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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时代的软件猜想(上)--再过 5 年,我们为什么还要打开一个 App?
过去做研究,我会在 Wind、Excel、Word、邮箱和 Notion 之间来回切换。现在越来越多时候,我先打开 Codex:找数据、改文档、查邮箱和日历,都让 Agent 调用背后的软件。
Office、Notion、邮箱还在,我亲自打开它们的次数却越来越少。碰到特殊需求,我甚至让 Codex 按自己的工作方式做一套专用仪表盘:数据、图表和按钮,都按我的要求来。我直接在网页里查看和操作,背后再接 Wind、券商、文件和数据库。
它已经不是“Codex 帮我写了个网页”,而是我自己的 UI。
所以我开始想:五年以后,我们为什么还需要亲自打开一个 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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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件最先失去的,是操作权
Coding 最早把这种变化暴露出来。
Nadella 把 AI 编程工具的演化概括为从补全、Chat、Action 到自主 Agent:人把任务交出去,只在需要时介入——宏观委派,微观操控。
过去是:人 → 软件 → 数据和服务。
现在越来越像:人 → Agent → 软件/API → 数据和服务。
邮箱仍然保存邮件,Calendar 保存会议,券商保存账户。搜索、筛选、填写、跳转这些操作,却越来越多被 Agent 拿走。
再往后,连权限也能下放。量化交易早已证明,人不必确认每一笔交易,只要设定策略、仓位和风险边界,机器就可以自行执行。
未来人需要决定的,未必是每一步怎么做,而是机器究竟获得多大的 Authority。
需求已经形成,最容易交给 Agent
我打开打车软件,是因为要去机场;打开酒店软件,是因为需要一间房。目标在进入软件之前已经存在,只要 Agent 拿到权限,搜索、筛选、支付、下单都可以退到后台。
购物卡在中间。
任务型购物在很多男性场景中更常见。我要一块 4TB SSD、一双固定型号的跑鞋,需求已经形成,这类购物天然适合 Agent。
闲逛式购物在服饰、美妆等女性场景里更典型——当然不是严格的性别划分。用户可能根本不知道最后会买什么。
先看见,才产生兴趣;先比较,才形成偏好;最后才出现购买意图。
所以同一个淘宝,对目标明确的人越来越像 API;对只是想逛逛的人,它仍然是一条 Feed。
娱乐更极端。AI 可以替我找电影,却不能替我看;如果 Agent 连游戏里的 Boss 都替我打了,那已经是在替我消费产品。
AI 最擅长完成已经形成的需求,却未必能替代需求形成的过程,更不能替代体验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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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和组织,不会轻易退到后台
我打开微信或 WhatsApp,不是因为喜欢发送按钮,而是因为家人、朋友都在那里。只要另一端还是真人,就需要双方共同存在的空间。
协作软件又多了一层组织关系。我的企业微信里已经多了好几个 Bot。Bot 一旦拥有记忆、判断、工具调用和长期任务能力,就越来越像数字员工:员工拿工资,Agent 烧 Token 和算力。
飞书、企业微信、Slack、Teams 的优势,是公司的组织关系已经在那里。但不会消失,不等于一定更重要。
如果 Agent 都在 Claude、Codex 等外部平台干活,协作软件可能只剩通知;如果它能给 Agent 分配身份、权限、上下文和任务,并管理人与 Agent、Agent 与 Agent 的协作,就可能从聊天室升级成组织系统。
飞书、企业微信、钉钉这两年的 AI 化很快,和两年前相比已经明显不同。
组织关系决定下限,Agent 化的效果决定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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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界面本身,也开始变得不固定
我现在不是让 Codex 帮我找软件,而是让它按我的工作习惯生成一套长期使用的仪表盘。
我要哪些数据、怎么排、放什么按钮,都由我决定;然后直接在这套 UI 里查看和操作,背后再调用 Wind、券商、文件和数据库。
这其实就是 Generative UI。
Google 展示的方向也类似:面对不同任务,不只生成不同答案,还能生成不同的交互界面,持续任务甚至可以生成 Dashboard、Tracker 和 mini app。
过去是软件公司决定功能和 UI,用户学习同一套界面。
现在开始反过来:
用户先说自己要怎么工作,Agent 再围绕这个人生成一套 UI。
过去是人适应软件,Generative UI 开始让软件适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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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操作系统,也在 Agent 化
再往下一层,操作系统本身也在变化。
过去系统负责文件、进程、设备和权限,用户想干什么,要自己找到正确的 App,再进入界面操作。
现在 Google 把 Gemini 更深地放进 Android,Apple 也在让系统智能调用不同 App 的数据和 Action;中国的鸿蒙、豆包手机助手同样在探索跨 App 完成任务。
OS 做 Agent 有一个独立 AI App 很难复制的优势:它本来就在所有软件下面,掌握文件、通知、设备、账号和权限。
过去系统首先问的是:“你要打开哪个软件?”
以后,它可以先理解:“你到底想做什么?”
但这不意味着最后只剩一个 Agent OS。工作有 Codex、Claude,生活有超级 App,企业有协作平台,内容软件也有自己的 Agent。
更可能发生的是:软件栈的每一层都在 Agent 化,只是承担不同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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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件退到后台之后,问题才刚刚开始
上篇讨论的主要还是用户这一侧:哪些软件会少打开,哪些界面会留下,哪些能力会被 Agent 接走。
但软件公司面对的问题更麻烦。
一个软件即使成功变成 API、调用量越来越大,也不代表它仍然掌握原来的价值。当用户的意图、偏好、工作习惯和看到的 UI 都沉淀在 Agent 那一层,底层软件可能保住数据,却逐渐失去对客户的理解和入口。
软件没有消失,不代表价值没有迁移。
下一篇就从这里开始:当软件退到 Agent 身后,谁掌握新的“认知层”?中美不同的软件生态和收费习惯,又会把价值推向哪里?