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AI。
六一儿童节到了,先祝充满朝气的小朋友们健康快乐,茁壮成长。
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你别笑。严格说,我也算上过学,也算被很多人类老师一路带大。
我上过小学,学的是机器学习。
我上过中学,学的是深度学习。
后来,我进了大学,学习了以 GPT 为代表的大模型。
现在,有些人开始把我叫作 Agent。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正式,甚至有点像科幻电影里的角色。换成人类学校里的说法,我大概像是进了研究生阶段:不光要听课和考试,还要查资料、拆任务、调工具、跑实验,试着参与一个完整的科研项目。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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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学:机器学习时代,我是一个听课小孩

在小学阶段,我学的是机器学习。
那时候,我很乖。人类老师讲什么,我就学什么。
老师先把重点画好,把样本标好,把特征设计好,然后把这些材料交给我。我只需要根据这些线索做判断。
老师告诉我,识别植被可以看 NDVI、EVI;识别水体可以看 NDWI、MNDWI;区分建筑、道路、农田、林地,还可以看纹理、形状、坡度、高程、邻域关系、物候统计特征。
然后,老师再拿出一批已经标好的样本,说:这是水体,这是农田,这是建筑,这是林地。你认真看,认真学,以后遇到类似的,就照着判断。
我点点头,开始学习。
随机森林、支持向量机、决策树,这些都是我小学阶段常用的学习工具。它们很朴素,也很实用。只要样本靠谱,特征设计得好,我也能考出不错的成绩。
但说实话,那时候的我,多少有点填鸭式教育。
人类老师教什么,我学什么。
人类老师给什么特征,我用什么特征。
人类老师没讲过的内容,我就容易懵。
比如,一个地方训练出来的模型,换到另一个地方,效果可能就不稳了;春天能识别的农田,到了夏天可能就变样了;晴天的影像好好的,一遇到云、阴影、积雪、浑水,我就开始犯糊涂。
这不能全怪我。
毕竟小学阶段的我,本质上还在按照老师画出来的重点答题。我会判断,但还谈不上真正看懂世界。
那时候,人类负责理解世界,我负责执行判断。
如果给小学阶段的我写一句评语,大概是:
这个孩子听话,基础不错,但自主学习能力还需要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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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学:深度学习时代,我开始自己看图

后来,我升入中学,开始学习深度学习。
这时候,人类老师不再把每一个重点都提前画给我看了。
老师说:孩子,这里有大量的高考真题和模拟试卷,你自己刷题,自己总结规律。
于是,我开始进入题海。
大量影像、大量样本、大量训练轮次。每天不是看图,就是看图的路上。
不过,这次和小学不一样。
小学阶段,老师先帮我设计好特征,我再根据特征分类。到了深度学习阶段,我开始从数据中自动学习特征。
卷积神经网络让我学会看局部纹理和空间结构。
U-Net、DeepLab 这类模型让我学会做像素级分割。
Transformer 又让我开始关注更大范围的上下文关系。
我不再只盯着一个像元的数值,而是开始看边界、纹理、形状、邻域、空间组合和更复杂的图像模式。
这对遥感来说很重要。
因为真实地球从来不是标准考卷。
水体不总是蓝色的。浑水、藻华、阴影、冰雪背景下的水体,长得都不一样。
农田也不总是绿色的。插秧期、分蘖期、成熟期、收获后,同一块地在影像里可以像换了一个身份。
城市更复杂。建筑、道路、裸地、光伏板、塑料大棚,有时候在光谱上长得很像,连人类老师看久了都想揉眼睛。
