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天九思原创第1233期
2025年,中国制造业占全球比重约32%,全球制造业已形成三分天下格局——中国占三分之一,美国和欧洲发达国家占三分之一,其余150多个发展中国家占三分之一。本来,中国生产的东西是自己吃不完、用不完、消费不完的,但为什么日子过得不如发达国家轻松?因为西方主导下的不公平经济制度。

西方经济学自诞生以来,始终围绕一个核心命题展开:如何配置稀缺资源。从亚当·斯密到凯恩斯,从马歇尔到科斯,几乎所有经济理论的基石都是“稀缺”这一基本假设。然而,人工智能的崛起正在从底层动摇这一根基。我们正在见证一场从“分配稀缺”到“创造丰裕”的范式革命。在这场革命中,中国凭借全球最完整的制造体系和最快的AI落地速度,正在率先叩开丰裕经济的大门。当然,这需要丰裕经济理论探索和战略突围,更考验着中国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一、稀缺的三重维度与AI的精准爆破
要理解这场变革的深刻性,首先需要拆解“稀缺”的三种形态,以及AI对每一种的瓦解路径。
物理稀缺是经济学最古老的假设。土地、矿产、能源,这些生产要素的有限性曾被视为不可逾越的天花板。AI虽不能凭空创造资源,却能让资源利用效率逼近物理极限。在能源领域,AI驱动的智能电网将风光发电的消纳率大幅提升;在制造业,AI排产系统让同一批原材料产出更多良品。这不是发现新矿藏,而是从现有矿藏中“挤”出数倍价值。
信息稀缺曾是市场失灵的主因。专业知识的高度不对称,使得律师、医生、金融分析师等职业能够收取高昂的信息溢价。大模型的到来彻底改变了这一格局。当法律检索、医学初诊、投资分析能以近乎零的边际成本无限复制,信息壁垒正在被连根拔起。哈耶克曾断言“知识分散于个体,集中计划因此不可能”,而AI正在将这些分散的知识实时汇聚为公共品。
时间稀缺是人类认知带宽的终极约束。一个专家穷尽一生只能精通少数领域,而AI以毫秒级响应、7×24小时在线、跨领域知识迁移的能力,将认知劳动从时间的牢笼中解放。这相当于为每个人类大脑配置了一台无限扩展的外部处理器。

三重稀缺的同步瓦解,标志着经济运行的底层逻辑正在发生根本性重构。
二、中国方案:制造能力与AI落地的乘数效应
在这场人类丰裕革命中,中国之所以能站在最前沿,源于两个战略优势的乘数级叠加。
完整制造体系是丰裕的“转化器”。丰裕经济绝非停留在虚拟世界的概念,它需要将AI的虚拟生产力高效转化为物理世界的海量供给。中国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41个工业大类、666个工业小类,是全球唯一具备如此完整工业体系的国家。当AI优化了产品设计、供应链调度和生产排程,这套庞大体系就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将比特转化为原子。一件智能产品从算法构思到百万量级出货,中间隔着工业设计、模具开发、产线调试、供应链协同等无数环节。中国在这些环节中的纵深整合能力,使“丰裕”从理论推演变为流水线上正在发生的现实。
超大规模场景是AI落地的“加速器”。丰裕经济不是实验室里的论文,它需要渗透进千行百业的毛细血管。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应用场景——从东部沿海的智慧港口到西部乡镇的远程医疗,从一线城市的自动驾驶车队到偏远农田的植保无人机。这些场景构成巨大的需求引力场,将AI从论文吸入田间、工厂和城市末梢。当一些经济体还在争论AI伦理框架时,中国的AI已经在诊断疾病、调度交通、种植作物。这种“先干起来”的速度,使丰裕从孤立的案例迅速扩散为系统性经济现象。2026年被视为“大模型+智能体”规模化落地的元年。IDC预测,到2026年底,40%的中国500强企业将构建“数据智能+模型智能”的双轮驱动体系,45%的大型制造企业会用AI连接现场与工程数据。
制造能力与AI落地之间不是加法,而是乘法。前者提供丰裕的“躯体”,后者赋予丰裕的“大脑”,二者结合催生了全球第一个大规模、系统性的丰裕经济实践。

