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们这些成长于 20 世纪 70、80、90 年代的人来说,想要顺利度过一个普通的日子,本身就需要不少“技能”。
那时候,我们能记住一长串电话号码。想联系朋友,就要拨打他们家里的座机,还得应对各种可能接电话的人——可能是爱捣乱的兄弟姐妹,也可能是充满戒备的父母。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被教导如何有礼貌地接电话。我们会翻看纸质电视节目表。可看的节目选择并不多,而且必须准时坐在电视机前观看;一旦错过,就真的错过了。
我们和朋友约好见面,如果临时有变、计划出错,也几乎没有办法及时联系对方。后来虽然有了寻呼机,但它的主要功能也不过是提醒你:去找另一台设备联系别人。至于这件事,还是不多说为好。
再后来,拨号上网出现了。刺耳的连接声、占着电话线的网络,以及那根注定会绊倒全家人的网线,都是那个年代的共同记忆。
然后,几乎像一夜之间,智能手机出现了。突然之间,许多人都像随身带着一个“第二大脑”,似乎什么问题都能立刻得到答案。
最后,人工智能来了。
人工智能不只是帮我们寻找答案。它会思考、写作、判断,甚至替我们得出结论。而且无论答案是否正确,它往往都显得非常自信。
我们如今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只要有一部手机,人人仿佛都拥有了各个领域的博士学位,只是没有人真正参加过考试。
但这并不是一篇反科技的文章。
我们教孩子游泳,并不是为了让他们害怕水、远离水,而是为了让他们在水中感到安全、自信。
我们的孩子将会生活和工作在一个被人工智能深刻影响的世界里。我们当然希望他们能够熟练、明智、有效地使用人工智能。
真正的问题,不是孩子们会不会使用人工智能,而是他们是否拥有足够强大的思维能力,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相信它,什么时候应该质疑它,以及什么时候必须依靠自己独立思考。
教孩子如何思考,而不只是思考什么
早在互联网出现之前,更不用说人工智能了,文化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就曾说过一句非常直接的话:
“孩子们需要被教会如何思考,而不是被教会思考什么。”

如果在那个信息主要来自图书馆、百科全书和电视晚间新闻的时代,这句话已经十分重要,那么在今天,它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
皮尤慈善信托基金会近期一篇文章提到,一项针对超过 13 万名青少年的调查发现,70% 的受访者认为自己应对挑战的能力处于中等或较低水平。
这个结果令人警醒,但也让人看到希望:韧性并不是孩子与生俱来、无法改变的特质,而是一种可以培养的能力。
当然,这组数据来自美国。但如今影响孩子成长的压力——屏幕、社交媒体、人工智能,以及越来越稀缺的、不被打扰的思考时间——早已不受国界限制。
深度思考正在慢慢变得稀缺。今天的年轻人常常像急切地追逐牛奶的小猫一样,迫不及待地寻找即时答案。
一个从未经历过“我不知道”,也很少在没有现成答案的情况下独立思考和解决问题的孩子,他对自身能力的信任,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削弱。随之受到影响的,还有他的幸福感。
深度思考并不是奢侈品,也不是只属于学术研究的高阶技巧。它是孩子建立自信、面对困难、应对挑战的根本能力。
是的,我们的小学生年纪还小。但这恰恰是关键所在。越早培养这些能力,孩子就越有可能成长为更有韧性、更有自信,也更能从容面对成长中各种挑战的人。
我们对学生福祉、学习能力和全球公民意识的重视,以及我们一直珍视的好奇心,都建立在这样的能力之上。
家庭和学校可以一起做些什么?
在学校,我们会继续尽自己的努力。但很多真正有力量的思考,往往发生在回答问题之前的那一小段停顿里。

而这段停顿,正是家长可以在家中帮助孩子守护的。
有三个简单的习惯,可能会带来真正的改变。
第一,克制立刻替孩子解决问题的冲动
当孩子问“我该怎么办?”时,可以先问一句: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第二,允许自己表现出不确定
与其马上给出答案,或者立刻拿出手机搜索,不如说:
“我也不确定,我们一起想想看。”
第三,多问一个问题
当孩子向你展示人工智能工具给出的结果时,可以问:
“我们怎么知道这是真的?”
或者:
“你自己怎么看?”
这些做法看起来很简单。它们本身也确实不是万能的解决方案。
但当家庭和学校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时,这些小小的思维习惯,就会慢慢积累成安静而强大的改变力量。

结语
披头士乐队主唱约翰·列侬曾说,小时候老师问他长大后想做什么,他写下了“快乐”。
老师说他没有理解题目的意思,他则回答说,是老师没有理解人生。
当然,他也曾说过一句著名的话:
“我是海象。”
这恰好提醒我们:为什么我们必须教孩子学会独立思考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