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大家谈【01】|AI如何推动旅游业跃升:资源重构、要素增强与幻觉防范(“人工智能赋能旅游业高质量发展”系列谈之一)

智能问答、图像生成、视频合成、物理仿真……大模型功能快速迭代，人工智能正在进入越来越多的旅游场景。面对这轮技术变革，真正值得观察的，不只是旅游业有没有使用AI，而是人工智能究竟改变了什么。

杨勇认为，人工智能与旅游业的深度融合，关键在于构建供需双侧动态适配、循环互动的体系。这不仅涉及产业效率，也涉及旅游研究的基础问题和基础理论。理解这场变化，需要回答三个相互关联的问题：旅游资源的边界如何改变，人工智能以什么方式进入旅游业的生产过程，研究与实践又该如何防范“人工智能幻觉”。

旅游研究涉及旅游的本质与定义、旅游需求与动机、经济社会文化影响、可持续发展、目的地竞争力以及政策与治理等多个基础问题，而这些问题都绕不开“旅游资源”。传统定义往往把旅游资源视为相对稳定的实体，容易忽视资源边界和属性的突破与转化。杨勇将这种局限概括为旅游资源的“动态性缺失”。

人工智能的介入，正在显著增强旅游资源的动态性。AIGC可以创造虚拟景点，AI算法可以实时分析供需数据，辅助动态定价和资源配置；多领域数据相互连通，可以形成“旅游生态链”。与此同时，AI还可以识别古建筑损伤，辅助资源维护；AI与VR、AR技术结合，则可以让游客在沉浸式场景中与历史人物“对话”。

这些变化说明，旅游资源不再只是一份等待开发的“静态家底”。在技术、用户需求和行业竞争共同推动下，资源形态、服务方式、管理效率和用户体验都在快速演变。旅游资源由静态实体转向动态演化，推动了以数据为纽带、以旅游者为中心的旅游资源智能化重构。

如果说资源边界的变化回答了“什么可以成为旅游资源”，那么生产函数要回答的，则是“人工智能以什么身份参与旅游产出”。将人工智能纳入旅游业生产函数，本质上是考察它如何成为一种新型生产要素，或如何增强劳动、资本等传统要素。杨勇据此提出了三条路径。

第一，人工智能可以作为独立的生产要素。它具有自我学习、网络效应和边际收益递增带来的自增强特性，使技术从传统的“外生”变量转向“内生”的核心驱动要素。这意味着，旅游业增长可能从“资源推动”“要素投入”等物理要素驱动，进入“AI驱动”的新阶段。

第二，人工智能可以成为劳动增强型技术。酒店接待流程自动化、智能客服等应用可以提升旅游服务效率、优化人力成本，数字体验设计师等新岗位也随之出现。人工智能由此不仅改变具体工作环节，还会重构工作流程、提升旅游人力资源价值，推动旅游业由“劳动密集型”向“智能密集型”跃迁。

第三，人工智能可以成为资本增强型技术。通过酒店、航班或游轮负载均衡的智能调度，旅游业固定资产可以从“闲置损耗”转向“动态调度”，提升资产利用率；通过精准投资选址，酒店、主题乐园等项目的投资决策也可以由“经验驱动”转向“数据驱动”，从而优化投资回报与决策。

人工智能不断进入旅游研究和行业实践，相关研究文献也在增多，但研究数量增加并不自动等于理论创新，“使用人工智能”同样不等于能够作出正确决策。杨勇提醒，需要警惕两种不同层面的“人工智能幻觉”。

第一种出现在研究层面。当前一些研究仍依赖技术接受模型、统一理论接受与使用技术模型等既有理论，在不改变理论框架核心逻辑的情况下，只用“人工智能”概念或相关变量替代“互联网”“数字经济”等原有概念。这种简单的概念平替，难以解释人工智能自主演化、边际收益递增等特性，也不能回应客服机器人对话质量自动进化、爱彼迎AI房东助手可以扩展等新现象。真正的研究创新，需要有针对性地开展理论分析和重构。

第二种出现在应用层面。旅游消费具有高度体验性、不可逆性和强烈的地域依赖性。一旦人工智能生成看似合理、实则错误的内容或决策，就可能直接误导游客选择、企业经营乃至管理决策。景点描述失真、算法推荐形成“茧房效应”、在小众景点数据不足时凭空“想象”并填补信息，都是需要警惕的具体表现。

个性化推荐、智能客服、实时翻译、游客画像分析……人工智能正在为旅游业高质量发展注入新动能。不过，机遇与挑战始终并存。旅游研究既要厘清人工智能时代的基础理论问题，对相关应用保持必要的批判性和验证性思维，也要从实践中总结有效的应用模式。只有这样，人工智能才能在可靠、可验证的前提下，更好地服务旅游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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