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可是把MIDI键盘接上电脑，打开编曲软件或音源，按下同一枚琴键，屏幕上却可能显示C3。再换一个软件，甚至可能变成C5。
难道软件把音高弄错了？还是我们一直把中央C叫错了？
先说答案：中央C只有一个，但给八度编号的方法不止一套。C4、C3乃至C5，有时指向的都是同一个声音。变的是名称，不是音高。
中央C所在的琴键。图片：Melissa Ursula Dawn Goldsmith / 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
我们平时说的C4，来自一套广泛用于乐理、声学和乐器音域标记的体系，叫作科学音高记号法，英文常写作Scientific Pitch Notation，简称SPN。
它的规则并不复杂：
每个八度从C开始，到B结束；
每遇到下一个C，八度数字增加1。
按照这套编号，一架标准88键钢琴的最低音是A0，随后经过B♭0、B0，才进入C1。
从低音区往上数，钢琴上的C依次是：
C1、C2、C3、C4、C5、C6、C7、C8
中央C正好是从左往右数到的第四个C，所以被写作C4。
在A4＝440Hz、十二平均律的前提下，C4的频率大约是261.63Hz。
科学音高记号法中，中央C写作C4。图片：Tobin Richard / Wikimedia Commons，公共领域
不过，“中央C”并不是说它恰好位于88枚琴键的数学正中心。它更重要的意义，是位于钢琴大谱表的中央位置：在高音谱表下加一线，也在低音谱表上加一线。
它像一座桥，把高音谱表和低音谱表连接起来，因此被称为Middle C，也就是中央C。
问题的关键，在于MIDI系统真正传输的并不是“C3”或者“C4”，而是一个数字。
MIDI把音高编成0到127，一共128个音符编号。无论软件把中央C显示成什么名字，它对应的MIDI音符编号通常都是：
MIDI Note 60
也就是说，对于电脑而言，真正稳定的“身份证号码”是60；至于界面上把它翻译成C3、C4还是C5，则由软件采用的编号习惯决定。
采用科学音高记号法时：
MIDI 0＝C-1
MIDI 12＝C0
MIDI 60＝C4
而一些电子乐器和编曲软件采用另一种起点：
MIDI 0＝C-2
MIDI 12＝C-1
MIDI 60＝C3
两套系统相差整整一个八度的编号，但它们指向的琴键、频率和MIDI数据完全相同。
例如，Ableton Live的官方手册将MIDI编辑器的音域显示为C-2至C8；不少雅马哈电子乐器的说明书也把MIDI音符60标记为C3。而科学音高记号法则把同一个音叫作C4。
音名、频率与MIDI音符编号的对应关系。图片：Wikipedia-ce / 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3.0
把几种常见体系放在一起，就会发现它们说的其实是同一个音：
钢琴位置：中央C
科学音高记号法：C4
部分软件及电子乐器：C3
部分其他软件：C5
MIDI音符编号：60
频率：约261.63Hz
中国传统音组名称：小字一组c¹
尤其需要注意“小字一组c¹”。这里右上角的“1”是中国常用音组体系的一部分，不能直接理解为科学音高记号法中的C1。它所指的仍然是中央C，也就是C4。
因为这些体系形成于不同的使用环境。
乐理、声学和乐器音域研究，需要一套便于书写、能够直接对应频率的音高名称，于是广泛采用C4体系。
电子乐器、合成器和编曲软件更关心设备之间能否准确通信。只要发送的都是MIDI音符60，接收端就能演奏正确的中央C，界面上的八度数字反而只是显示方式。
不同厂商又延续了各自早期硬件、音源和软件的编号传统。如果强行统一，反而可能让大量旧工程、音色库说明书和键位映射产生新的混乱。
因此，就连Steinberg的官方文档也提醒用户：不同音源库可能把中央C写成C3、C4或C5，使用时应根据音源说明书调整对应设置。
所以，这并不是谁更懂乐理、谁犯了错误，而是不同坐标系之间没有统一。
1. 写乐理文章、标记乐器音域时，优先使用C4
科学音高记号法的通用程度更高。描述歌手音域、钢琴音区或者乐器最低音、最高音时，最好注明“中央C＝C4”。
2. 使用编曲软件时，不要只相信八度数字
如果教材上的C4在软件中显示为C3，先听一听音高、查看键盘位置，不要急着把音符整体升高一个八度。很多时候只是名称相差一位，实际声音根本没有变化。
3. 设置音源键位时，优先核对MIDI音符编号
管弦乐音源经常使用低音区的“键位切换”控制拨奏、连奏、颤音等演奏法。说明书写C1，软件却显示C0，是非常常见的情况。
这时最保险的办法不是争论它究竟应该叫C0还是C1，而是确认它对应的MIDI Note到底是多少。
4. 与别人合作时，把三个信息一起说清楚
第一次出现某个关键音高，可以写成：
中央C＝C4＝MIDI Note 60
这样无论对方使用乐谱、钢琴、编曲软件还是硬件合成器，都不容易理解错。
中央C到底叫C3还是C4，看起来只是一个很小的乐理问题，背后却连接着传统记谱、声学、钢琴键盘和数字音乐技术几套不同的体系。
真正需要记住的，不是强行判定某一个软件“写错了”，而是分清三个层次：
声音的实际音高，取决于频率；
设备之间的通信，依靠MIDI音符编号；
C3、C4或C5，只是不同体系贴上的名称。
所以，下次再看到软件把中央C写成C3，不必怀疑自己的乐理知识，也不必立刻把音符移动一个八度。
中央C只有一个，只是人们为它画了不止一套坐标。
资料核对：Open Music Theory《American Standard Pitch Notation》；Ableton Live 12 Reference Manual；Steinberg Dorico 6.1 Documentation；Yamaha CBX-K2 Owner’s Manu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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