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农村的老物件,用过一半就说明不年轻了,最后一件能认出的也不多
01 碾槽
那石头槽子一看就沉,边角磕得发白,里头还吃着一层老药渣的颜色。过去缺医少药,谁家老人 咳嗽,孩子 闹肚子,先不往外跑,先去坡上 采草药。晒干了往槽里一放,木杠一推,石轮子吱呀吱呀 碾 过去,硬邦邦的草根立马碎开。老辈人嘴里老念叨,得 碾细 点,药劲儿才肯出来。
我见过我姥爷干这活。手背青筋鼓着,推两圈停一下,把边上粘着的碎末用手指抹回去,再接着推。那会儿我还小,觉得这东西跟磨豆子差不多,偷摸把手伸过去摸轮子,立马被拍开。姥爷也不多说,就一句,别夹着指头。到现在家里老人有点毛病,还是爱翻那包干草,自己 熬汤,拖到实在扛不住才肯去医院。
02 笊篱
这玩意儿不锈钢的见多了,竹编的反倒少见。竹丝绕得密,边上那圈勒得紧,手柄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握出来的。以前煮面条,大铁锅水开得翻花,手抓一把面往里一撒,锅口热气直往脸上扑。等面条漂起来, 笊篱 往锅里一伸,手腕一抬,面就上来了,往凉水里一过,立马劲道。
煮肉也离不开它。汤面飘着血沫子,轻轻一撇,沫子就被 撇 走了,汤头一下子清亮。那时候厨房里东西不多,一把 笊篱 顶好多用,平时还拿它去缸里捞腌菜,洗了甩两下,挂梁上晾着。
03 木斗
木头方方正正的,里头一层油光夹着黑,像是粮食粉末一遍遍擦出来的。以前没电子秤,买卖粮食就靠这口 斗。谁家斗做得规矩,村里人都认。斗柄一般是枣木榆木,手摸上去硬,冬天握着冰凉。
讲究的是装满了还不算完,还得拿根竹片子从上头一刮,叫 刮平。多一粒卖家不肯,少一粒买家不服。你别看就这么一刮,家里过日子就靠这点认真劲儿撑着。我小时候跟着大人去换粮,站旁边看得眼都直,生怕刮多了挨说。
04 二八车
照片糊是糊了点,那股子劲儿一点不糊。车把高,车架粗,前头能坐娃,后头能挂筐。早些年村里要是谁家有台 二八大杠,出门就像带了脸面。赶集的时候,路上尘土一层,车铃叮当响,后座绑着麻绳,筐里不是鸡蛋就是菜。
小孩子最爱折腾这车。够不着座就从三角梁底下把一条腿伸过去,硬是学着 踩踏板。车头一晃,人也跟着晃,大人在后头追着跑,边跑边骂慢点。摔了也不敢哭,先去看车链子掉没掉,车要是磕了漆,那才是真挨收拾。
05 火镰
这东西巴掌大,铁皮外头一层旧花纹,像是被汗浸过又干了,颜色发暗。那会儿没有打火机,火柴也金贵,家里点灶,点烟,冬天点火盆,都得靠这把 火镰 配上火石和 火绒。老汉下地干活,往腰带上一挂,走路叮当两下,跟现在钥匙串一回事。
我小时候看我爷 打火,总觉得像变戏法。火镰一磕,火星子飞出来,落在火绒上,吹两口就红了。我也学,蹲门槛上磕半天,手都酸了也不见动静。爷爷坐一边不吭声,嘴角抿着笑。等灶房那头喊开了,说怎么还不生火,我才灰溜溜把东西递回去。
06 纺车
这架子一摆开,占半间屋。木头老得发干,辐条上落灰,像是刚从房梁上搬下来。以前布贵,家里要做被面做衣裳,得从棉花开始折腾。棉花晒干去籽,弹松了,搓成一绺绺的 棉捻子,再上这台 纺车。
左手捏着棉捻子,右手摇车把,线一点点被 纺 出来,细得像头发丝,缠到锭子上。那会儿没电灯,吃过晚饭,妇女们就爱往有纺车的那屋凑,点着煤油灯,几个人一边摇一边唠家常。谁家娃发烧了,谁家地里缺人手了,话都在那盏灯底下转着。纺车吱呀吱呀响,听久了像催人睡觉。
07 轧花机
这玩意儿更像木头做的怪家伙,槽子,板子,夹轮子,一层灰把边角都盖住了。懂行的老人一眼就知道,这是用来 轧棉花 的。棉花里头带籽,光靠手揪,揪到指甲翻了也揪不干净。把棉团往里一塞,摇动那边的把手,籽就被卡出来,棉絮松松一堆。
我见过最热闹的是秋后。院子里晒着棉花,屋里一台轧花机转得飞快,小孩子在旁边捡棉籽,大人催着别把手伸近。轧出来的棉絮再拿去弹,弹完才能上纺车。那会儿做一床新被子,真是从地里一路忙到炕上。
08 铜壶
这东西我第一眼也没敢乱叫,嘴长得奇怪,身上还有花纹,像是从书里跑出来的。旧货市场就这样,摊主把它往那一放,爱懂不懂全凭眼力。有人说像 酒壶,有人说像 祭器,也有人说是后仿的摆件。
我只记得以前村里老屋翻修,偶尔能翻出些稀罕玩意儿,都是沾着土腥味的。真要说它在七十年代农村派什么用场,我说不上来。要是你认得出这东西的正名和来路,就当给大伙递句话,改天我再去摊上把那堆破烂接着翻。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