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2026年，企业AI落地已从“可选项”变为“必答题”。当大量企业仍在观望犹豫时，科沃斯已走完从个体试用、智能体试点到全业务覆盖的完整路径。作为扫地机器人赛道的开创者，科沃斯身处竞争白热化的家电行业，直面同质化内卷、成本压力加剧、传统效率模式触顶三重困境，以三年时间完成AI系统化转型，走出一条“先松土、再打样、后铺开”的制造业AI落地可复制路径。
近日，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管理学副教授杨蔚和科沃斯集团创新模式研究院院长、科沃斯管理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赵亮的一场深度对话，揭开了这场转型的全貌：科沃斯的AI转型绝非单纯的技术落地，而是一场从流程重构、组织变革、人才升级、文化重塑的深度变革，为传统制造业提供了一份从0到1、可复制、可落地的AI转型范本。
杨 蔚
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管理学副教授
赵 亮
科沃斯集团创新模式研究院院长
科沃斯管理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
转型背景：内卷下，AI成为唯一破局之路
科沃斯所在的清洁电器行业，曾靠技术先发优势筑起高壁垒，但近五年来行业格局剧变：竞品快速跟进、产品同质化加剧、高毛利时代逐渐远去。企业普遍陷入“勤劳无效”的内卷困境：加班、加人、加投入，换来的边际收益持续递减，单纯依靠人力内卷已无法突破增长瓶颈。赵亮直言，更隐藏的危机藏在组织里，传统科层制的部门墙、信息传导滞后、创新被层层筛选等问题，进一步制约企业发展。
2023年初ChatGPT问世时，多数企业持观望态度，科沃斯却做出关键判断：AI是不可逆的长期趋势，越早布局越能占据主动。彼时公司内部从高层到一线员工试用AI，完成认知破冰与技能铺垫。2026年，行业风向彻底转变，AI从“锦上添花”变为企业生存核心能力。科沃斯的提前布局，恰好踩中行业转折点，从早期探索者变为落地领跑者。
落地三步法：从“个体尝试”到“全价值链重构”
科沃斯的AI转型没有一蹴而就，而是遵循“松土–打样–铺开”的稳健节奏，用最小成本建立信心，用可见成果推动变革，最终实现全业务无死角覆盖。
松土：全员自由探索，不拘一格筛选AI人才2023年是科沃斯AI转型的“松土期”。公司不设岗位边界、不划分领域，鼓励员工自由探索AI。财务用AI做成本分析，研发用AI辅助编程，市场用AI优化文案，一线业务人员借助提示词技能，自主搭建简易应用、编写简单代码。过去需要IT部门跨流程支持的需求，业务人员借助AI也可快速实现，大量来自一线的真需求、好创意被快速落地。
这一阶段的核心不是产出多少成果，而是筛选人才、培育文化。赵亮表示，AI能力与职级、专业、资历无关，能脱颖而出的是那些对新技术充满热情，并愿意结合业务痛点持续尝试的人。这些人里，有原本的核心骨干，也有过去不被关注的“非核心员工”，他们熟悉业务节点、贴近客户与市场，借助AI快速成为“超级个体”。“公司只需要提供开放、容错、鼓励试错的土壤，让愿意改变、善于协同AI的人自然冒头，形成自下而上的创新动力。”赵亮这样认为。
打样：聚焦高价值场景，用收益建立全员信心
2024年，AI进入智能体落地阶段，科沃斯没有全面铺开，而是优先选择两个高价值场景做试点：采购智能体与广告投流智能体。
赵亮表示，采购与广告投流都是大额支出环节，数据实时可见，且降本效果可直接量化，能快速让全员看到AI价值。“只有先拿出可感知、可验证的成果，才能推动大规模变革。试点成功后，全员对 AI 转型的信心快速建立，为后续全面铺开扫清障碍。”赵亮解释道。
铺开：围绕主价值流重构，业务主导打破部门墙
2025年，科沃斯AI转型进入全面铺开阶段，核心逻辑发生根本转变：不再以部门为单位，而是围绕公司主价值流重构全流程。作为产品驱动型企业，科沃斯的主价值流清晰明确：产品定义—研发—生产—品控—售后—市场推广。所有部门、所有岗位，都不再只思考“我本部门要做什么”，而是思考“我在价值流上处于什么位置、能为核心价值创造提供什么支持、在关键决策点上AI能帮我做什么”。