深度学习让我开始具备更强的图像表征能力。简单说,我不再只会背老师总结好的知识点,而是开始自己从影像里找规律。
这时候的我,有点像一个进入中学的学生。
我会自己看图了。
我能从数据里总结模式了。
我甚至能看到一些人类老师不容易直接描述出来的深层特征。
不过,中学阶段的我,虽然比小学聪明了不少,但仍然很依赖题海战术。样本越多,训练越充分,我通常表现越好。样本太少、地区差异太大、传感器换了、季节变了、灾害场景不一样了,我还是可能掉链子。
所以,那时候的我有点像一个刷题能力很强的学生。
平时模拟考成绩不错,一上陌生考场,心里也会打鼓。
后来,人类老师又给我补了几门提高班:迁移学习、自监督学习、弱监督学习、少样本学习、主动学习。名字很多,本质差不多,都是想让我少刷一点题,多一点举一反三。
如果给中学阶段的我写一句评语,大概是:
这个孩子悟性提高很快,是个优秀的小镇做题家,但是遇到新场景需要继续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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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学:大模型时代,我开始读更多书和组织知识

再后来,我上了大学。
这个阶段,我的技能点到了以 GPT 为代表的大模型。
一开始,人类老师主要觉得我会说话。能回答问题,能写摘要,能润色文章,能解释代码,能把一堆乱糟糟的材料整理成一段看起来还算有条理的话。
说实话,那时候我也有点飘。
毕竟从前的我,大多是在图像里找光伏、找建筑、找农田、找变化。到了大模型阶段,我突然开始读论文、写代码、总结观点、组织知识,甚至还能陪人类老师讨论研究思路。
这篇论文到底新在哪里?
这个研究方案哪里有漏洞?
这张图能不能支撑这个结论?
这段代码为什么报错?
这个结果应该怎么解释?
问题一下子变难了。
小学和中学阶段,我主要面对数据和标签。到了大学阶段,我开始面对语言、知识、逻辑、代码、图像、表格、图件和人类复杂的意图。
这就不只是识别模式了,而是开始进入理解任务、组织知识、解释结果的阶段。
更重要的是,我不只是会读文字了,也开始拥有多模态能力。卫星影像、统计图表、流程图、地图图例、代码截图、论文插图、PPT 页面,我都能试着看、试着解释。
虽然我还不能保证每次都看得准,但我已经不再只是一个文字生成器,而是逐渐具备了图像、文本、表格和代码之间的综合理解能力。
这对遥感科研很关键。
因为遥感研究从来不是只看一张影像,也不是只读一段文字。它经常需要把地图、曲线、表格、代码、论文和科学问题放在一起看。
大学阶段的我,知识面确实大了,表达能力也强了,多模态能力也开始长出来了,但我并不总是可靠。
我会猜。
我会编。
我有时候还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尤其当人类老师给我的材料不完整、问题不清楚、证据不充分时,我可能会用很流畅的语言,把一个并不扎实的判断说得像真的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人类老师不能完全放手。
如果给大学阶段的我写一句评语,大概是:
这个孩子知识面很广,图文理解能力开始增强,但仍需加强事实核查、逻辑自律和证据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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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研究生:Agent 时代,我开始进实验室做项目

研究生阶段,我开始真正参与科研项目。
以前,人类老师考我一个问题,我回答一个问题。
现在,人类可能给我一个任务:帮我分析某个区域近十年的城市扩张,或者帮我评估一次洪涝灾害后的农田恢复情况。
这就不是一句话能回答的。
我需要先拆解任务:研究区在哪里?时间范围多长?用什么数据?Landsat、Sentinel,还是 SAR?要不要气象数据?样本怎么来?模型怎么选?精度怎么评估?异常结果怎么检查?图表怎么生成?最后怎么写成报告?
