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一
从“防守”到“反击”：
软件著作权纠纷中的反诉新思路
在软件著作权侵权诉讼中，原告手握登记证书，气势汹汹。被告往往只能“自证清白”——证明自己软件在先开发、权利更早或未接触原告代码。这种“抗辩式防守”，赢了不赔钱，输了代价惨重，却始终处于被动地位。但被告能不能反过来“进攻”？最高人民法院2024年11月作出的一则裁定（（2023）最高法知民终3149号），给出了明确答案：可以，而且法院应当受理。
二
案件回顾：
本诉与反诉的“正面交锋”
在一起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中，原告以自己享有著作权的软件为基础，起诉被告侵权。被告则提出反诉，主张原告的软件权属存疑，被告自己或案外人在先享有合法著作权，请求确认原告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效力存疑，甚至要求撤销登记、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反诉与本诉权利基础不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受理，告知被告另行起诉。
最高法知识产权法庭推翻了这一认定，指令一审法院受理反诉。
三
最高法裁判要旨：
反诉的大门应该敞开
法院生效裁判确立了以下关键规则：
第一，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只是“初步证明”，不是不可动摇的权利凭证。被告主张自己在先享有合法著作权、可能导致原告权利不能成立的，既可以提出抗辩，也可以依法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无需提起反诉”的观点，应予纠正。
第二，反诉与本诉相互否定、基于相同事实的，应当合并审理。被告请求确认原告软件权属无效或效力存疑，与本诉的侵权主张直接对立，且都围绕同一套软件的权利归属这一核心事实。这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33条规定的“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和“基于相同事实”的情形。法院应当受理反诉，并与本诉合并审理，避免“一案变多案”，增加当事人诉累，也避免不同案件的裁判冲突。
四
实务启示
1、反诉是被告的法定权利，不是“奢侈品”
民事诉讼中，被告依法享有反诉权。在软件著作权纠纷领域，最高法此次明确：被告对原告软件权属提出挑战，不限于被动抗辩，完全可以主动反诉。企业应当敢于运用这一程序武器。
2、证据准备是反诉的生命线
被告要想成功提起反诉并获得支持，必须具备扎实的在先权利证据。建议企业日常做好：
· 源代码及开发文档的版本管理与时间戳存证
· 软件著作权登记的尽早申请
· 与第三方合作中的权利归属书面约定
· 开发过程邮件、日志、会议纪要等过程证据的规范保存
3、程序救济不可忽视
若一审法院错误裁定不予受理反诉，企业应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最高法已明确此类情形属于程序错误，指令受理是常见的救济方式。程序上的坚持，往往能改变整个诉讼格局。
4、反诉是谈判桌上的重要砝码
即便反诉最终不完全胜出，仅就“原告权属存疑”这一主张进入审理，就足以打破原告的绝对进攻姿态。在和解谈判中，反诉能够让被告从“赔偿对象”转变为“权利挑战者”，显著提升谈判地位。
写在最后
软件著作权纠纷中，登记在先不等于权利必然成立。最高法这一裁定，为被告企业打开了反诉的程序之门。但门后的路，需要严谨的证据体系和专业的诉讼策略来支撑。
参考案例：最高人民法院（2023）最高法知民终3149号民事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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