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活到最后,无非是为了求一份自在
身体的自在,体现为健康;关系的自在,在于自我尊重与被尊重;心灵的自在,是没有庸人自扰的苦恼;精神的自在,是不受杂念和情绪的束缚
我自在了吗?似乎有了一些,但并非全部。身体还有诸多需要调理和整合的部分
过去我太过忽视它,只是一味地、无意训地驱使它,向它索取,甚至觉得它生来就是为我服务的
这种“理所应当”的想法,是众多习性中最为顽固的执念。凭什么一切都要理所应当地以我为中心呢
对外界一切都抱有“理所应当”的想法,是烦恼的根源之一
当抓夺、期待落空时,便是这些“理所应当”的幻想破灭之时。随之而来的便是失落、绝望、困惑和消沉,人会一直沉沦下去,荒废时光
我自在了吗?好像有了一些。虽然不多,却是费尽千辛万苦争取来的,甚至可以说是拿命换来的
心中清楚经历了多少挣扎
要与世俗的“常理”博弈,与僵化的道德规范抗争,也要与内心那些古老的认知谈判与和解,要与那些从父母、长辈、更久远的世代祖先跨越时空一次次相见,目睹他们的苦难,了断业力,抽丝剥茧般交换命运,传承品质
身体承载了太多,至今仍在支撑着我的成长
善待它,不只是重新养护物质层面的它,更需要击碎那些厚重的、过度承载的“盔甲”,这是一项浩大的内在工程,没有极致的耐心无法完成,但又必须完成,否则一生都会沉重不堪,无法回归生命的轻盈与喜悦

终于,有一天开始“见亮”了。卸掉“盔甲”的身体变得轻盈
在日常冥想和站桩中,我一次次看到:瘦掉的30斤重量,承载着过往累积的恐惧、悲伤、求生存、求爱,承载着曾经错位承担的不属于自己的虚假责任
它承载着我试图用“替母亲坚强”“替父亲生病、替他去死”来表达的忠诚之爱,承载着“做夭折姐姐的替身,替她完成心愿”的负重和错位
这一切,随着30斤重量一起,永远地离开了我的身体、意识和思维
我像一个轻盈的孩子,重新生长,自我养育。很快乐。心中没有恐慌,自然对他人的恐慌无动于衷,这份看似冷漠的不动之心,自觉珍贵
走了很长一段路。对于漫长的寻根之旅来说,这只是刚刚迈出的一小步。但它让我看到了远方的光明,看到了家园,还有那些在家园中热情而满怀期待地等我回归的家人们
我会永远记得他们的微笑,记得那片光,记得脚下正在走的这条路。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