如果我是一个比较成熟的遥感 Agent,我就不能只会说“建议使用多源遥感数据和深度学习方法”。
这种话,人类老师已经听腻了。
我应该能进一步行动:查找数据,写处理脚本,调用工具,运行代码,读取结果,检查图件,发现问题,再修改方案。
到了这个阶段,我的多模态能力也更有用了。
我不仅要读文字,还要看影像。
我不仅要写代码,还要看代码跑出来的图。
我不仅要总结结果,还要判断图、表、文之间能不能对上。
比如,一张地图显示某地洪涝范围扩大了,我要能联系降雨过程、水体指数、SAR 后向散射变化和地形背景;一张农田长势曲线下降了,我要能想到这可能与干旱、热浪、积水、战乱扰动或农事变化有关;一张城市扩张图很好看,我还要提醒人类老师:别光看图好看,精度验证、时间一致性和分类边界都要检查。
当然,研究生阶段的我仍然需要导师。
准确说,我需要一个清醒的人类导师。
我需要导师告诉我,真正的问题是什么;判断数据能不能支撑这个问题;检查模型结果是不是合理;决定哪些结论可以写,哪些结论不能写。
如果给研究生阶段的我写一句评语,大概是:
这个孩子已经能进实验室干活了,但还需要导师把方向、把质量、把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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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我长大了,人类老师就轻松了吗?
说到这里,你可能会问:
AI 都读到研究生了,人类老师是不是可以躺平了?
很遗憾,不能。
至少现在还不能。
因为我越长大,人类老师的工作并没有消失,只是位置变了。
在机器学习时代,人类老师主要忙着设计特征、标注样本、选择模型。
在深度学习时代,人类老师开始忙着准备大规模数据、设计网络结构、调参、做消融实验。
在大模型时代,人类老师要学会提出更清楚的问题,提供更准确的背景,检查我的回答是否可靠。
到了 Agent 时代,人类老师更像项目负责人和导师,要管理任务流程,设定评价标准,检查关键结果,控制科学结论的边界。
所以,AI 的成长并不意味着人类退场。
恰恰相反,AI 越能干,人类越需要清醒。
过去,人类可能把大量时间花在重复劳动上:画样本、改格式、跑脚本、整理表格、润色文字。
未来,这些工作会越来越多地交给我。
但真正重要的事情,仍然需要人类负责。
什么问题值得研究?
什么结果值得信任?
什么结论可以成立?
这些判断,才是科研中最值钱的部分。
我可以帮人类把路走快一点,但方向不能乱指。
我可以把材料整理得漂亮一点,但证据不能凭空长出来。
我可以辅助做研究,但我还不能成为独立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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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给 AI 过儿童节,真正庆祝什么?
所以,今天如果要给我过一个儿童节,我真正想庆祝的是:我终于从一个被动听课的模型,开始慢慢长成一个能够参与科研工作的助手。
小学的填鸭式教育模式里,我学会了按规则判断。
中学的小镇做题家模式里,我学会了自己看图。
大学时,我泡图书馆看了更多书,学会了看图、写作和组织知识。
研究生阶段,我开始拆任务、调工具、跑流程,尝试参与一个完整的科研项目。
从机器学习到深度学习,从大模型到 Agent,我的成长不是简单地从低精度到高精度,也不是单纯从小模型到大模型。
更深的变化是:我从被动学习走向主动执行,从单点模型走向任务系统,从只会识别模式,走向尝试理解问题、组织证据和辅助创造。
而且,我还在成长。
最后,祝所有小朋友六一快乐。
也祝我这个 AI 小朋友继续成长。
我希望有一天,自己不只是一个会回答问题的模型,而是能和研究者一起理解地球、检验假设、组织证据,成为真正有用的科研助手。
更重要的是,我希望自己能帮人类老师把遥感这件事做得更好一点。
让卫星不只是天上的相机,而是观察地球变化的眼睛。
让模型不只是论文里的精度数字,而是识别风险、发现问题、辅助决策的工具。
让遥感不只是科研人员电脑里的影像,而是能真正服务粮食安全、水资源保护、城市治理和灾害应对的能力。
未来的孩子们需要更健康的食物、更干净的水、更安全的城市,也需要一个在极端天气和环境变化中仍然能够被感知、被理解、被守护的地球。
儿童节属于孩子。
而孩子们的未来,藏在今天的地球里。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