三、边际成本趋零:市场逻辑的静默革命
工业时代,几乎所有产品的边际成本曲线都是U形——规模扩张到一定阶段,管理复杂度导致成本不降反升。但AI加持的数字生产,边际成本持续逼近零且不再回头。一份AI生成的个性化教育方案,服务第一百个学生和第一百万个学生,成本几乎没有差别。
当边际成本趋零,基于稀缺定价的市场信号就开始失灵。历史上从未有过一种生产力,能如此彻底地切断“劳动投入”与“价值产出”之间的正比关系。这意味着运行两百多年的“投入—产出—定价—分配”循环,需要被系统性重构。中国庞大的统一市场,恰好为这种零边际成本模式提供了最广阔的试验场。
四、新稀缺崛起:注意力、意义与原创
历史反复证明:稀缺不会被消灭,只会转移和变形。当物质产品和标准化服务变得极大丰富,新的稀缺正在浮现。
注意力是终极的零和资源。AI可以生产无穷无尽的内容,但人一天只有24小时。能够筛选信息、深度理解、做出判断的能力,将成为新的稀缺阶层。意义感和原创性将更加珍贵——当AI能够批量输出“正确但平庸”的内容,那些无法被算法预测的创造力、无法被数据捕捉的情感温度,其溢价将指数级上升。
这意味着,丰裕经济时代的价值高地,将从“拥有什么”转向“是谁在创造”。价值不再附着于稀缺的原子,而附着于不可复制的比特排列——一个独特视角,一段有温度的故事,一个打破陈规的设计。

五、社会契约:最后的也是最硬的仗
丰裕经济最深刻的冲击,不在市场,而在社会。当AI能够承担大部分程式化认知劳动,“劳动换取收入”这条运行两个世纪的社会分配主线开始出现裂痕。这并非遥远的未来学猜想,而是当下就需要面对的制度创新挑战。
全民基本收入、数据贡献确权、技能重塑大规模投资——这些曾被视为理想主义的构想,正在进入严肃的政策讨论。中国在这一领域的探索同样具有先发优势:从新基建的规模化部署到数字经济的普惠下沉,再到社会保障体系的数字化改造,一套适应丰裕时代的社会基础设施正在加速成型。
六、叩门之路:从“能力过剩”到“价值兑现”
AI对稀缺的瓦解,不是文明终结的预警,而是文明跃迁的前奏——文明的“断奶期”。丰裕经济的曙光,并非技术自动馈赠的礼物,而是一场深刻的社会经济制度创新。它要求我们超越对“稀缺”的迷恋,学习管理“富足”。这扇门的背后,或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而叩门的钥匙,正藏在我们对经济本质与人类福祉的重新想象之中。
当前,中国在制造与AI领域展现的磅礴动能,常被西方叙事简单化为“产能过剩”的威胁论。然而,深入丰裕经济的逻辑内核便会发现,这种所谓的“过剩”恰是叩开新时代大门的关键势能——真正的考验,不在于能力的多寡,而在于如何将澎湃的生产力转化为可感可知的社会价值。这是从规模驱动向价值驱动的惊险一跃。
首先,需要将AI赋能的制造优势兑现为全民共享的“丰裕红利”。这意味着,不仅要让智能工厂产出海量商品,更要通过制度创新使商品价格趋近边际成本,让“廉价丰裕”成为普通人的日常,而非资本狂欢的盛宴。
其次,在信息与知识领域,要把大模型从“技术奇观”兑现为“认知平权”,让偏远山区的孩子与城市精英共享同一套顶尖教育资源,让基层诊所获得三甲医院的诊断能力。
更重要的是,在注意力与意义成为新稀缺的丰裕时代,价值兑现的终极标尺不再是GDP增速,而是人民如何从无止境的物质追逐中解放出来,转向创造性的自我实现。
叩门之路注定不平坦,它要求我们重构分配体系,将“劳动换取收入”的单一契约拓展为“参与即受益”的多元契约;它要求企业从制造产品转向制造幸福,从比拼成本转向比拼原创。当全球还在为产能问题争执不休时,中国已悄然在叩门声中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真正的丰裕,不是生产更多东西,而是让每一份被释放出来的能力,都指向人的全面发展。唯有完成这场从“能力过剩”到“价值兑现”的跨越,丰裕经济的大门才会訇然中开。
本公众号系列文章
《戍天九思代表作》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