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见山,先说结论吧。
单纯从当下估值和企业盈利基本面来看,目前也完全没走到泡沫危险区。
从数据来看,纳斯达克、标普500前瞻市盈率也就21倍,当下静态在30左右,折算盈利也就20多倍。
再看最新财报,这些科技巨头是实实在在在赚钱,现在只是处在AI扩张阶段,起码一季度财报都亮眼过关,行业成长逻辑完全撑得住。
所以现阶段,我们可以暂时享受泡沫,不用过度担心AI泡沫马上破裂。
但不恐慌不代表不用警惕,一定要持续紧盯泡沫破裂的4 个核心指标,后面会细说。
很多人习惯拿2000年互联网泡沫来对标现在的AI行情,但其实两者根本不能放在一起类比。
互联网是前端砸钱获客,软件边际成本几乎为零,前期重金做好产品,就能吸引海量用户,用户越多、活跃越高,边际成本无限趋近于0,是典型轻资产好生意,这也是过去国内互联网巨头能冲进美股前十的核心原因。
但AI完全不一样,用户越多,需要的算力、电力、高端芯片等硬件资产就越多,是实打实的重资产模式,必须靠大量物理基建承载。一旦后续业务无法商业闭环,建好的数据中心、算力设备就会闲置折旧,白白浪费了。
这一点,阿里就是典型例子,阿里手里的牌其实非常好,开源模型稳居全球前列,国内AI算力储备也是数一数二,还手握电商天然变现路径,可惜管理层打法混乱,没匹配上行业趋势和自身优势。再次说明在AI时代,千万不要用互联网时代的方式轻资产模式去思考商业模式。
这也正好印证了巴菲特、芒格的核心观点:投资一家企业,管理层能力至关重要。

所以AI泡沫,更适合类比英国铁路时代、蒸汽时代、美国电力时代的重资产模式
先从历史上看,泡沫是怎么诞生的
历史上每一次真正的工业革命,从来都不会没有泡沫,反而最容易催生大泡沫。技术越真实,资本越敢重仓押注,行业前景越宏大,市场越容易把未来十年的需求,一次性全部定价到当下。
总结下来,泡沫诞生本身有一套固定逻辑:
1、技术实现重大突破
2、市场发现有利可图,行业开启全面扩张
3、海量热钱疯狂涌入,资本投入迎来爆发式增长
4、工业前期基建投资巨大,但短期营收微薄,投入和营收严重错配
1840年英国铁路狂热:
铁路出现前,棉花、煤炭只能本地售卖,有了铁路,就能跨区域运输贸易,一趟火车堪比印钞机,瞬间吸引海量资本扎堆建铁路。修路成本极高,催生大量融资杠杆,很多人只交5%保证金,就能认购铁路证券,坐等未来分红躺赚。
当时规则宽松,只要有地图、计划书、认股书三张纸(相当于现在的商业PPT),就能拿到议会修路权、拿到融资资金,堪称历史上第一次PPT融资。
所有人都看好铁路的时空价值,却没人细算,一吨煤炭的运费收益,到底什么时候能填平修高架桥的巨额成本?
铁路建设靠发债融资,债券要付利息。等到1847年信贷收紧、加息落地,大量铁路项目直接资不抵债、还不起利息,整个行业瞬间崩盘。
大家才发现,很多建在荒野的铁轨,根本没有货物可运;铁路修得太多,乘客分流、甚至宁愿选马车,收入极不稳定。高额债务摆在那,营收却跟不上,直接供给过剩、资金链断裂,最后行业集体出清崩盘。

再看1920年代美国电力泡沫,逻辑一模一样:
电力是顶级基础设施,但当年也走出了巨大泡沫。
英萨尔靠复杂控股公司和债务杠杆疯狂扩张电力帝国,建电网耗资巨大,但电费定价便宜,靠收电费回本周期极慢。
于是玩起套壳融资:比如建电网要一个亿,但手里只有200万,怎么办?
那么,就用这200万成立一个公司A,通过这家公司去融资(发债),用借到的钱去买公司B 50%以上的股份,那这家公司B就是他的了,接着继续用这个方法去控股公司C,不断循环,就凑到了一个亿,但实际上他只用了200万。
后来是遇上1929大萧条,大家连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怎么去交电费?没有了收入,收不回成本,就发生了连环暴雷,这也就造成了连环暴雷崩盘,英萨尔的商业帝国彻底崩塌。
提一嘴,包括当年的蚂蚁被终止上市,底层逻辑也是一样,底层资产是真的、行业需求也是真的,但金融杠杆和融资结构太脆弱,最后风险集中爆发。

回到当下,现在所有人都认定AI是确定性机会,疯狂砸钱搞基建,科技巨头一年资本开支高达6000亿,但AI相关利润只有1000 亿,5倍的投入收益差距,这就是隐患。
所以,从历史上看,大家对AI的这种担忧是有可能发生的。
现实的电力也是遇到了瓶颈,比如微软,屯了巨量英伟达最高端的芯片,建造了大量数据中心,但最终因为缺电运转不起来。
电力革新、新能源建设都是以年为单位,火电已经遇到瓶颈,核能等替代能源落地时间遥遥无期。数据中心硬件会持续折旧,如果要花十年才能补齐电力缺口,期间产生的损耗成本,会远远超过AI营收。
梳理完历史案例和当下,那究竟要怎样判断泡沫快要破裂呢?
4个核心触发因素:
触发因素一(最高概率):企业AI ROI彻底幻灭
这是观察泡沫会不会破裂最直接的指标。如上所说,现在行业整体资本开支已经冲到6000 亿级别,AI相关营收目前只有1000多亿。如果后续营收持续下滑,如果跌到100亿级别,就必须高度警惕了。
一旦AI相关收入,连债务成本、前期硬件和基建投入成本都覆盖不了,从商业逻辑上就完全无法持续。
靠不停烧钱、补贴、盲目扩张的模式,纵观历史,最后基本都会爆雷崩盘。所以盯紧各大科技企业的AI 投入回报率,是第一要务。
触发因素二(高概率):算力供过于求,引发价格崩盘
看算力供需关系。如果未来算力中心供给严重过剩,算力成本远高于市场实际承接价格,企业只能低价甩卖算力,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可以参考过往航空公司的案例,遇上石油危机、经济下行,为了维持运营只能低价卖机票,最后越亏越多、陷入通缩死循环。AI 算力也是同理,一旦出现算力通缩,整个产业链都会承压。
说到底,上游算力、存储、芯片所有投入,最终都依赖下游应用商业化落地。如果未来两三年,AI始终只能帮大家做做PPT、简单替代基础人力,没法真正走进医院提升疾病诊断准确率、没法赋能新药研发、没法落地实体经济提升生产效率、没法拉动 GDP 正向增长,那昂贵的算力、数据中心、存储投入,根本撑不住重资产成本,很多企业熬不到行业成熟,就会率先崩盘。
说白了,现在的AI只是靠未来预期支撑估值,一旦落地不及预期,泡沫瞬间就会被戳破。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