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4月8日,阿里巴巴集团CEO吴泳铭发布全员信,宣布了一系列AI相关组织架构调整。这距离3月16日ATH(Alibaba Token Hub)事业群的成立仅过去三周多,阿里在AI领域的组织重构节奏明显加快。
此次调整涉及四个关键变化:通义实验室正式升级为通义大模型事业部,由周靖人负责;李飞飞(花名“飞刀”)出任阿里云CTO;吴泽明专注阿里巴巴集团CTO工作,其此前兼任的淘宝闪购CEO职务由雷雁群接任;新设立阿里巴巴集团技术委员会,由吴泳铭担任组长,成员包括周靖人、吴泽明、李飞飞。其中,周靖人同时担任技术委员会首席AI架构师,李飞飞负责阿里云技术及AI云基础设施建设,吴泽明负责集团业务技术平台及AI推理平台建设,并担任技术委员会召集人。

一、新架构:从“实验室”到“事业部”,通义走向前台
这轮调整中最具标志性的变化,是将原通义实验室升级为通义大模型事业部。“实验室”与“事业部”之间,一字之差,内涵却有本质不同。
实验室可以慢一点,可以偏探索,也可以暂时不直接对商业结果负责;但事业部意味着预算、节奏、资源和市场结果,都要自己扛。升级的背后,是阿里不再满足于“模型做得好”,而是希望“模型能够变成生意”。从“实验室”到“事业部”,通义团队将拥有更大的资源调度权、更清晰的业务考核目标,以及与阿里云、淘天等业务单元更对等的协作地位。
值得注意的是,通义大模型事业部的前身——通义实验室,原本隶属于3月16日成立的ATH事业群。ATH事业群的全称是Alibaba Token Hub,由吴泳铭直接负责,其核心定位被概括为“创造Token、输送Token、应用Token”。ATH下设通义实验室、MaaS业务线、千问事业部、悟空事业部及AI创新事业部,覆盖从基础模型研发到个人与企业端AI应用的完整链条。如今,通义实验室从ATH中独立升级为事业部,意味着大模型研发板块在阿里内部的地位被进一步凸显和强化。

二、新角色:周靖人“钉”在模型线,阿里AI“三权分立”
表面上看,周靖人卸任阿里云CTO,由李飞飞接替,似乎是职务的“下降”。但仔细拆解这封内部信,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周靖人的履历在阿里内部堪称深厚。他毕业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2004年获哥伦比亚大学计算机博士学位,之后在微软任研发合伙人。2015年加入阿里后,他先后担任阿里云首席科学家、负责搜索推荐广告业务,再转赴蚂蚁集团,之后又回到阿里云担任CTO兼达摩院副院长。在阿里的技术序列里,周靖人是一个跨云、跨算法、跨业务的全能型技术领袖。2025年底他进入阿里合伙人,也被视作管理层对其过去一年维持Qwen领先位置的肯定。
从业务成绩来看,周靖人在任内交出了一份不错的答卷。截至2025年9月,通义已开源300多个模型,全球下载量超6亿、衍生模型超17万,并有超100万家客户接入;同期百炼平台模型日均调用量同比增长15倍。此后,Qwen系列持续迭代。3月30日,阿里发布千问新一代全模态大模型Qwen3.5-Omni,在音视频理解、识别、交互等215项任务中取得SOTA,超越Gemini-3.1 Pro;4月2日,Qwen 3.6 Plus发布仅1天即冲上OpenRouter日榜榜首,日调用量突破1.4万亿Token,打破了该平台的单日单模型调用量的全球纪录。
这一背景下,周靖人从CTO岗位卸任、转而全面负责通义大模型事业部,实际上是一种“聚焦”——阿里希望周靖人能“钉”在模型这条线上,将大模型的研发与商业化做深做透。
与此同时,阿里在集团层面设立技术委员会,吴泳铭亲自担任组长,周靖人、吴泽明、李飞飞三位核心技术负责人形成分工明确的协作矩阵:周靖人负责模型与AI架构,李飞飞负责云与AI基础设施,吴泽明负责业务技术平台与AI推理平台。这正是业内评论所称的阿里AI业务的“三权分立”式结构。

