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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立昆:AI应像印刷机一样开放;Dario:开放可能放出生物武器

杨立昆:AI应像印刷机一样开放;Dario:开放可能放出生物武器

2026年的AI圈,上演了一场谁也劝不住谁的对峙。

一边是图灵奖得主、刚刚离开Meta创立AMI Labs的杨立昆。他在联合国开源周2026的主旨演讲中,把AI比作15世纪的印刷机——那项开启了启蒙运动、却也曾被教会视为洪水猛兽的技术。他的结论是:AI必须开放,就像印刷术必须普及。

另一边是Anthropic的CEO Dario Amodei。他刚刚联合Sam Altman、Demis Hassabis等一众AI大佬,联名致信美国国会,警告AI可能被用来开发生物武器,呼吁政府对前沿模型实施强制安全测试。他的潜台词是:开放可以,但得先确保不会放出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一个说开放是启蒙,一个说开放是风险。谁说得对?

印刷机与生物武器:两种完全不同的历史参照

杨立昆的印刷机比喻,不是一个随口的修辞。

他在多个场合反复使用这个类比。15世纪,古腾堡的印刷机让知识不再被教会和贵族垄断。书籍大量印刷,识字率上升,宗教改革爆发,科学革命启动。但印刷机也曾被用来传播小册子式的煽动言论,引发宗教战争。杨立昆的逻辑很简单:你不能因为印刷术被用来印过坏东西,就禁止印刷术。

他在联合国开源周的演讲中更进一步,将当下对AI的恐惧称为"中世纪的蒙昧主义"。在他看来,那些呼吁严格监管AI的人,和当年试图控制印刷品传播的教会势力,在思维模式上没有本质区别。

但Dario Amodei看到的完全是另一幅图景。

2026年6月,Amodei与OpenAI的Altman、Google DeepMind的Hassabis等竞争对手罕见地站在了同一阵线。他们联名致信美国国会,指出AI系统"在生物技术问题上已经超越了博士级别的病毒学家"。换句话说,一个没有生物学背景的人,借助先进的AI模型,理论上可以设计出具有大规模杀伤力的病原体。

Amodei在今年1月发表的一篇近两万字的长文中,把这一风险说得更直白:个别人士可能利用AI开发生物武器,足以杀害数百万民众,最极端情况下足以消灭人类。

这不是危言耸听。2026年6月,多家媒体报道了AI高管们的这一集体警告,他们的核心诉求是:要求合成DNA和RNA的供应商对订单进行筛查,防止恶意行为者利用AI设计病原体后直接下单生产。

印刷机传播的是信息,而AI可能直接制造物理世界的东西。这两者的风险性质,确实不太一样。

谁在"卖AI",谁在"做AI"?

杨立昆和Amodei的分歧,不只是观点的不同,背后还有身份的区别。

今年4月,杨立昆在X上转发了一段Fox News对Amodei的采访片段。Amodei在采访中说,AI会在1到5年内消灭50%的科技岗位、初级律师、咨询顾问和金融从业者。杨立昆的回复很直接:"别信他的,他就是想要卖AI。"

这不是杨立昆第一次对Amodei开火。他后来更进一步说,在这个话题上,"别听Dario的,别听Sam的,别听Yoshua的,别听Geoff的,也别听我的"。他列出了五位一辈子研究技术与就业关系的经济学家,说这些人才是该听的人。

杨立昆的潜台词很明确:AI公司的高管说AI有多危险,本身就是在推销自己的产品。 一家公司越强调AI的颠覆性,它的产品就显得越不可或缺。担忧和营销,在商业逻辑里并不互相排斥。

这个判断不算牵强。Anthropic从成立第一天起就把"认真对待AI安全"写进了品牌故事。Amodei本人当年正是因为对安全的忧虑才从OpenAI出走。安全叙事是Anthropic的核心竞争力之一。

而杨立昆呢?他刚离开Meta,创立了AMI Labs,专注"世界模型"技术路线,公司在2026年3月完成了10.3亿美元种子轮融资。他的公司同样需要融资,需要市场关注。但他反复强调的一个立场是:开源是AMI Labs的核心理念。他不需要靠"AI很危险"来卖产品——他的产品本身就是"开放"的。

当然,杨立昆也不是完全否认AI风险。他在多个场合承认,当前形态的大语言模型"本质上是不安全的,因为它们无法预测自己行为的后果"。但他认为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关闭,而是让更多人参与进来审查和改进。

转折:Dario终究还是签了

2026年,事情出现了一个微妙的转折。

英伟达、Meta、微软等20多家公司签署了一封题为《开放权重与美国AI领导力》的公开信,支持开放权重AI。黄仁勋在X上发布了人生第一条推文来声援这封信。马斯克,杨立昆、吴恩达等大佬纷纷转发赞同。

Anthropic一开始保持沉默,遭到同行批评。

7月28日,Amodei终于坐不住了,在官网发布了一篇《我们对开放权重模型的立场》的文章。他明确表示:"Anthropic从未主张过对开放权重模型的禁令。"他认为,没有危险功能的开放权重模型是一种公共资产。

但他仍然留了一手。他不同意公开信中的部分观点——即开放权重模型必然更容易实现安全防护。他举了一个例子:能力强大的模型可能利用现成材料快速制造出具有大规模杀伤力的病毒,而针对这些病毒的防御需要多年时间。他认为这类问题应该通过严格的发布前测试来验证,而不是事先假设。

这场架,吵的是什么?

把杨立昆和Amodei放在一起看,你会发现他们争论的其实不是一个层面的事。

杨立昆关心的是权力结构。印刷机打破了教会对知识的垄断,开源AI打破了大公司对智能的垄断。如果AI被少数几家公司控制,那才是真正的危险。他在多个场合表达过这个担忧:封闭的AI系统会导致权力集中,而开放的AI才能让全球人才共同参与、识别风险。

Amodei关心的是具体风险。网络安全、生物武器、AI失控、自动化研发加速——他列出的这四类风险都是具体的,可验证的。他主张参照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的监管模式,对前沿模型实施强制性的第三方安全测试。这不是要禁止AI,而是要给它装上"刹车"。

一个在谈理念,一个在谈操作。一个担心权力垄断,一个担心技术滥用。

谁对谁错?可能没有标准答案。

印刷机确实开启了启蒙运动,但也确实被用来煽动过宗教战争。AI确实可能成为普惠人类的工具,但也确实可能被用来制造生物武器,杨立昆和Amodei的分歧,其实是人类面对每一项重大技术时都会遇到的经典难题:开放与安全,怎么平衡?

Amodei在7月的文章中承认开放权重模型是公共资产。杨立昆也承认LLM本质上不安全。两人的立场其实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遥远。真正的分歧在于:谁先让步,让多少。

这场争论不会很快结束。2026年才过了一半,AI圈的裂痕只会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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