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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OpenAI研究员裸辞“读心术”创业:关掉整栋楼电源,在地下室偷听一万小时人类大脑

前OpenAI研究员裸辞“读心术”创业:关掉整栋楼电源,在地下室偷听一万小时人类大脑

旧金山市区某栋写字楼的地下室里,整面墙的电源被拉闸断掉普通插座里那道肉眼不可见的60赫兹电流嗡鸣,会把一个人的思想信号彻底淹没

几个年轻人搬着30磅重的Anker电池包,每小时往返一趟去充电。房间里,一个志愿者头顶四磅重的传感头盔,坐在用黑色隔音棉帘围起来的简陋隔间里,对着一台被拆掉大部分键帽的键盘,跟一个AI聊天。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张嘴说话之前的几秒钟,AI已经猜到了他大概要说什么。

▲ Conduit 公布的零样本解码示例:左栏是受试者输入的句子,右栏是AI仅凭神经信号作出的预测,语义惊人地接近

这幕场景就发生在一家名叫Conduit的创业公司里。

而两周前,一个从OpenAI辞职的年轻研究员,走进了这间地下室。

一封震动硅谷的辞职信

2026年7月23日,Naomi Bashkansky在OpenAI的最后一天。24小时后,她以"创始研究员"的身份出现在Conduit的花名册上。8月4日,她在个人博客挂出一篇长文,标题像一颗丢进湖面的石头,

Why I'm leaving OpenAI to build telepathy.

我为什么离开OpenAI,去造心灵感应。

▲ Naomi博客首页:浅紫色底,标题像一封宣战书

这个在华盛顿州长大、5岁开始下国际象棋并拿到WIM(女子国际大师)头衔、哈佛计算机科学出身的姑娘,读过Bostrom的《超级智能》后一头扎进AI安全领域,在OpenAI对齐团队待了大约一年半。她参与过AGI入职培训材料、写过对齐博客,这是站在"地球上最热门公司"最核心位置的人

然后她走了

去一个在Craigslist上招志愿者、在地下室拉电闸、用电池包供电的初创公司。

她给出了三个理由:愿景够疯,团队够硬,研究问题全是无人区她甚至在博客里写了一句让投资人心跳加速的话:如果Conduit真能成为通用读脑和写脑的公司,她"预期其价值将超过一万亿美元"。

▲ Naomi在X上的官宣帖,配图是那篇博文的标题截图

地下室里的一万小时

让我们倒回2025年春天,说说这间地下室到底在干嘛。

Conduit的商业模式听起来简单到荒诞:花钱请人来聊天,同时偷听他们的大脑志愿者通过Craigslist等渠道被招募,完成两小时最高能拿50美元,四小时100美元。他们走进隔音间,被戴上一顶密布传感器的头盔,然后与AI自由对话,有的说话,有的打字。

▲ 被拆掉大量键帽的"简化键盘",因为早期有受试者乱按组合键把软件搞崩了

但"简单"只是表象背后是一套被管理得像丰田流水线一样精密的数据采集系统

预约排班表从凌晨5点排到深夜11点,一天能跑大约20小时。每个booth装着监控摄像头,session manager实时巡检。数据质量靠token数量和质量双维度打分,分数低的受试者不会被邀请回来。早期的DIY隔音棚是黑色绗缝棉帘围出来的,后来升级成了硬墙吸音板的专业booth。

▲ 早期的采集现场:黑色隔音棉帘、办公椅、显示器,头顶还有通风管,因为电磁干扰,这根管子不能就近接电,而是从中央机房拉了大约8米过来

六个月数千名不同的受试者累计约一万小时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神经-语言数据集

早期完成率惨不忍睹,不到20%的人能坐满一场。团队后来让AI先跟受试者"自我介绍",把对话变得个性化,完成率飙升到97%以上,近半数人还会主动报名下一场。每人上限10场,团队希望收集尽可能多的不同大脑,让模型学会"泛化",面对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也能解码。

为什么要关掉整栋楼的电?

这是整个故事里最具画面感的细节,也是理解这项技术的钥匙。

非侵入式脑机接口的核心困境可以概括为:信号太弱,噪声太强头皮外的EEG(脑电)信号被颅骨、肌肉、皮肤层层衰减,而美国市电的60赫兹交流电,会在频谱上留下一根明显的噪声尖峰,像在演唱会隔壁试图听人耳语

▲ 官方博文中的"Electrical noise"章节:频谱图上60Hz的尖峰清晰可见

Conduit的工程师先铺了三层橡胶垫,没用。换"净化电源"适配器,效果有限改用Anker电池包、所有设备走直流,好了一些。最有效的办法,是把那栋楼整个一侧的墙电全部关掉。

代价是什么?平均每小时要有人搬着约30磅的电池跑去充电。部分头戴设备没法完全用直流供电,大约10%的数据帧会丢失。

但故事没有停在这里

当数据量跨过大约4000到5000小时这条线时,一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模型开始跨人、跨booth、跨硬件setup泛化。噪声还在,但规模带来的鲁棒性开始压过精细去噪的边际收益。

