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关注过今年年初《财经》杂志上的一篇重磅文章?2026年1月,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社会和文化发展研究部部长卓贤发表万字长文——《AI、就业和社保》,以高层政策研究者的视角,系统剖析了人工智能(AI)时代就业与社会保障体系的深刻变革,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看清未来的窗口。
这是一篇值得每一位扎根基层的村干部认真了解的文章。因为它揭示的变化,不是遥远的未来,而是正在发生并且终将影响我们身边每一位乡亲的现实。
今天,我们就用通俗的语言,把卓贤部长这篇文章的核心思想掰开了、揉碎了,并结合我们农村的实际情况,来看看这场变革对我们意味着什么,我们又该提前做哪些准备。
一、一个重要的信号:经济增长不等于充分就业
长期以来,我们都有一个朴素的认识:经济好了,就业就不用愁。这个认知在工业时代是完全正确的——投资建厂、扩大生产,必然带来大量的就业岗位。但卓贤部长在文章中指出,在人工智能时代,经济增长与就业之间的关系正在发生深刻改变,出现了三个方面的“脱钩”。
第一个脱钩:投资与就业脱钩。 过去,企业投钱建项目,就要大量招人。现在呢?大量资本流向了算力、芯片和数据中心,却没有流向招聘部门。一边是科技企业股价创新高、营收增长强劲,另一边却是冻结招聘甚至大幅裁员。
第二个脱钩:技术进步与人力资本提升脱钩。 过去,年轻人从基础岗位干起,在实践中慢慢积累经验、提升技能。但现在,AI越来越能胜任初级工作——文档审查、基础代码、数据整理,企业购买AI服务的成本远低于培养新人。这导致年轻人获得“第一份工作”的机会正在减少,而这恰恰是我们农村家庭最依赖的进城就业通道。
第三个脱钩:工资与生产率脱钩。 过去,生产率提高了,工人的工资也会相应上涨。但现在的情况是,技术红利越来越多地流向资本方,普通劳动者的收入增长却跟不上了。
这三个变化听起来有些专业,但它们的实际影响是实实在在的,并且已经开始触及我们身边的村民。
二、这场变革,与我们村的关联是什么?
卓贤部长的分析虽然着眼于宏观经济,但其影响链条已经延伸到了乡村。具体来看:
(一)农民工外出打工的“饭碗”正在经受冲击。 我们的村民在外打工,很多人集中在制造业流水线、建筑工地、外卖配送、网约车等行业。而这些行业恰恰是人工智能渗透和替代的重点领域。有研究发现,人工智能显著降低了农民工的职业地位,尤其是从事常规性工作、技能不足的劳动者受到的冲击最大。与此同时,外卖、网约车曾是一段时间以来吸纳农村转移劳动力的重要渠道,而无人配送、无人驾驶等新业态的推广,正在压缩这些岗位的空间。
(二)AI的冲击主要集中在“年轻人找工作”这道关口。 卓贤文章特别指出,AI的早期冲击并非大规模裁员,而是体现在招聘入口端——企业对初级岗位的需求在下降,对应届生和新人的招聘明显收紧。这意味着我们村里的年轻人,特别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和职校生,面临更大的就业压力。如果连第一份工作都难以获得,他们怎么积累经验、成长为有竞争力的人才?
(三)但好消息是:农村恰恰是AI“下沉”的最佳土壤。 城市交通复杂、场景多变,AI应用难度大;而农村地广人稀、场景相对简单,无论是智能农机、环境监测还是乡村治理,AI都能低成本、高效率地发挥作用。一位驻村干部的判断非常精准: “中国最需要AI的地方,不仅在繁华都市,更在广袤乡村。” 智能农机、无人机喷洒、AI辅助病虫害诊断、智慧灌溉系统……这些新技术已经在不少乡村落地,它们不是在“抢饭碗”,而是在帮助我们解决农村劳动力不足的现实难题。
三、作为村干部,我们可以从哪些方面做好准备?
卓贤部长的文章给我们的最大启示是:趋势不可逆,但应对有空间。作为村干部,与其被动等待变化到来,不如主动拥抱趋势,提前为村庄发展铺好路。国家层面已经在行动——人社部明确将出台应对人工智能影响促就业文件,并将农民工纳入人工智能技术技能提升行动的重点群体。在村里,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发力:
第一,带头了解和学习AI。 村干部自己不接触、不了解,就谈不上引导村民。其实,AI已经在不少乡村治理场景中发挥作用。广西河池市宜州区推出了“村长AI助理”平台,能够7×24小时智能解答村民政策咨询,目前超六成日常咨询已由AI完成,村干部得以从重复性事务中解放出来,将更多精力投入产业发展和民生实事。河北河间市大庄村更是上线了“AI书记”智能模型,全天候为村民解答惠农政策和种植技术问题,让村干部有了更多时间入户走访、化解矛盾、谋划发展。AI可以成为村干部的“智能队友”,而不是洪水猛兽。
第二,推动村民技能提升和数字扫盲。 人社部今年将开展人工智能技术技能提升行动,加强人工智能通识教育,劳动者可以到技工教育网等线上平台免费学习相关课程。作为村干部,我们可以主动收集、对接这些政策资源,组织村民特别是外出务工人员参加基础数字技能培训,提升他们的就业适应能力。
第三,探索AI赋能本村特色产业。 很多地方已经在实践AI助农:智能种植指导、无人机植保、AI辅助电商直播、农产品智能分拣……村干部要积极了解这些应用场景,主动对接上级农业部门和相关企业,为本村争取试点项目和培训资源,将本村产业与数字技术有效衔接。
第四,关注返乡人员,留住本村人才。 如果城市就业竞争加剧,必然有部分外出务工人员回流。村干部要提前做好接收准备,为他们提供技能转型培训和本地创业支持,引导他们向AI农业应用、农产品电商、乡村文旅等新业态转移。
第五,对困难群体多一份关注。 老一代农民工、大龄劳动者在技术冲击下更加脆弱。对于本村这些群体,我们要格外留心他们的就业和收入状况,及时帮助他们对接政府帮扶政策,确保不让一个人在转型中掉队。
四、越是变革的时代,越要稳住“人”的根基
最后,回到卓贤部长文章最核心的警示。他指出,AI时代最深刻的挑战,不是技术本身,而是社保体系的根基正在经受考验。长期稳定雇佣关系的基础在松动,灵活就业群体在扩大,而传统的社会保障体系恰恰建立在稳定雇佣关系之上。卓贤判断,AI对劳动力市场的短期冲击或许被高估,但中长期影响却可能被低估。
对村干部而言,这意味着两件事:一是要主动引导村民关注社保,帮助灵活就业人员了解并参与社会保险——国家已经在推进职业伤害保障试点扩大至全国、鼓励灵活就业人员参加职工保险等举措;二是要更加用心关注本村的留守老人、低收入家庭等弱势群体,做好政策兜底的“最后一公里”。
卓贤部长的万字长文,凝练起来其实就是一句话: “经济繁荣即充分就业”的旧逻辑正在失效,我们必须主动适应、积极准备。 但人工智能并非注定带来大面积失业,它的最终影响是可控的、可塑的,关键取决于我们在制度和政策层面的主动调整。
作为村干部,我们身处政策传导的末梢、服务群众的前沿。早一步看懂趋势,就能早一步带领乡亲们做好准备。与其焦虑,不如行动。面对AI浪潮,最好的应对方式不是阻挡浪潮,而是学会在浪潮中站稳脚跟,甚至借力前行。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