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该从哪里说起呢?我觉得今天最让我感到压抑、甚至有些恐怖的事,是我重新下载了招聘软件,看了一会儿上面的招聘信息。
除此之外,今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开始试着增加多邻国德语课程的学习时间,也持续用“博树”学英语。那种久违的刺激感又回来了——每做完一道练习,都提心吊胆地希望自己答对,只为保持住“连续正确”的记录。这感觉就像打游戏一样让人上瘾。看着那一长串连续正确的记录,确实挺有成就感。
那本关于ADHD的书,我还是只读了一点点。这一次读,却似乎有些“峰回路转”。也许我仍然无法完全理解书里介绍的方法,但我可以试着照葫芦画瓢,尽可能逼真地模仿它。也就是说,我未必能百分之百按照作者说的去做,而是会用我的理解去实践书里的内容——这样做出来,不一定符合原作者的初衷,但至少是我能迈出的一步。
还有一件让我兴奋的事:之前提过的那本发展心理学的书终于到了。很少有包裹能让我专门下楼去取——我通常习惯攒上几天,等外出办事时顺路一起拿回来。但这个包裹例外,因为它里面是我非常想看的书。
目前我还没有正式开始读它,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安排时间。如果专门抽时间看这本发展心理学,那本关于ADHD的书又该怎么办?不过,虽然只是今天随便翻了翻,我已经感觉它就像之前读的津巴多《普通心理学》一样,应该会是一本非常吸引人的教材。每一章都以一个问题开头,而且都是我很想知道答案的那种。比如:
- 童年真的能决定人的一生吗?
- 父爱缺席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
- 如何保护孩子的自尊心?
- 童年的创伤会伴随一生吗?
以及我最感兴趣的:
- 如何面对死亡?在死亡来临前,我们能做什么?
当然,书里提出的问题远不止这些,但光是翻看目录,我就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它读完。我有预感,读这本书也会像读《津巴多普通心理学》一样,成为一次奇妙的旅程。事实上,阅读任何论述类作品,对我而言都像一场旅行——我跟着作者的指引往前走。有些作者或许不是好导游,读起来费力,甚至让人不想继续;但有些作者却能在艰险的路途中带领你走得有趣、让你坚持走完全程。
无论如何,至少此时此刻,我对这本书充满期待。
说完这些让我开心的事,也该说说让我感到压力的部分了。还是那个招聘软件。我看到一些餐饮店的招聘信息,从工作内容上看,我似乎还能接受;唯一让我犹豫的,是打烊时间可能会很晚。
我一方面担心影响自己的作息,更担心的是晚归会打扰母亲睡觉。她睡眠一直不好,她自己说过,如果晚上十点后被吵醒,很可能整夜都无法再入睡。试想,如果我夜里十一二点才下班回家,洗澡、走动发出声音,万一吵醒她怎么办?
再看看其他招聘信息,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被人挑选、仿佛被剥削的感觉:工作那么长时间,只能拿到那么一点钱。还好,后来我简单浏览之后,直接把软件删掉了。如果不删,让它留在手机里,我可能会重新陷入当年找工作期间那种严重的焦虑——光是软件存在在我的手机里,就足以让我睡不着觉。
但我为什么今天会跨出这一步,重新尝试接触招聘信息呢?我想,这和之前的某次心理治疗有关。当时我流露出对找工作的焦虑,治疗师却平静地接纳了它,并说出让我很意外的话:“那就不找工作呗。”
从那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并不是必须立刻工作。我可以等到真正准备好之后再开始。我也愿意相信,在“全职工作”“兼职工作”和“不工作”之间,还存在许多缓冲区。我愿意相信未来——相信未来我能找到一份相对适合我的工作,也许钱少一点,但作息规律、下班早,让我有时间继续读书。我期待这样一个结局。
另一件事是,我从健身房回来时,看到一辆红色奔驰。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之前老板的车——那位曾剥削我的老板开的正是红色奔驰。因为不记得车牌,我无法确定今天看到的是不是他本人开着车。
当时我心里想:那又怎样呢?他已经不能再伤害我了。毕竟他的店倒闭了,我也正是因此才结束了我一段不愉快的工作经历。我一路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他伤害不了我了,他伤害不了我了……”这段偶遇其实并没有过多唤起我过去在工作中的创伤回忆。也许是因为一部分经历已经被我写下来,也许是因为我已经和治疗师谈过,也许只是因为时间过去足够久,让那些伤口渐渐淡了。
但对另一件事的伤痛,就没那么容易消退。前天我又一次遇到那个暴力运送旧书的快递员。他还是没穿工作服,这次还把电动车停得非常碍事,占了半条路,我的自行车勉强才能通过。当我好不容易挤过去,就听到有人低声嘀咕:“烦死了。”抬头看到他脸上的白癜风,我才认出他——毕竟他没穿工作服。
回家的路上,我也反复对自己说:“他伤害不了我了,因为我没有东西需要他送。”现在回想,那次快递事件带来的情绪,确实还没被冲淡。我猜,或许只是因为时间还不够长吧。而看见红色奔驰之所以没那么大反应,也许正是因为时间已经让它慢慢过去了。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