这场重构彻底改变了传统数字化的旧逻辑：过去是IT主导，业务提需求，现在是业务唱主角，IT做支撑，谁使用AI，谁就主导设计，IT转向提供基础设施和数据安全的角色。赵亮指出，业务人员最懂客户和痛点，由他们牵头，需求更精准、落地更高效、部门墙被自然打破。最终，科沃斯建成18个智能体组成的集群，覆盖全业务场景，实现“碳硅协同、决策点驱动”的组织运转。
深水区攻坚：破解传统企业最头疼的三大难题
AI转型的最大阻力从来不是技术，而是组织、人与文化。科沃斯在落地过程中，直面行业共性挑战，给出了可落地的解决方案。
1. 人机关系：不是取代，而是升级为AI“守门员”
“让我们的员工与业务，能够更加闪闪发光，而不是用AI去替代他们。”赵亮表示，在科沃斯，AI与人是协同而非替代关系。AI擅长高效执行、海量迭代、理性计算，但缺乏真实世界体感与责任承担能力；人类的核心价值不再是重复劳动，而是关键决策、风险把控、价值判断、责任兜底。AI无法承担结果责任，这也更让员工明确自身价值：把经验、逻辑、价值观注入AI，升级为AI的“守门员”，形成互相驯化、持续进化的人机关系闭环。
2. 组织变革：逆着人性做人，顺着人性做事
科沃斯坚持“逆着人性做人，顺着人性做事”。对管理者与核心员工，要求跳出舒适圈，主动学习、主动改变，提升批判性思维与全局视野；对普通员工：顺应人性，不制造焦虑，不将转型与裁员绑定，用激励、晋升、成长机会引导参与。
赵亮介绍，公司通过AI应用大赛、绩效倾斜、晋升绿色通道等方式，让善用AI的员工看到实实在在的机会。同时明确AI替代的是重复、机械、低价值劳动，释放人的时间去做更有创造力、更有价值的工作。这种“以人为本”的理念，让员工拥有安全感，转型阻力也大幅降低。同时，科沃斯没有推翻传统科层制，而是通过AI短接流程弊端，鼓励自下而上创新。基层员工借助AI可快速拿出产品雏形，不再因只是“想法”而被忽视，大量创新得以保留，组织活力被彻底激活。
3. 数据安全：不盲目私有化，优先国产模型保障稳定
数据安全是企业AI落地的核心顾虑。科沃斯的策略务实且稳妥，90%使用国内大模型，兼顾安全性、稳定性与政策风险，避免海外模型可能出现的断供风险；在编程等高精度场景，少量使用海外模型做补充。另外，赵亮建议，不盲目追求私有化部署，优先采用安全协议明确的API接口，在保障数据不被滥用的前提下，跟上模型快速迭代的节奏。智能体之间、智能体内部做严格权限隔离，分级授权使用，防范信息泄露风险。赵亮认为，在企业级场景下，国内模型已足够胜任，模型能力差距并非核心瓶颈，体系设计、场景落地、人机协同才是决定AI效果的关键。
给所有传统企业的三条黄金法则
科沃斯的转型实践，证明传统制造业完全可以借助 AI 实现“老树发新枝”，其经验可总结为三条普适性法则，适用于大多数传统企业。
1. 一把手工程：老板必须躬身入局
AI 转型不是部门项目，而是全局变革。高层必须明确态度、亲自参与、投入时间，让全员意识到这是公司级战略，如果只是口头支持、不参与、不推动，转型很快会陷入停滞。科沃斯的成功，首先源于高层的坚定决心与长期投入，在早期无法精准计算ROI的阶段，敢于拍板、敢于投入。
2. 业务主导：谁用谁造，避免技术业务两张皮
AI落地的主力军一定是业务部门，而非IT部门。IT的价值转向基础设施、架构安全、技术支撑；业务人员最懂痛点、最懂客户、最懂流程，由他们牵头设计智能体、定义需求，才能真正解决实际问题。这一转变，让业务从“需求不匹配”的抱怨中走出，实现前后台高效协同。
3. 以人为本：人是目的，不是手段
转型成功的核心，是让员工相信AI是助力而非威胁。企业必须发自内心坚持“人是目的，不是手段”，用开放文化鼓励试错，用激励机制引导参与，用成长空间留住人才。当员工感受到安全、尊重与成长，转型才能形成自下而上的合力，否则只会引发对抗与抵触。
科沃斯的三年转型证明，AI 转型不是单纯的技术项目，而是管理变革+思维变革。它不需要企业等到数据完美、人才齐备再开始，而是可以“以用促建”，在落地中完善数据、培养人才、优化流程。对于大量仍在观望的传统企业而言，科沃斯的样本清晰而有力，不必焦虑，不必冒进，先动起来，打出样板，以人为本，稳步铺开，就能在AI时代建立新的竞争力。█
AI引力场
“AI引力场”是中欧EMBA的前沿内容专栏，我们不只谈论技术本身，始终保持对决策者、组织、产业和竞争的长期思考，建立对AI时代的系统理解，重塑增长视野。无需在变革中焦虑，我们一起在进化中领跑。
编辑 | 韩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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