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简史|个人电脑(19)

尽管《全球概览》取得巨大成功，布兰德的却感到越来越大的压力，力不从心。这种压力不仅来自于出版运作的紧张，更来自于创意的压力。因为以布兰德的标准，每一期都要比上一期好得多，如果没有足够的新意就很难做到。巨大的压力导致布兰德严重的抑郁症，甚至都产生了自杀的念头。1969年9月，在《全球概览》发行仅11个月后，布兰德就宣布《全球概览》只能再运作20个月。

1971年，正当《全球概览》的发行量和影响力开始呈指数增长的时候，创刊两年多的《全球概览》就开始筹备最后一期《全球概览最终版》（The Last Whole Earth Catalog）。这个《全球概览最终版》采用小说的形式串联，贯穿全刊，内容涵盖1000多个项目，超过447页，销量达100万册。

1972年4月，《全球概览最终版》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National Book Award）当代事事务类奖项。这项获奖还引起不大不小的争议。事实上，《全球概览》并未参选，也未获提名，只是评奖委员会的两位评委独立做出的决定。

有意思的是，尽管《全球概览》已经停刊，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中的内容也多少有些过时，但是，其销量却依然不减，每周都还能销售3000份。与此同时，停止《全球概览》出版运作后的布兰德虽然释放了压力，身心获得了更多的自由，但是却时常怀念《全球概览》刊行时期的激情和创造力。因此，当哈泼斯杂志社（Harper’s Magazine）建议布兰德出版一期《全球结语》（Whole Earth Epilog）真正为《全球概览》画上句号时，布兰德欣然接受。

1974年9月，《全球结语》正式推出，全刊共318页，售价4美元，首次印刷35万册。最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封面依然印有地球全景图之外，《全球结语》的封底印有“Stay hungry. Stay foolish.”这个被许多人误认为苹果公司创办人史蒂夫·乔布斯所说的传世名言。

图1: 1974年9月出版的《全球结语》(Whole Earth Epilog)封底

2005年，乔布斯在斯坦福大学的毕业典礼作为嘉宾的演讲中，引用了《全球结语》封底的这句话。这句话实际上最早出现在布兰德写于1966年的日志中^[17]。

这句话中文直译应为“保持饥饿，保持愚钝”。但也有各种五花八门的其他意译，见仁见智，各有千秋。最常见的可能是“求知若渴，虚怀若愚”。将饥饿理解为对知识的渴望，将愚钝理解为虚怀的心态。

照此思路，依笔者愚见，将其意译为“求知若饥，求识若愚”可能更有深意。这是因为乔布斯演讲的对象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对大学生而言，上大学的基本目的就是学习知识。所谓知识包括“知”和“识”。求“知”乃本能，“识”则为“见识”，需要长期的实践和积累。

相对于“知”，“识”乃更高层次的追求，亦无止境，应始终保持一种见识有限的愚钝心态，不断追求。尽管大学已毕业，对知识的追求虽告一段落，但人生尚长，不能因此停止对知识的追求。如此表达既有逻辑，又有层次，合其本意。

值得一提的是，乔布斯在其著名的斯坦福演讲中，提到的是《全球概览》的最后一期（final issue）的封底上有这句名言。这就很有可能被误解为《全球概览》的最后一期《全球概览最终版》（The Last Whole Earth Catalog）。例如前述提及的布兰德传记的中文版中的一篇推荐序甚至译者序中在提到这句名言时，写的是“《全球概览》的最后一期”或者“《全球概览》最终篇”。但实际上乔布斯也明确清晰地说明他所谓的《全球概览》最后一期是20世纪70年代中期（mid-1970s）出版的，显然指的就是1974年出版的《全球结语》，因为《全球概览最终版》出版于20世纪70年代初期的1971年。

不明就里或不求甚解的读者很可能因此被误导。笔者初涉此史实时就备受困扰，求证多时。直到从网上下载到电子影印版的《全球结语》和《全球概览最终版》，方得以确认。

由于彼时并没有电子版，只有纸质版，这种电子影印版是《全球概览》的发烧友专门建立的一个网站（https://wholeearth.info）所提供的下载资源。由此慨叹治史不易，特此致谢！不仅要致谢《全球概览》的发烧友，更要致谢包括布兰德在内的个人电脑先驱们。没有他们超前的创意和努力，就不可能有今天获取信息的便利。

然而，真正意义上的个人电脑还有赖于更多研究机构的计算机黑客甚至技术天才的努力。在这些研究机构的黑客和技术天才中，首当其冲的可能就是施乐公司的帕洛阿托研究中心PARC（Xerox Palo Alto Research Center）的艾伦·凯（Alan Kay，1940-）。因为正是艾伦·凯发明了第一台个人电脑，而且这个个人电脑的原型并非现在流行的台式机（desktop），而是可以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laptop），其目的之一竟是为儿童提供一种玩具，而不仅仅是恩格尔巴特所期望的知识工作者增强智能乃至办公的文具。

欲知详情，请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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