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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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7日，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党校举办的领导干部"人工智能+"应用场景培训上，有基层干部提出困惑：基层建的一些"数字大脑"，有些变成了给领导观摩的展示品。应邀作专题报告的中国工程院院士、华东理工大学教授钱锋回应道：不能为表演而搞数字化。
这句话，戳中的是政务AI热潮里一个绕不开的考题——我们的系统或平台经不经得起"用"的检验。
一、热潮之下，三类"重显绩轻潜绩"苗头
当前政务AI已成各地"标配"。从省级"城市大脑"到县级"智慧大厅"，从AI数智员工到大模型平台，遍地开花。据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6月，全国已有320个地区和部门接入以DeepSeek等为代表的大模型技术。
繁荣背后，隐忧已现。
1. 智慧大屏沦为"装饰品"。 新华社时评《警惕"智慧门面"沦为新形式主义秀场》（2025年11月）指出，有的地方精心打造"智慧门面"，漂亮的机器人和炫酷的大屏主要用于接待参观，平时基本关闭。
更典型的警示来自2025年中央层面通报：内蒙古自治区住建厅在建设"互联网+政务服务"场所时，搭车建设数字液晶屏、全彩屏48块、105.61平方米，其中有3块屏幕总面积达76.3平方米、耗资227.53万元。通报后当地已启动整改，保留2块用于调度指挥和业务解读，其余退回，场所统筹调剂使用，每年可节省租金110万元。
2. 盲目上马、"水土不服"。有的地方不顾产业基础，只求"新"字当头，为抢风头盲目建数据中心；有的重金引进与本地需求脱节的AI项目，落地后才发现既缺产业土壤、也缺运维人才，最终沦为年年贴钱维护的"面子工程"。
新华社半月谈2026年5月报道：贵州某县投资8000多万元的"智慧城市"项目，建成后不久便出现硬件失修、软件停运现象，实际开发的7个子项目中6个被停用或闲置。
3. AI催生形式主义"新变种"。 有的干部用AI一键生成"赋能报告"，内容比群众诉求还长，却找不到一条干货；有的为应付考核把任务"外包"给AI，秒变"材料达人"。
这些现象背后，核心是没有想清楚为什么干？能不能干？或是把新技术当装点门面的"盆景"。
二、中央早划了红线：不能一哄而上
面对苗头，中央层面已提前"划红线"。
2025年10月，中央网信办、国家发展改革委印发《政务领域人工智能大模型部署应用指引》，明确要求：
1.统筹减负和赋能，避免盲目追求技术领先、概念创新，防范"数字形式主义"；
2.探索"一地建设、多地多部门复用"的集约化模式，防止"模型孤岛"；
3.县级及以下原则上应复用上级算力与模型资源，而非各自另起炉灶。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不能光盯着'新三样'，不能大呼隆、一哄而起、一哄而散，一定要因地制宜，各有千秋。"（该论述出自人民日报任平文章《因地制宜做好经济工作》，2025年12月，原是针对发展新质生产力、防止新兴产业同质化竞争而言）。"因地制宜、各有千秋"的要求，对各地发展政务AI同样对症。
《人民日报》（2026年04月15日 第 05 版）:发展AI产业不是作秀而是做事，不是造景而是造福。衡量成效，不要看开了多少现场会、建了多少展厅，而要看技术有没有真正赋能治理、有没有增进民生福祉。（原标题：AI产业要造福不要造景（纵横）,作者：张磊）
三、集约化才是正道，已有地方做出示范
政务AI会不会沦为面子工程，关键不在AI本身，而在建设模式。
1.反面教训是分散建设
中国政法大学校长马怀德在《警惕数字政府建设中的形式主义和部门本位主义》一文中曾指出，地方各级政府通过政企合作、政府购买服务等方式，建有互不统属系统和平台，缺乏统一统筹，存在分散、重复、盲目建设，极易带来财力浪费与资源闲置。前面提到的"天价屏幕""僵尸系统"，正是注脚。
2.正面示范是集约化
(1)青岛在全国率先构建"1+2+N"市级政务大模型体系——由市大数据局统一建底座，数据、算力双轮驱动，各部门按业务需求创新，避免分散建设、重复投资。截至2026年6月，全市累计上线90个政务大模型应用。
(2)广东建成全国首个省级政务智能中枢"湾擎"，于2026年6月上线试运行，已归集100余个政务场景，推动从"碎片化试点"走向"集约化运营"。
(3)内蒙古鄂尔多斯则坚持集约建设、利旧复用，依托城市智能体一体化能力，搭建AI知识库中台与算力模型管理平台，打造“模型统建、知识共享、能力复用”的集约化模式，有效规避重复建设。
四、上AI项目前，先过三道关
说到底，避免"翻车"要靠建设模式转变。上项目前，不妨先过三道关：
1.先问"为什么干"，再问"能不能干"。 想清楚三个问题：本地有没有真实需求？有没有适配场景？有没有支撑人才？正如钱锋院士所强调，人工智能只是工具和手段，关键在于搞清楚治理的需求与短板，切忌"为人工智能而发展人工智能"。
2.能复用则不新建，能统筹则不分散。 县级及以下优先复用上级算力与模型资源。与其每个部门、每个层级各建一套，不如集中力量建好一个底座——这也是中央《指引》明确的路径。
3.把"好不好用"作为唯一标尺。 评价不能只看"当年上了什么"，更要看"三年后留下了什么"，把持续迭代、群众认可作为硬杠杠。
政务AI是一面镜子，照出的是数字化建设的成色与实效。技术本身没有错，错的是脱离实际、重形轻用的建设方式。让AI真正回归“工具”本位，务实推进、因地制宜——这既是中央的要求，也是群众的期待。
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2023年8月15日起施行）
互联网信息服务深度合成管理规定（2023年1月10日起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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