三、新任务:李飞飞出任阿里云CTO,打通算力与模型层
李飞飞出任阿里云CTO是另一个关键信号。
这里需要先澄清一个容易混淆的事实:此次履新的李飞飞,并非斯坦福大学那位被誉为“AI教母”的同名学者,而是阿里集团副总裁、数据库业务的1号位。阿里李飞飞花名“飞刀”,清华大学保送生、美国波士顿大学博士,国际计算机学会会士(ACM Fellow)、国际电气与电子工程师协会会士(IEEE Fellow),是数据库与大数据领域的顶尖专家。
2018年5月,李飞飞加入阿里巴巴,成为数据库团队负责人,并兼任达摩院数据库首席科学家。此后,他带领团队研发了阿里云企业级云原生数据库系统,包括云原生关系型数据库PolarDB、云原生数据仓库AnalyticDB等核心产品。PolarDB曾获2019年世界互联网大会全球领先科技成果奖。2022年,因其在大型数据库处理、优化和云数据库系统方面的突出贡献,他同时当选ACM Fellow和IEEE Fellow。
2025年8月,李飞飞接手阿里云总部的海外业务,此后又出任整个阿里云的CTO,并继续负责AI云基础设施建设。
为什么让一位数据库专家来担任阿里云的CTO?其战略意图非常明确:阿里云试图在算力层和模型层之间建立更紧密的协同。竞争对手的布局已经给出了参照——华为云的盘古大模型与昇腾算力深度绑定,百度智能云的千帆平台也在持续拉近模型与云服务的距离。阿里云若不能把通义模型的能力快速转化为云上的差异化卖点,客户流失的风险将持续存在。李飞飞兼具深厚技术底子与商业视野,由他统管阿里云技术及AI云基础设施建设,正是要在算力与模型之间架起一座桥梁。

四、战略意图:从“分散推进”到“体系化会战”
将这轮调整放在更大的战略背景下审视,阿里的一系列动作构成了清晰的逻辑链条。
2026年被阿里定位为“AI加速发展的关键一年”。在3月的财报电话会上,吴泳铭公布了阿里AI战略的商业目标:未来五年,包含MaaS在内的云和AI商业化年度收入突破1000亿美元。而2026财年截至2月底,阿里云外部商业化收入刚刚突破1000亿元人民币。从千亿人民币到千亿美元,意味着阿里必须在模型能力、商业化落地和全球化拓展上实现质的飞跃。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阿里在短短一个月内完成了三轮关键动作:
第一,3月16日成立ATH事业群,围绕Token建立资源和市场机制,将AI能力从一项技术转变为可度量、可交易的“商品”;
第二,3月底至4月初密集发布Qwen 3.5-Omni和Qwen 3.6 Plus,在模型能力上持续冲刺;
第三,4月8日成立集团技术委员会并升级通义事业部,统一技术判断和资源调度,打通大模型研发、云基础设施、业务应用三大环节。
这三步并非零散动作,而是一个统一方案的两面——让“模型—算力—平台—应用—商业化”逐步形成一条更顺、更能跑通的链路。
这次调整也折射出AI竞争阶段的根本性变化。单点技术突破已不再是胜负手,能否构建完整的商业闭环才是决定未来的关键。阿里如此急切地变阵,背后是对AI产业进入“体系化会战”阶段的预判。
五、潜在挑战与行业影响
尽管调整方向明确,但挑战同样不容忽视。
其一,矩阵式管理结构的协同成本。阿里将通义事业部和云CTO拆开,又用技术委员会把周靖人、李飞飞、吴泽明三人绑定在一起。研究、基建、业务落地分属不同负责人,协同成本并不低。相比百度把文心一言和智能云统归王海峰管理,腾讯混元大模型和腾讯云之间也有明确的技术接口,阿里这种分散式布局更像是一种风险对冲——好处是各条线都能获得独立的资源与决策权,坏处则是容易形成内部技术壁垒。
其二,组织统一不等于执行顺畅。资源越集中,路径依赖就越强,一旦方向判断出现偏差,代价也会被放大。大公司内部的惯性和博弈,不会因为一次调整就彻底消失。
其三,商业化落地的现实压力。通义大模型能否在商业化上追赶甚至超过字节的豆包,阿里云能否借助自研模型拉近与华为云在政企市场的差距,才是这轮人事变动的最终答卷。
从行业层面看,阿里这次调整会带动国内AI竞争进入新阶段。作为头部科技企业,阿里集中资源体系化发力AI,会让行业意识到单纯的单点技术突破已经不够。打通芯片(平头哥自研GPU)、云计算(阿里云)、大模型(通义)、产业应用的全链条能力,会成为接下来企业竞争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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