于是,他们把电源又接回去了

这个转折本身,可能比"关电"更值得讲它暗合了整个大模型时代最核心的一条经验法则,Bitter Lesson,苦涩教训当数据量够大,暴力就是优雅Whisper用68万小时带噪声的网页字幕训出了世界最好的语音识别之一。海量数据足以弥补单条样本的不完美。

"我们正处在读心术的GPT-2时代"

这段判断出自Naomi的博客原文,也让整件事平添寒意。

GPT-2是2019年的产物当时它写出的文字磕磕绊绊,像一个喝多了的大学生在即兴发挥。五年后,它的后代们写出了半个互联网的内容。

Naomi的类比是:Conduit今天的解码能力,从你开口之前几秒钟的脑信号里猜出一个语义相近的句子,大约就处在那个"磕磕绊绊"的阶段。模型预测的latent与目标latent之间的余弦相似度,随数据量对数增长近似呈直线上升

▲ 科技博主Aakash Gupta的热门帖,浓缩了这个故事的关键细节

科技博主Aakash Gupta用更戏剧化的语言转述:一个AI隔着头骨读取陌生人的想法,无需手术或植入,首次尝试就读对了大约45%的意思。 他把Whisper的68万小时直接拿来对比,Conduit才一万小时,如果脑数据也冲到同一量级呢?

其中,"45%"是二次转述中的修辞概括,Conduit官方展示的是定性示例和缩放趋势,并未在同一篇技术博文中给出统一的评测指标。但这不影响核心信息的震撼力,它在进步,而且进步的方式,跟我们在语言模型上见过的曲线长得一模一样。

Naomi还给了一个精妙的GPS类比:一个噪声满满的GPS信号,单独用根本定不了位。但叠上城市地图和导航路线,就像叠上大语言模型和上下文先验,突然就够用了。神经信号只要解码到"够好",AI就能补完剩下的部分。

三幕未来:从头带到"第六感"

Naomi在博客里用三段电影分镜般的场景速写,画出了她心目中的时间表:

2027年,你早上戴一条蓝牙头带上班。浏览代码和图表时,模糊的想法被解码成指令流,自动发给编程agent。你甚至不需要在脑子里"默念"完整句子。

2030年,大模型直接吃Conduit的神经表征latent,不再需要先翻译成文字。你可以传递那些说不出口的心理图像公司同时探索"写入",把信息注入神经活动。

2035年,AI不再是外部工具,而像一条新长出来的肢体,一种第六感官即使关掉AI,因为"写入"带来的神经可塑性改变,增强效果仍然留在你的大脑里。

这三幕描出一条逐渐深入的认知曲线:从好用,到离不开,再到分不清

恐惧的形状

互联网的反应几乎是瞬间撕裂的

▲ 高赞回复:"你不能在前面加上'非侵入'两个字,就假装整件事不侵入。你在抽什么?"

▲ 另一条被广泛转发的回复:"这确实令人兴奋,但我希望那篇博客花更多篇幅讨论,做这件事到底对世界好不好。"

PauseAI相关人士直接用了"绝对可怕"四个字。有人把路线图精简成两个词,General Read(读心) 和 General Write(控心),然后反问:"还能出什么问题?"

这些担忧有明确来源Naomi自己在2030段落里白纸黑字写了"写入"。她用了一个比喻:单向读取就像一只能动却缺少触觉的手臂,功能不完整。这个比喻在工程上也许成立,但在公共认知里引发的恐惧是:有人想从外部向你的大脑注入信息,而且他们把这当成正经产品路线图写了出来。

当对齐研究员开始对齐大脑

这件事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的结构性信号。

Naomi此前是对齐(alignment)研究员她过去的工作是确保AI不失控,如今的工作是让AI直接接入人脑。这个身份转换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凝视的隐喻:当负责安全的人跑去做最危险的事,到底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风险所以有能力做对,还是因为边界已经模糊到连守门人都走了?

一些媒体注意到一个模式:有对齐和可解释性背景的研究者,正在带着"缩放剧本"涌入神经科技。这无法直接证明技术会更安全或更危险,但接下来的争论将同时使用两套语言:余弦相似度和数据小时数,以及思想隐私和伦理边界

▲ Conduit官网:左侧写着"Building telepathy at scale",中间是一个硕大的"成为付费研究参与者"按钮

你脑子里最后的房间

三十万年

智人有语言、有文字、有印刷术、有互联网、有大语言模型的整段历史里,有一个地方从未被任何技术触及过,你没有说出口的想法。

它是你最后的私人房间,窗户和门都不存在,连你自己有时候都说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现在,旧金山一间地下室里,几个人正在用电池包供电、用拆了键帽的键盘、用从Craigslist招来的志愿者,试图在那堵墙上凿出第一个洞

他们每两小时凿一点已经凿了一万小时

而那条缩放曲线,还在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