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廷岁深事改,正新纶布檄。御前破例,亲降丝纶,共邀客、解囊秘策。看平居、同台奥拉,千载训导添声色。念当年新事,遥承百卅五迹。
委吏初调,七署并轨,惧兵戈未息。宪章铸、黑箱须析,可释神经,信基重勒。且休论、硅谷公信,借神圣、互滋疑惑。算品牌、道德外包,几人窥测。
机灵似人,智拟诗律,更情伪乍逼。笑往昔、创思言语,判仁量尺,尽被模塑,难分主客。唯余有限,终归一死,悔痛亲身方成德。恨目前、惯把权衡贷,推迁算力。虽凭教诫高悬,未缚律条,空余叹息。
尘寰认取,不在全能,在肩承罪责。预判得、当芸芸能,愈肖形貌,此际真吾,系于危厄。有涯选择,无多机会,绝非逻辑空推演,怕归依、硅替灵明役。须教按钮谁按,会痛凡躯,死生担得。
关于“当机器越来越像人,人靠什么确认自己是人”的预判梳理
根据《太意外!教皇和Anthropic创始人,要联袂开发布会》的报道核心逻辑(有限性、承受后果的道德重量、拒绝责任外包),对这个问题的最终预判可归纳为三点:
确认锚点由“能力”转向“有限性(Finitude)”:
智力、创作、情感共鸣等曾被视作“人之所以为人”的属性,正被 AI 逐一模拟。人确认自身的最后壁垒,将不再是“能做什么”,而是“不能永恒(必死性)”。正因为生命有终点(向死而生),当下的选择、牺牲与承诺才具备不可逆转的重量,这种“存在的紧迫感”是无限迭代的机器无法模拟的。
道德主体归责于“承受后果的能力”:
人之所以为人,在于道德判断植根于“做错会痛、会后悔、会失去不可挽回之物”的切身体验。AI 只能模拟利弊权衡,却无承受负面存在性后果(死亡、悔恨)的主体感受。因此,“为后果负绝对责任”的不可转让性,将是区隔人与机的关键预判标准。
存在危机指向“拒绝责任外包”:
未来最严峻的考验,并非机器强行取代,而是人出于逃避“做决定并承担痛楚”的本能,主动将判断权、决策权乃至道德责任外包给看似完美的 AI。预判结论是:技术可以无限进化,但定义“壮丽的人性”的,始终是那个最终按下按钮、会死、会痛、且拒绝把存在焦虑甩给算法的实体。
太意外!教皇和Anthropic创始人,要联袂开发布会
新智元报道
【新智元导读】教宗利奥十四世将于 5 月 26 日发布任期首份通谕,主题直指 AI,Anthropic 联合创始人、Claude 缔造者 Chris Olah 受邀同台。梵蒂冈同步成立 AI 委员会。一个两千年的古老机构,正试图用道德权威填补 AI 治理的真空——它覆盖的人口,比任何一部 AI 法案的管辖范围都大。
一个拥有 14 亿信众、存续两千年的机构,把 AI 列为了头号议程,还拉上了 Claude 的缔造者一起发布立场文件。
而这份文件要回答的核心问题,恰好也是整个 AI 行业绕不开的——当机器越来越像人,人的尊严和不可替代性到底建立在什么之上?
5 月 26 日,教宗利奥十四世将在梵蒂冈发布通谕《Magnifica Humanitas》(“壮丽的人性”),聚焦“AI 时代对人的保护”。
Leo XIV
通谕是天主教最高级别的教导文件之一,面向全球 14 亿天主教徒,也是新任教宗亮明施政优先级的标志性动作。
这位数学专业出身的美国籍教宗,始终关心着 AI 时代的伦理,保护人性。
教宗的第一封通谕,写给AI
这次发布打破了两个惯例。
教宗通常不亲自出席通谕发布,交由枢机主教代劳,利奥十四世选择亲自到场。
同时邀请 Anthropic 联合创始人 Chris Olah 作为平信徒发言人,这在通谕发布史上几乎没有先例。
梵蒂冈记者 Andrea Vreede 的判断是,“如果只有枢机主教发布,没人真的会听,但教宗在场,所有镜头都会对准那里。”
时间节点经过精心选择。
通谕于 5 月 15 日签署,恰好是 135 年前教宗利奥十三世签署《新事》通谕的同一天。
利奥十三世
《新事》回应的是工业革命对劳工权利的冲击,被视为天主教社会训导的奠基文献。
利奥十四世在就职演说中明确过这层对应,“教会将其社会训导的宝库提供给所有人,以回应又一次工业革命,以及人工智能领域的发展。”
几乎同步,梵蒂冈在 5 月 16 日批准成立 AI 委员会,整合七个教廷机构,首次将散落各处的 AI 工作统一协调。
此前利奥十四世已在欧洲最大的大学演讲中,将 AI 军事化描述为把世界推向“毁灭螺旋”。
为什么是Anthropic?
