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的晚上,天楠的儿子忽然认真地对他说:“爸爸,明年不用给我保底了。但是别让我亏钱就行。”
天楠愣了一下。几个月前,他和这位刚升三年级的儿子,签下一份用 AI 辅助生成的“投资协议”,由他来做儿子压岁钱的投资经理、并承诺保底 20%。对一个孩子而言,这是个很“优渥”的条件,儿子当时只当划算就答应了。但直到这一晚,他想明白了:这份契约对爸爸不公平。
可作为一名资深投资顾问,天楠却从没把这一刻算进自己最初的预期里。
这是 YouMind 在六一前采访的四个家庭里的一个。我们最初的问题很简单:当 AI 真正走进一个家,到底会改变什么?听了四位家长讲完故事,给出的答案比“辅导作业” 要有趣得多。
🎧 本期内容整理自 YouMind 六一特辑播客,应受访家长要求,对部分采访音频进行了处理,感谢理解。可以在下方直接播放音频,也欢迎前往小宇宙【听说读写LSRW】频道收听节目。
起点:想偷点懒
几乎所有家长承认,AI 进家门的第一动机都很朴素。
用羊行的话说:“其实我就是想给自己省点事儿。”
他在北京一家公司做中层,两个女儿,一个上初中,一个上小学。学校的某些任务被他直接归类成“全力以赴对付一下就行的事”。比如让二年级的小女儿做一张介绍台湾、长城、黄河的海报。
为了省事儿,他把这件事丢给了 YouMind。他的提示词很简单:
给二年级的小朋友介绍这三个主题,帮我收集资料,生成三张高质量的信息图。
接着 YouMind 就会自动调用搜索,把素材塞进一个看板,再约束在这些信息里做图。羊行认为,这样可以极大避免AI的幻觉问题:“既保证科学性和准确率,审美还是在线的。”

羊行用 YouMind 为女儿做的信息图
但羊行没想到的是,自己有一天会被客户返工。
那次的作业主题是讲一个励志人物,初中的大女儿挑了全红婵。羊行按惯例跑了一遍 YouMind,他选的是语文课本插图的绘画风格,温暖、古典,一眼击中他这个八零后的审美。可女儿看完直接打回:女儿觉得,之前用这种语文书的风格画周恩来、画钱学森都可以,因为她没见过他们本人;可是全红婵参加奥运会的照片我们都见过,再用这种风格做出来的图,就不像了。
“那一刻我是崩溃的,”羊行说,“本来想省点事儿,结果成了乙方。”
返工之后他开始反思另一件事。“我现在还是有点大包大揽,显得这老爸挺能的。其实更好的方式是让孩子把任务讲清楚,由我帮他合理调用各种工具,把成果交付出来。”
接住孩子的好奇心
安佶的小儿子还不到六岁,正是对世界充满好奇、满脑子都是十万个为什么的年纪。
去年年底,儿子突然迷上了调色。她特意买了颜料让孩子在家自己玩,结果发现真实颜料调出来的效果并不让人兴奋。为了不让孩子失望,安佶让 YouMind 做了一个可以把颜色拖到容器里混合的互动网页。
安佶用 YouMind 为女儿做的信息图

安佶用 YouMind 为儿子做的调色小游戏
这是安佶第一次 vibe coding。她觉得虽然都说人人皆可 vibe coding,但真做出一个可用的东西,其实也确实没那么容易。所以,她开始探索那些自己更可控的方式,比如在 YouMind 里克隆自己的声音,来给儿子念故事。
而让她最印象深刻的一次,是发生在今年春节。小儿子忽然对节气感兴趣,安佶就用 AI 写了十二首节气歌谣,没想到孩子听一遍就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
安佶认为,孩子的求知欲是即时的、无穷的,市面上现成的产品很难恰好匹配每一次冒出来的念头。AI 的好处不是给出“最好的内容”,是能以极低的成本,迅速接住孩子的好奇心。
共同做一次真实的决定
同样是春节,AI 以另一种姿态进入了天楠的家庭。
今年儿子似乎对收到的压岁钱极为珍视,每天都放在床头把玩。妈妈让他存起来,孩子不乐意,于是天楠便顺势提议:我们一起做个投资计划,爸爸给你保底 20%的收益。小男孩一听很划算,就应下了。
打开 YouMind,父子俩用问答方式把 “家底” 交给 AI:多少钱、目标是什么、想投中美哪个市场、偏好定投还是其他方式、风险高一些还是低一些。每一步都父子共同决定。YouMind 给出几个定投方案,他们一起选了两个产品,最终生成一份完整的投资计划书。
天楠还用 YouMind 的生图 Skill (生图技能)把对应图表打印出来,贴在家里的白板上,约好每个季度和孩子一起做收益复盘。

