的审判白皮书里把这个动作讲透了。隐私政策是开发者为了对批量用户告知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文本,用户要在此基础上充分知情,然后自愿、主动地作出“同意”这个肯定性动作。

默认勾上,用户没实际阅读,返回界面时那个勾还在,这不符合“自愿”“明确”的要求。

同意不是一个姿势,是一个过程。它在法律上成立的门槛,是用户在知道自己在同意什么的前提下,自己动手选的。默认勾选省掉了“自己动手”这一步,也就省掉了同意本身。

四|判决划出的三条线

把这个案子拆开看,法院其实划了三条线。

第一条,基本业务和非基本业务要分开。工具类 App 的核心功能不能拿个人信息当门票。收集的信息类型和业务功能要有直接关联,实现功能的目的和收集范围之间要成合理比例。

第二条,撤回同意的通道必须真实存在。它不能是理论上的、藏在别处的、或者要付出失去账号代价的。

第三条,同意必须是主动作出的。默认勾选、捆绑同意、不点就没法往下走,这些都不是有效的同意。

一审法院判令这家公司立即删除马某的手机号码、密码、设备信息和用户日志。二审维持原判。

这个案子入选了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网络侵权类案件司法审查十大典型案例。

要点速查

案名:马某与 A 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案

审理法院:北京互联网法院一审,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

入选:北京四中院网络侵权类案件司法审查十大典型案例之五

争议焦点:工具类 App 拒绝同意即退出;未提供撤回同意方式;默认勾选同意

裁判结果:判令删除设备信息、手机号码、密码、用户日志;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相关法条: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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