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报告: AI 时代申请文书何去何从?

自从AI在2023年开始进入公众视野，大学招生官已经和AI创作的申请文书打交道了3年多了。根据2024年发布的一份调查白皮书，一半受访学生承认有用AI进行文书创作头脑风暴；20%学生有用AI直接生成文书。

我对这个数字并不觉得惊讶。这几年的工作都在接触美国中小学生，让我看到新生代学习新事物速度的确惊人。一旦有新工具出来，孩子们都会乐意接受并且迅速尝试。从2023年开始我陆续听学生跟我分享如何使用AI学习。部分孩子用AI后的确给学习赋能，比如帮他们理解一些概念，或者生成练习题。而有的学生，则是为了偷懒和逃避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而大学申请，则是12年寒窗苦读的终点。在美国，基本上从10年级开始（甚至对华人家庭更早），学生和家长就开始为大学申请感到不同程度的焦虑。因此用AI来帮忙的想法非常自然。过去的申请季，就有家长会拿着他们用ChatGPT生成的选校建议来找我咨询，甚至是自豪地跟我分享他们如何用AI，一键修改孩子的文书，让文书更“精彩”，更"引人入胜"。

在2026年独立教育顾问(IECA)峰会上，招生官则是表达他们对AI参与审阅的态度是谨慎的，甚至可以说是五味杂陈，又爱又恨。

AI其实早年已被应用在大学招生的过程中。美国大学普遍使用和申请者沟通的平台，如College Vine 和Zeemee，都有使用AI技术，协助处理和申请者在线上问答或者回复他们的邮件。

而现在的AI能力已经远超于当年，大学招生官普遍非常期待未来1-2年下一个阶段AI 能帮助他们加快审阅材料，比如成绩单的系统录入和重新计算GPA等的工作。把他们从这些含金量低的繁琐工作中解放，能有更多时间在仔细阅读学生的文书。

有的大学甚至已经开始用AI来看申请者的文书。弗吉尼亚理工大学（US News全美排名51），从2025年开始，他们开始使用自己研发的AI文书审阅系统，用AI配合招生官的阅读。学校的招生负责人Juan Espinoza认为，用了AI 其实会让文书的审核更加快速和客观，减少各种主观因素对录取决定的影响。

可以看来，在顶尖大学申请数量屡创高峰，但大学行政经费被政府不断削减的情况下，AI成为了招生办人少事多，能按时完成工作的一棵救命稻草。

但芝加哥大学招生官Zachary Evans 就明确表达现阶段他们不会考虑用AI来协助文书的审阅。他和几位顶尖名校像哥大、布朗大学的招生官都坚信，文书审阅工作上，人的判断是不能被机器代替的。

那么招生官是否有用AI侦查工具来检查学生的文书有多少比例涉及AI生成？

芝加哥大学招生官说他们没有用AI侦查工具。范德堡大学也曾经警告招生团队不要依赖这样的工具来检查文章的原创性。

这样的做法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样很容易误判。根据斯坦福大学的一项研究发现，AI侦查工具往往容易误判英语非母语人士写的文章，为AI创作文。调查人员将托福考试的文章让7个AI工具来检查，竟然97%的文书被至少1个工具认为是AI创作文。而有20%的文章则被7个工具统一标志为AI文。而熟悉托福考试的人都知道，文章都是在考场即场写的， 不可能用AI辅助。所以大学招生官也发现用这些侦查软件不靠谱。

但不用AI监测工具下定论，是不是就代表招生官看不出来文章是否来自AI？

芝加哥大学招生官就非常笃定表示：我们都是专业培训出来的。在没有AI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很熟悉如何分辨文书到底是出自学生自己的手笔，还是由他人代写。而AI这种用大模型生成的文章，更加容易辨认。

直接用 AI 生成文书，往往会给申请结果造成直接负面影响。

康奈尔大学和卡耐基梅隆大学就曾经做了一项研究，把某所顶尖大学的文书作分析，发现涉嫌用了AI的文书当中，申请者大多来自经济不富裕的学生。他们往往缺乏理性使用AI的思维，过分依赖AI生成的结果直接拿来提交。而这些申请，无一例外全部被拒绝。按理说，低收入学生的申请比起同样成绩的学生而言是有优势的。但一旦用了AI申请文，这个本来的大优势也失去意义。

研究也发现，AI申请文章有明显的同质化。文字空洞，甚至将学生性格硬塞进文章里的AI文特色，在被拒绝的学生写的文书里尤为明显。所以，在忙得不可开交的申请审阅季，招生官一旦感觉到这个文书应该是AI写的，就倾向拒绝。因为好大学的申请数量已经够多，里面大多是符合条件的申请者。招生官审阅的时候更多是在“找错处”，那么一个迅速的方法就是刷掉机器味甚浓的申请文书。

虽说反对学生直接用AI生成申请文书，但芝加哥大学招生官表示学生用AI来检查自己写的文章是否有语法问题，或者微调一些句式，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毕竟，AI面世前，学生也有用语法检查工具如Grammerly来修改自己的文书。

而出版了不少大学文书写作书的专家 Ethan Sawyer 也认为，用AI工具来帮助学生做文书创作的头脑风暴，或者输入自己写的文书拿一些修改建议，也不失为一个善用AI工具的方法。

康奈尔大学观点类似但更严谨，认为申请者可以借助AI做头脑风暴产生好的点子，但不应该用AI来写稿或者修改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