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回乡下帮我妈收拾老家,翻出一箱子落满灰尘的旧东西,我蹲在地上一件一件擦,这些东西现在的孩子别说用,见都未必见过。

玻璃罩子擦得透亮,铁皮底座生了点锈,灯芯是用旧棉线拧的,小时候村里经常停电,晚上全家就靠这一盏灯,我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妈妈在旁边纳鞋底,爸爸在另一边编竹筐,灯芯挑得高一点,屋子就亮一点,煤油也费得快,妈妈总说省着点用,等我写完作业就把灯芯拧到最小。
铜顶针

戴在妈妈手指上的小铁圈,黄铜做的,一圈小坑,边缘磨得发亮,母亲的手指上永远戴着这个,纳鞋底,缝衣服,补袜子,都离不开它,我小时候总偷拿过来戴在自己手指上,觉得像个好看的戒指,有一次妈妈给我缝棉袄,针戳到了手指,她把手指放在嘴里吮一下接着缝,顶针上的小坑越磨越深,母亲的手也越来越粗糙。
木头搓衣板

洗了全家人十几年的衣服,整块木头凿出来的,两头还有两个圆把手,那时候没有洗衣机,妈妈每天早上都要端着一大盆衣服去河边,我跟着去玩,看她跪在搓衣板上,一下一下搓衣服。
木头算盘

爸爸算账的好帮手,黑木框,竹制的算珠,拨起来哗啦哗啦响,爸爸是村里的会计,每天晚上都要在煤油灯下算账。
他的手指拨着算珠,嘴里还念念有词,我总喜欢趴在旁边看,趁他不注意就拨几下算珠,爸爸教我怎么用算盘,我总学不会,后来有了计算器,算盘就被收起来了,爸爸还是习惯用它算账。
这些老物件现在都成了没人用的东西,只是我舍不得扔,它们不像现在的东西,用坏了就直接换掉,那时候的东西,修修补补能用一辈子。
它们陪着我们走过了最苦也最踏实的那些年,你要是认识两个以上,说明你也到了爱回忆的年纪,要是全认识估计已经在家带孙子了,你家里还有这样的老物件吗,你们那边都怎么叫它们。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