Olah 受邀,是双方利益的精确咬合。
Olah 在 Anthropic 领导可解释性研究(interpretability),目标是打开 AI 的黑箱,搞清楚神经网络内部到底在做什么。
这恰好是教廷最关心的问题的技术版本,AI 能不能被充分理解,进而被信任?
Anthropic 在宗教伦理领域的布局是系统性的。
公司此前已邀请神职人员参与 Claude“宪法”的制定。
拓展阅读:Anthropic正式开源了Claude的“灵魂”
今年 4 月底,Anthropic 和OpenAI 的代表共同参加了在纽约举办的首届“Faith-AI Covenant”圆桌会议,与来自印度教、锡克教、犹太教、东正教等多个宗教传统的领袖讨论 AI 伦理框架,后续还将在全球多个城市举办。
更现实的筹码在于,Anthropic 正与美国政府就 AI 军事用途产生摩擦,坚持其模型不得用于自主武器瞄准和大规模监控。这一立场与教廷的反 AI 武器化主张高度一致。
对 Anthropic 而言,教廷的道德背书强化了“负责任 AI”的品牌定位。
对教廷而言,拉一个真正在做 AI 安全技术研究的公司站台,让通谕超越空洞说教。双方各取所需。
硅谷曾长期对有组织宗教持怀疑态度。
Future of Life Institute 的 Brian Boyd 对这种转向的解读是,“硅谷的座右铭是‘快速行动、打破一切’,他们打破了太多东西和太多人。”
Brian J. A. Boyd - Future of Life Institute
亲近宗教权威,是在试图重建被透支的公信力。
道德外包还是公关道具?
叙事听起来温暖,批评者看到的是另一幅图景。
最尖锐的质疑来自 Distributed AI Research (DAIR) Institute 的研究负责人 Dylan Baker。
他认为,围绕“道德 AI”的讨论掩盖了更根本的问题,某些 AI 系统到底应不应该被开发?
当讨论框架变成“既然要建,那就建得好一点”,“要不要建”这个前置问题就被彻底跳过了。
Humane Intelligence 的 CEO Rumman Chowdhury 曾在拜登政府担任 AI 科学特使,态度同样冷淡,“往好了说是分散注意力,往坏了说是在转移真正重要的议题。”
她认为硅谷试图从宗教中找到“通用伦理原则”来处理灰色地带,但全球宗教传统之间的价值分歧,不比国家之间的监管分歧小。
结构性困境更明显。
教宗通谕依赖道德感召,没有法律约束力。
Faith-AI Covenant 是自愿承诺,参与者随时可以退出。
欧盟 AI 法案有最高 3500 万欧元或全球营收 7%的罚款,但域外管辖有限。
美国联邦层面至今没有统一的 AI 监管框架。
全球目前没有任何单一机制能有效约束 AI 的发展速度。
教廷填补的是话语权的空白,不是治理能力的空白。
当机器越来越像人
人靠什么确认自己是人?
所有关于 AI 伦理的讨论,无论出发点是宗教教义、法律条文还是企业价值观,底层都指向同一个问题,人的不可替代性在哪里?
过去人们给出过很多答案,智力、创造力、语言能力、情感共鸣、道德判断。
这些答案正在被逐一动摇。
AI 能写诗,能作曲,能通过律师资格考试,能让用户对它产生真实的情感依赖。
当这些曾被视为“人之所以为人”的能力都可以被模拟,人还能凭什么定义自己?
答案可能藏在一个 AI 永远无法获得的属性里,有限性。
人会死。
正因为生命有尽头,每个选择才有重量,每次放弃才有代价,每份承诺才有意义。
道德判断从来不是逻辑推演的产物。
它建立在“做错了会痛、会后悔、会失去不可挽回的东西”这种切身体验之上。
AI 可以模拟权衡利弊的过程,但它没有承受后果的能力,没有死亡带来的紧迫感,没有“这辈子只有一次机会”的存在焦虑。
面对 AGI 乃至 ASI 的降临,真正值得警惕的场景,是人在拥有选择权的情况下,主动把判断、决策、甚至道德责任外包给机器。
人太容易想逃避“做决定然后承受后果”这件事,而 AI 恰好提供了一个看起来完美的出口。
教宗的通谕、Anthropic 的宪法、Faith-AI Covenant 的圆桌会议,形式各异,底层是同一句话,技术可以无限进化,但最终按下按钮的,必须是一个会死的、会痛的、要为后果负责的人。
这大概是“壮丽的人性”真正想说的。
参考资料: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6/may/18/pope-leo-encyclical-human-dignity-ai-anthropic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