天楠用 YouMind 技能生成的投资图表
让天楠觉得这件事情最有价值的地方,不是让孩子知道了什么是风险和波动,而是孩子从此开始真实地关心投资和世界。“现在小孩很大的一个问题,是他没法把课本上学的东西和真实世界连起来,他觉得那些知识没用。AI 至少能解决两件事:一是和他共同做一次真实的决定;二是借由这次决定,让他平时学的知识和真实世界之间有了关系。”
几个月之后,孩子发现在真正的投资世界里,又盈就有亏,这才意识到那份保底20%的契约对爸爸来说是不公平的,所以主动要求解除。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让孩子做创作者,而不只是消费者
茉莉家有两个三年级的孩子。她发现关了灯之后,两个孩子还能在被窝里叽里咕噜聊上十几分钟,编各种故事,而这些故事多半延伸自动画片或游戏的情节。
所以她对孩子说:既然你们有这么蓬勃的想象,那为什么不自己造一个世界呢?把你们脑子里的好故事,做成一个游戏吧!
所以就在上个周六,一家人开始用 AI “搓” 游戏。
她说,整个游戏的构思基本都由两个孩子完成。女儿喜欢画画,平时同学聊的对战、掉血、种田,她都画在了小本子因此就有了这款《卡卡的世界》。
这款游戏的主角是几只卡皮巴拉,要种田、钓鱼、挖矿,用劳动赚金币,再用金币买东西。茉莉做的事,是把孩子的口述方案用 AI 落成一份 PRD,再交给 AI 实现。两个三年级的小朋友,第一次成为了产品经理。
AI 生成的第一版游戏有很多的问题,但两个孩子却不厌其烦的在此基础上做修改,最后就连茉莉的丈夫也忍不住凑过来出主意。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一家四口围着这款游戏对话、调整、重来,度过了一段特别的时光。
“以前要做个游戏,得真有人一行行写代码、做前端后端、配乐。现在基本上就说几句话。”茉莉说,“我更希望孩子自己是一个创作者,能把他的体验、感受,营造成一个像世界观一样的东西,和别人分享。”
对茉莉和孩子而言,创作比消费更自由。
绕不开的问题:用 AI 写作业
但是,茉莉对 AI 也有自己的担忧。有一天她无意中发现,自己的豆包里面拍了几张数学题,这才发现,是孩子在偷偷用她的豆包做作业。
用 AI 偷懒,是每个家庭都会遇到的问题。
但羊行倒觉得不能全怪 AI:“ChatGPT 之前其实就有题库类工具,拍照搜答案早就有。在题库之前还有计算器,在计算器之前还有算盘。每个时代都有偷懒的工具。”
真正让家长担心的,是孩子因此失去思考的能力。
安佶的方式是引导。六岁的小儿子开始有意识地说 “我们去问问 AI”,她不直接制止,而是先问他自己怎么想,讨论一阵,再一起去查,看完答案还要聊一聊哪里同意、哪里不同意。安吉说:“我不太想让他觉得,找 AI 就能找到更正确的答案。”
天楠的方式更直接。“如果我怀疑他是用豆包做的题,就让他用类似费曼学习法的方式给我讲一遍。讲得明白我就认了,讲不明白,还得继续做。”
茉莉则走“对抗路”,玩大家来找茬,挑 AI 哪里做得不对。“AI 也会出错,让他亲眼看到,就不会盲目相信。而且通过挑错,他反而记得更深。”茉莉说。
所有家长都承认,孩子是 AI 原生的一代,指望他们不用 AI,根本不可能。真正的问题不是堵,而是怎么尽早教会他们和 AI 共同思考。
AI 是家里那个“他者”
天楠觉得,AI 不仅是工具,还是一个能影响家庭权力结构的因素。“孩子不希望被父母控制,他希望自己做决定,希望除父母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权威。而且这个权威有可能是站在他这边的。AI 在家里,某种程度上扮演的就是这个‘他者’。”
他认为孩子有非常强烈的权力意识。他们天然知道知识是一种权利,谁掌握了获取知识的工具,谁就离权利近一步。AI 那种 “有知识、没情绪、看上去平等” 的属性,对孩子有不可替代的吸引力。
“反过来,这其实是个权力结构的改变。”天楠说。最先受冲击的是老人。“老人在孩子面前原本是有权威的,但他们说的大概率不如豆包好。很快,那点权威就荡然无存了。”
不过,家长也不完全处于弱势。AI 还有幻觉。对小一点的孩子,安佶觉得大人仍要把关:“我们希望小孩子能建立是非观和价值取向。用 AI 这件事,越早接触越好,但大人还是要把一下关。”而对年纪稍大一些的孩子,茉莉那种“找茬式共学”则在做另一件事:让孩子认识到任何权威都不能盲信。
知识曾经几乎完全是父母和老师的特权,而AI 正在改变这项特权。
意想不到的后续
这些故事还有一些没人预想到的尾声。
羊行在一次家长会上无意间看到,他给女儿做过的那些海报,被贴在墙上最醒目的位置。“我们家小朋友应该挺自豪的。” 甚至到了后来学校的公开课、对外展示,老师还会专门找到他、请他帮忙做一些物料。羊行一开始只想省点事,但他现在成了女儿学校里“那个会做海报的爸爸”。
天楠则在过去几个月被儿子催着复盘投资收益。父子俩对投资的交流越聊越深,直到孩子主动要求取消那份“太赚”的契约,因为他意识到契约要有契约的样子,世界是有规则的、自己也可以参与规则的制定,但天平不会总往一边倒。
家长们最初带 AI 回家的理由都很朴素,但没有人预料到,这件小事会让他们和孩子一起,开始一段关于知识、教育、关系、规则的全新思考。
是 AI,把他们推到了一个比预期更远的地方。
原作:nene 编辑:YouM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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